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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8/26 07:47:49瀏覽296|回應0|推薦0 | |
我決定周日去拜訪庫克群島的基督教會CICC,CICC是島上最負盛名的基督教堂,目前擁有六個聚會所,島上一萬多人,百分之八十都隸屬這個組織。 拉羅東加的現在的毛利人是大溪地和薩摩亞兩地頭目,率領軍隊攻下此處,驅走原先的住民,繁衍出的後代。在一五九五年的大航海時期後來西班牙的艦隊發現此處,當時民風剽悍,甚至還存有食人的習俗,最先發現登陸此處的西班牙船長女友,就是被島民殺害分食。 一八二三年英國傳教士登陸傳教,拉羅東加的島民放棄了傳統的巫師信仰,改而接受了基督教,牧師奉勸頭目要大家遷移到海邊附近的教堂居住,這些單純的毛利人成為堅貞無比的基督徒,由傳統的家族制逐漸轉變為核心小家庭制,頭目的政治地位也漸漸被教會的牧師和選舉人物取代。島民的生活因為受到西方文明影響比較和緩,直到一九七一年機場設立,原本往返緩慢的海運被空運取代,貨物的流動加快,隨後的觀光客大批來到,逐年增加,島民的日常生活開始受到強烈的衝擊。 週日一到,愛維紐亞(Avarua)城區的商店全關上門,街道空蕩蕩,闃寂無聲,僅有公車照常行駛,上頭載的多是前往各個教會參加聚會的老老少少的教友。 十點鐘才開始的聚會,但是教堂已經聚集了不少上了年紀的老人,偌大的白色教堂,卻以整棵原木作成樑柱,樑柱以木頭相嵌,漆上淺藍的天空色,彎成像是木舟的優美弧形。白色的牆壁一無所有,只有幾台老舊的電風扇嘎吱作響,外面的艷陽高照,裡面雖然涼外些,但是溫度不下攝氏三十度,我穿著短袖和及膝長裙早已揮汗如雨。陸陸續續進來的教友,盛裝打扮得程度讓我瞠目結舌。 大熱天裡,一向都是穿著背心的男人,穿上白色襯衫搭配深色西裝,老婦人一律也穿上白色長裙套裝,有的人還披上披肩,女人頭上都戴上白色或象牙色的草帽,有的還挿上羽毛或裝飾了草花,珍珠和黃金項鍊、手環和戒指樣樣不缺,不少人還手持棕櫚葉編的涼扇。由祖父母帶來的孫子,也衣著整齊的參與盛會,表示對教會活動的重視。 大家輕聲的問早道好,今天是新年假期的第二天,所以互親臉頰,祝賀新年快樂的歡樂聲此起彼落,在這裡碰鼻禮已經少見。冷不防有一位老婦人前來擁抱我,輕吻了我的臉頰,輕聲道了:「新年快樂!」我感受到老婦人柔軟溫暖的嘴唇,有些手足無措,木然的回應了一聲:「新年快樂!」老婦人並在耳邊責問:「你的丈夫在哪裡?」我還來不及回答,她已經歸坐,原本冷靜旁觀一切的我,有一種受寵若驚的莫名激動。 不久,陸陸續續抵達的觀光客也擠滿了右手邊的長條椅,鐘聲響起,儀式開始,只看到毛利籍牧師走上講台,牆上掛著簡單的木製十字架,講台上鋪著白色繡布,相較於教友的盛裝打扮,教堂樸實多了。 牧師以毛利語和英語致上歡迎詞,講了一段聖經的話,而後唱詩班清唱聖詩,先前聽說詩歌演唱優美動人,讓我滿心期待。 庫克群島的毛利語僅有十四個字母,容易模仿簡單易學,詩歌的旋律耳熟能詳,聽過一遍後也能跟著旋律哼唱。暖場後,唱詩班拿出絕活,他們開始男女分部對唱,女聲音調柔美,男聲雄壯威武,如高山流水唱和,忽而合鳴,忽而獨唱,而後分位四個聲部輪唱,一方挑戰另一方不甘回應,山重水複層層疊疊,美妙動人。大家一唱完,興高采烈的笑開了懷,在座的人也感染到開懷的氣氛,唱詩班的美妙天籟之聲,果然不負重望。 接下來卻是冗長乏味的講道,牧師以毛利語和英語輪留講述,說完後一名教友從座位上起身,高談闊論的用訓誡的語氣,警告大家必須遵守教會戒律,再再耳提面命──不抽煙、不酗酒,不姦淫等等。不久教友傳來了奉獻筒,我看當地人大多投入 老人的臉上已經不見刺青,偶而會看到他們在手上刺上一些簡單的圖樣,傳統的有海鳥、骨頭、航海、人形、夜晚和重生的圖案,中年人也刺上輪盤、花束、數字和自己喜愛的特殊圖案,上了年紀的女性刺青的很少,只有年輕的辣妹才會在肩膀手臂,刺上一些現代流行的花朵或動物圖案。 最後進行吃聖體儀式時,觀光客「赫」的一聲全站起來準備退場,現場只剩不到三分之一的人,有些教友自認不夠虔誠,因此也沒有領受聖體,只剩那些狂熱而虔誠的教徒,他們成為島上最保守的力量。 研究此地毛利人兩代問題的凱倫表示:「庫克群島上年老一輩是虔誠的基督徒,嚴格遵守教會戒律,這種接近清教徒的生活觀念,在目前歐美民風開放、注重物質消費的現代文明中,不受年輕的一代歡迎,但是老年人卻奉行不渝。 現在島上年輕人放棄傳統務農、捕獵魚蝦,穿上西服,操起了英語,開始服務大量的外來旅客,多多少少都接觸了外來的生活習慣和價值觀。例如來度假的女性遊客穿著比基尼,大搖大擺的在沙灘、馬路和城區逛街閒晃,這種衣著對年老的島民是褻瀆。受過基督教洗禮的毛利父母大聲疾呼,禁止女兒模仿外人的穿著,即使露出肩膀、肚臍的小可愛和迷你短裙,都被視為過度暴露。年輕男孩酗酒狂樂、胡亂飆車的瘋狂行徑,在老人眼中更是大逆不道的行徑,這些傳統守舊的觀念和渴望開放的年輕一代有很大的差距,因此兩代間的代溝蠻嚴重的。」 難怪剛才在教會聚會時,年輕人近乎絕跡,那種教訓式和無趣的聚會模式,確實會讓人卻步,連我都開始昏昏欲睡。雖然基督教的清教徒思想,曾經被島民奉為圭臬,信守不渝,但是在物質掛帥的資本文明後,外來的基督教也受到強力的挑戰。 結束聚會後,我依循著地圖去尋訪了毛利的會堂遺跡,地圖上顯示的地點,是一處視野開闊,突出於海岬的戰略位置,此處位在港口的最前端,但是放眼望去卻是一片荒涼。我退回了一小段距離,就在木麻黃盤據,野草叢生的荒煙蔓草中,忽然瞥見散落了一地的石塊,我走進石堆裡,既有的空間已經被大樹占據,四處凌亂不堪。但是細看之下,石塊壘出了一個矩形,占地寬廣,還分隔成若干區域,這裡確實是一、二百年前留下的會堂建築遺跡,只不過僅剩下斷垣殘塊。 石堆圍出的空間曾經是部落最重要的建築物,這裡是部落頭目、長老聚集商討部落大事的神聖會所,也訓練過過成千上百、身強體壯的戰士,驅趕了入侵騷擾的外來者。但是世事多變,這些英勇壯士早已枯朽,祖先的英靈也被遺忘蒙塵。 旅遊手冊上表示,後來教會勢力鵲起,此地逐漸荒廢,後來更有教友敲下會堂的堅硬石塊,搬走建蓋基督教堂,在寂靜荒涼的廢墟中,我彷彿感受到毛利祖靈的不勝唏噓,及長長的一聲喟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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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散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