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體:小 中 大 |
|
|
|
| 2007/08/26 07:50:38瀏覽250|回應0|推薦0 | |
庫克群島位在紐西蘭北方的太平洋獨立小國,島國擁有十五個小島,首都拉羅東加島的面積比蘭嶼稍小,卻擁有椰林白沙,豐富珊瑚礁,是全世界熱愛小島生活的旅客青睞的隱僻天堂。此地的毛利人和台灣原住民同屬南島語系的玻里尼西亞族,有血緣上的淵源。 晚幾天也同時到此旅行的夏曼‧藍波安,不滿居住的老舊又昂貴的旅館,打算搬來我住的自助旅舍,卻遲遲不見他的蹤影,打了幾通電話沒聯絡上,卻在幾天後的環島公車上巧遇,得知他經歷了一段奇遇:「我到了機場,找不到接機的人,而且又忘了旅館的聯絡方式,只好隨意跟了一個法國人,他的旅館破舊不說,索價又不低,我帶的現金不多,嘗試去島上銀行提款,卻屢吃閉門羹。情緒奇差,獨自在沙灘散步,卻遇見一位當地老人在附近閒晃,主動向我打了招呼,也許是緣分吧!聊了起來,他得知我的困境,主動提議我可以立即搬到他家,目前他一個人獨居,紐籍的太太回奧克蘭照顧生病的母親,這一陣子不在家,我們可以相互做伴。約翰和我雖然素昧平生,但是他的態度實在而誠懇,我立刻產生了好感,馬上隨他回家,開了車子去搬行李。法籍旅館老板和約翰相識,當下臉色不太好,但是也無可奈何。現在我已經搬進約翰家,真沒料到,前一刻還憂心忡忡,這一刻卻欣喜若狂,真是祖靈的庇佑,做了這樣巧妙的安排!」 夏曼的奇遇羨煞我了,能和當地毛利人成為朋友,更能融入當地生活,是旅行作家夢寐以求的經歷。 我抽了空也去拜訪了約翰,他身材精瘦卻精神奕奕,個性沉默寡言而拘謹,後來夏曼和我為他張羅了一段豐厚的晚餐。酒酣耳熱後的他侃侃而談:「我曾經是汽車零件販賣及修護廠的老闆,如今退休養老,今年七十三歲但身體很健壯,娶過兩任太太都是紐西蘭白人,生下三個兒子如今都各立門戶。一九七一年機場開始建造時,我曾經參與鋪設跑道,工程結束時存了一些錢,後來做汽車零件買賣和修護,賺了不少錢。這一棟二樓的住家,當時可是全島的第一棟最高建築物呢!」頗以此為豪。 他也透露了自己不娶毛利女人的原因:「毛利女人管丈夫像是管小孩,整天嘮嘮叨叨,不准抽菸,不准喝酒,加上料理食物的手藝差,所以一點也不討人喜歡。男人若是不洗澡,死也不讓他上床,更別說做愛了,要是在外面太晚回家可能會吃閉門羹,沒抓賺錢回來可能會被掃地出門呢!所以當我賺到錢後,絕不娶毛利女子為妻。」由於可知毛利社會確實是女性社會,女性在家做主的情形十分普遍。 資料上顯示,毛利的配偶關係十分忠誠,當彼此成為同居人後,不再向外尋找慰藉,兩人執行夫妻的權利義務,男人捕魚種田,女人作飯洗衣,因為生活簡單悠閒,所以生養眾多。不過一旦結束配偶關係,男女雙方為了生活和經濟考量,通常會很快就另結新歡,因此家族的組成份子,常常來自不同父親生下的子女和母親組成,因此女性也擁有土地和家屋的繼承權。 午睡後,我到海濱走一走,戲水的遊客三五成群,但是沙灘俱樂部的門口,豎起了用椰子葉和鮮花編織的拱門,旁邊的樹下聚集了幾位戴著花冠、衣著整齊的女士,幾個小男生和小女生,頭髮梳理整齊,穿著襯衫和洋裝,在樹下追逐玩耍,對於平常僅著簡單T恤的島民來說,有些不尋常。 耐心的在一旁守候,人潮越聚越多,半小時過後,俱樂部陽台上,有人帶著吉他來了,從停車場走下來,一組拍照的人,熟練的選定了最佳的角度就定位,等候著主角的到來,果然這是一場毛利人的現代婚禮。 三位身穿相同紅色襯衫及白色短褲、戴上花冠的男士等在拱門旁,這時琴弦輕撥,毛利的教會歌曲輕柔的響起,參觀的人潮也跟隨著哼唱了起來,在輕快的合唱旋律中,先進場的是穿著一襲露肩紅色薄紗,頭戴白色香花、手持花束的伴娘及相同打扮的花童,兩人手牽著手相偕入場。紅色嫁紗隨風飄逸,在藍天白沙的襯托下,顯得格外明艷動人。他們緩緩走進沙灘,穿越拱門進入會場,另一對伴娘花童也依序進入,最後穿著白紗的新娘,由她的兄長牽扶進入會場,把她交給等候的短褲新郎。 牧師這時出現站到新人旁邊,念了一段祝禱文,在來自紐西蘭和本地的親友的祝福下,新人完成了證婚儀式,吉他再度響起,家族的人合唱祝福的詩歌,婚禮大功告成。攝影機邀請家族成員在沙灘上合拍了紀念照,算一算人頭足足有五、六十個,而這還不包括站在俱樂部前觀禮的朋友,總共是不下百人的大家族呢! 俱樂部的女經理一襲鮮綠的改良式旗袍,耳戴白色鮮花十分搶眼,她抱來一瓶香檳和兩只酒杯,讓新人相互敬酒,為了表達盛大的慶祝,他們並不在家裡舉行婚宴,而是大手筆的包下整個俱樂部餐廳,作為晚宴的場所。 這一對新人的父母經濟寬裕,算是庫克群島的中上家庭,我聽了好幾位當地的女性表示,傳統的毛利婚宴,是一件耗費龐大的工程,遠來的親友賓客動輒上百人,婚宴不只進行一天,餐飲及所有花費更是可觀,因此窮苦人家把婚宴視為畏途,因為負擔不起,乾脆就把婚禮都省了,男女相互看對了眼,就生活在一起,擔負起養兒育女、照顧雙方家庭成員的責任,他們會互稱同伴(partner),而不是夫妻。 在旅館當清潔工的梅以(Mei)表示:「我和從事水泥工的先生同居了十三年,後來受洗加入教會聚會,常常聽到牧師的講道,強調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才能受到祝福,將來一家人才能在天堂團聚。在牧師和教友的大力支助下,在教堂裡補辦了結婚儀式,每個家庭帶些食物,舉行簡單的自助餐會,總算完成了終身大事。」 身為十八口之家的長媳蓮(Len)卻另有苦衷:「我出生在愛圖塔基島,經過朋友介紹認識了另一半,過來拉羅東加和他同住,家人人口眾多,每天例行的家務:挖貝、摘蔬果,加上料理十八個人吃的食物,就花掉大半天的時間,還要洗衣、打掃房子,家務一點也不輕鬆。現在我還得擔心,才開始賺錢的小姑,不久將要結婚,不但失去一份收入,還有龐大的婚宴支出。對於我自己的婚禮宴客,根本不敢奢想,目前生活溫飽已經很滿足了。」 看來島上的婚禮,是某些人生命的歡樂高潮,卻是另一些人的不可承受之重,毛利人走在現代和傳統之間,正試著找到一個最佳的平衡點。 |
|
| ( 創作|散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