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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12/22 15:53:51瀏覽309|回應0|推薦1 | |
【凝固】 第一章 午夜十分響起的磨刀聲 酒的本質不是不好,只是使用的人沒有把握住適度這個標準而已。 那年她才十二歲,還是懵懂無知的孩子,對大人的世界根本一無所知。爸爸很疼愛她,只要她想要的東西她的爸爸一定竭盡所能的滿足她的要求。對她來說他是個好父親,但談不上完美,除非要他解酒。 他常常藉酒澆愁,她不懂大人的世界為甚麼總是有那麼多的憂愁煩擾,也許等她長大了就自然會懂吧! 那天的白晝無異於往常,是個和平安靜的日子,尋常的彷彿只是昨日的複印而已。九點半過後她就上床睡覺了。這個年紀還和媽媽睡同一張床的孩子不多,她是單純的例外,由於家裡房間的數量不足,也沒有多餘的空間可以隔成另一間房間,所以她也只好一直依附在母親身旁繼續生活下去。 她睡覺時一向很少做夢,總是安穩的睡到天亮,那天晚上卻做了一個相當難得的美夢。出現在夢境中是一片柔軟蓬鬆的雪景,看起來似乎是在某個無人的高地上,為甚麼她的家會搬到這裡來老實說她也不是很清楚,總之一睜開眼睛家就已經在山上了。住家的四周種植著高大的柏樹,每一株柏樹都被厚厚的白雪覆蓋著,一眼望去一片白茫茫的,沒有鄰居也沒有其他的設施,只有雪、柏樹和她的家而已,簡直像聖誕卡上的風景圖片一樣的景致。乾乾淨淨清清爽爽的白雪,輕輕掬在手心上冰冰涼涼的非常舒服。她一面輕掬著雪玩味著,一面聆聽遠處不知名的鳥類唱著輕快的曲調,七彩蝴蝶到處飛舞著,稍微豎起耳朵還可以聽見不遠處潺潺流水的聲音,在靄靄白雪中低迴輕吟。 夢中的她彷彿被水聲深深的吸引著,踩著輕盈的步履循聲前進,忽然耳邊傳來一陣尖銳刺耳的聲響,她一回頭世界已經全都變了樣。雪景被一眼看不盡的無底洞替代,白色渲染為黑色,平靜祥和往後退換上了蕭颯冷清。那尖銳的連耳朵都要痛起來的地步的聲響第二次響起時,她感到一陣恐懼,似乎有甚麼在黑暗中等待著她。她試著往回跑,向家的方向拔腿直奔,但她的家已經被黑幕融化了,除了一望無際的黑暗外甚麼也看不見。路消失了,家也不翼而飛,她在四顧茫茫中拼命的跑著,腳下一個踉蹌,她滾下一片陡峭的山崖下,各種撕裂拉扯的劇烈疼痛把她拉回現實,她睜開眼睛終於醒了過來。 臥室裡幽暗的彷彿坐在某個絕望的枯井中,她驚惶的四下張望著,正努力設法讓自己融入眼前的現實世界裡。外頭日光燈管的白光從木門的夾縫中穿透進來,淡淡的光線被拉長成一條切割的十分整齊的緞帶淺淺的映在門邊的地板上。夢中出現的尖銳聲音還飄飄忽忽的響起來,那聲音不斷的戮刺著她的耳朵,一陣陣的猛烈的刺痛感襲擊著她,她有種耳朵彷彿已經被人用刀切割下來似的錯覺。 慢慢滑下了床,她把疼痛不堪的耳朵貼在冰冷的門板上,一些零星的對話聲隱隱約約的送進她的耳裡,她把能夠辨認出來的對話仔細的摘下來錄進心房中。 「你不要三更半夜磨刀好不好?女兒還在睡覺,你這樣是會嚇到女兒的。」母親充滿畏懼的聲音推擠著門板嘎啦作響,在一片靜謐裡顯得格外突兀而恐怖。 「妳不要吵,讓我好好的磨刀,等我把刀子磨好後,我就去和他拼了。」父親的聲音在銳利的磨刀聲中模糊的漂浮在半空中,氣流中夾雜著一股濃濃的酒味,從酒氣的濃郁可以明確的獲知他已經醉了。 磨刀子?拼?是指要拿刀互砍的意思嗎?她的眼前浮現出血淋淋的畫面,身體立刻起了一陣雞皮疙瘩,深切的恐懼感已經牢牢抓住了她。 「你不要這樣....」 「沒妳的事,妳滾。再不滾我等一下連妳一塊砍....」 尾音收低的甚麼也聽不見。她的身體貼著門板軟軟的滑落到地,雙腿劇烈的抖個不停,骨架像中了傳說中的化骨綿掌似的全身虛軟無力,她幾乎是整個人癱在地上。誰?誰來救救她?把她救離眼前這個可怕的夢魘。思緒混亂的漂浮著,『卡』地一聲,房門無預警的打開了,她的母親一臉慌張驚恐的衝進屋裡。第一次看見母親這樣的表情,她頓時傻了。也或許是被嚇傻了。 「小妹,妳醒了。」母親錯愕的瞪著她問,聲音裡聽得出勉強被抑止下來的顫慄。 「爸爸...他....」她因為過度害怕而口齒不清了起來。 「他喝醉了。不要多問了,我們現在先逃出去再說。」母親振作的收斂著肩膀上虛弱的線條,拉著她的手把她藏在身後,一面把門拉出一道細縫,摸索著牆壁剛硬的線條慢慢向外走。經過廚房時,兩人的心跳更是巨大的如鼓聲似的響個不停。幸好父親還在專注的研磨著手上的菜刀,總算沒有留意到她們,她們才終於摸黑出逃出大門。 屋外的天空像盤古開天時一樣的混沌不明,四周的黑暗看見她們時一擁而上把她們緊緊密密的包覆起來。空氣冷冷的、涼涼的,滲著一股死亡的濃濃氣息。風,詭異的吹撫著,在她們周圍築起一整片的高高的絕望城牆,她們被困住了,再也逃不出去。 母女倆的手緊緊的握住,使出全力的往前跑著,才剛剛開始跑起來,身後就傳來一陣如鬼魅般的驚悚喘息聲。 「妳們不要跑,給我回來....」 她們同時回頭,那個稱為父親和丈夫的男人正高舉著菜刀從背後追上來,母女倆人嚇壞了,更是卯起來逃走。大水溝跑過了一半後,那淒厲的聲音才終於聽不見了。 迎面而來的空氣比剛剛更冷,周圍的景致像被黑夜深深的凍住似的,除了她們母女還繼續在逃亡外,所有的東西都彷彿凝固起來成為一幅死去的畫作。月亮一直隱藏在黑黑厚厚的雲層中,星辰也躲得不見蹤影,偌大的天空只有一片明暗不均的黑夜,像從世界開始運轉就存在那裡似的。 水溝路段終於結束,路旁的街燈全都一致性的關掉電源安靜的休息著,伴隨著她們一路潛逃的是那一整片重重的黑幕。像牢籠一樣的黑暗,在路旁的公寓四樓她的第四兒媳住處的燈光點亮時,溫暖才終於再度重臨大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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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