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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夫的這一首詩
心情隨筆心情日記 2018/04/08 14:18:16

1.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

所以,這篇格文之分享,既非詩評,也配不上紀念今年三月辭世的我所敬愛的詩人洛夫。

只是今天偶爾讀到我的詩人朋友白靈老師最近寫的一篇有關紀念洛夫的文章,其中有一段深得我心的、他對這位詩人的描述:

「語言,是洛夫一生最強悍、可以無窮演繹的倚靠;以之編筏,可以撑筏渡己、放筏渡人。可以說,他中後期寫的每一首詩都是他精心編制的堅實的筏,都是他的激情與沉鬱矛盾心境的組合,每行精彩的語句都是他脆弱與強悍兩極性格的衝撞。他一生用筆尖釋放閃電、用意象在掌上製造龍捲風,他大概是百年來新詩寫得最好的詩人。

2.

我很早就喜愛洛夫的詩,但從未精研過他的作品。

只因為十六年前(2002年),在溫哥華海外華文女作家協會的大會開幕晚宴上,我恰巧被安排在與洛夫先生同桌進餐;雖然那晚與他僅止於淺談寒暄,但這位親切的年近八旬的老詩人,讓我印象特別深刻,也讓我特別敬愛!

八年之後,我在報上讀到他寫的這首《我說老鴉》;因為愛極,我收藏了它。

又過了將近八年之後,也就是今年的三月,詩人離開了人世。

3.

《我說老鴉》

要嘛你就下來

別老像一堆黑的殘雪

蹲在屋頂

那個除了上帝什麼也沒有的地方

 

在這個虛構的城市裡

我因你的聒噪而失語

因你的沉默而起戚心

 

你在高處 睥睨的眼神亂轉

樹林跟著轉

天空跟著轉

我滿屋子的寂靜跟著轉

 

你請下來吧

白楊伸出和善的手

承接你

和你的黑

 

如要降落在我的房間也行

但請稍待

容我把月光推出窗外

敞開胸懷

悅納你全部的黑

 

要嘛你就飛走

我幾乎無法忍受

你那刺破層層濃霧

像刀子叫嘯而來的啼聲

 

你那聒噪有腐葉的味道

時間腥羶的味道

但由於冷傲

你的啼聲日漸消瘦

如我紙上的墨跡

淡化為一種早就不存在的記憶

 

那你就飛走吧

別讓你的聒噪

掩蓋了我心中

很久才響那麼一下的鐘聲

 

我也要跟你走

讓我們

如一根不斷後退的地平線

向遠方逸去

像雪

緩緩地化去


4.

八年前到現在,每次偶爾思想起洛夫的這首詩,胸腔中總會有點那麼隱隱地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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