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壇經》［行由品第一］第二段 甲辰年出版
第二段原文及譯文
字：不悟 筆名：燈下人
法號：正本山人 翻譯
［原文］
祖一日喚諸門人總來，吾向汝說：世人生死事大。
汝等終日只求福田，不求出離生死苦海。
自性若迷，福何可救？
汝等各去自看智慧，取自本心般若之性，各作一偈，來呈吾看。
若悟大意，付汝衣法，為第六代祖。
火急速去，不得遲滯。
思量即不中用，見性之人，言下須見。
若如此者，輪刀上陣，亦得見之。
眾得處分，退而遞相謂曰：我等眾人，不須澄心用意作偈，將呈和尚，有何所益？
神秀上座，現為教授師，必是他得。
我輩謾作偈頌，枉用心力。
諸人聞語，總皆息心，咸言我等已後，依止秀師，何煩作偈。
（白話解釋）
有一天，五祖下令招集寺中所有學習佛法的門生，全部集結在大廳堂上。
五祖跟大家說：人世間最大的事情，莫過於生存與死亡的事件。
你們整天只知道拜佛念經、吃齋打掃、抄寫經書，天天就想種植自己的福田(行善修德，就能受福報)，希求佛祖度往西方，卻不知想說要如何脫離生、死輪迴的苦海。
要知道諸法各自具有的不變不滅的性質，就是要能夠脫離六道輪迴的苦海，你們如果還弄不清楚這個道理 ，不論你做多少善事，種植有多大的功德，仍然逃不出業障果報的輪迴，這時候誰也救不了你們。
你們現在各自解散，回去好好反省自己的內心，自從你們入佛寺學習佛法以來，如實理解事物智慧的程度到底有多少。
如有所領悟的，就各自寫一首詩詞來給我看看。如果真的明暸佛法的真諦，我就傳付給他衣缽信物，成為禪宗第六代祖師。
大家火速快去，十五日為期限，不能太慢或延期的，也不能光用想的就以為自己所學是對的。
如果理解佛理的人，必須在詩詞中表達出來，就算是你在戰場上面對刀劍的殺戮之下，也可以從容地在詩詞中將佛性表露無遺的。
大部分的人因為領悟力不夠，怕受到懲罰，私下交耳互談，最後互相推說：我們慧根淺薄，理解力遲鈍，這深奧的佛法，我們一竅不通，作詩詞給老和尚看有甚麼用處呢？
神秀師兄現在是我們的教授、輔導老師，六祖的衣缽法器必然是傳給他的，就算有人寫出詩詞來，也只不過如同月亮旁邊的小星星，只能掛在旁邊點綴的份！
由於眾人對於佛理認知沒有信心，竟然對祖位的傳承衣缽、法器沒有興趣。並且又說：我們從今以後想理解佛法，就依靠著神秀教授來指導我們就好了，幹嘛還要費盡心思的去寫詩詞。
［原文］
神秀思惟：諸人不呈偈者，為我與他為教授師，我須作偈，將呈和尚，若不呈偈，和尚如何知我心中見解深淺？
我呈偈意，求法即善，覓祖即惡，卻同凡心，奪其聖位奚別？若不呈偈，終不得法，大難大難！
五祖堂前，有步廊三間，擬請供奉盧珍，畫楞伽經變相，及五祖血脈圖，流傳供養。
神秀作偈成已，數度欲呈，行至堂前，心中恍惚，遍身汗流，擬呈不得；前後經四日，一十三度呈偈不得。
秀乃思惟：不如向廊下書著，從他和尚看見，忽若道好，即出禮拜，云是秀作。若道不堪，枉向山中數年，受人禮拜，更修何道？
是夜三更，不使人知，自執燈，書偈於南廊壁間，呈心所見。
偈曰：
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秀書偈了，便卻歸房，人總不知。
秀複思惟，五祖明日見偈歡喜，即我與法有緣；若言不堪，自是我迷，宿業障重，不合得法。
聖意難測，房中思想，坐臥不安，直至五更。
（白話解釋）
那時神秀師兄內心也正在思考：眾師兄弟現在都不打算呈上詩詞，只因為我是他們的教授、輔導老師，那我就必須要作詩詞呈上去給和尚作評定。如果不這樣做，和尚又怎麼知道我心中對佛法見解的深淺呢？
我將研究心得寫成一首詩，論述佛法教義是善意的，如果一心只是為了爭取衣缽、祖位，便是違背了自己的初心與良心，這樣不就如同一般百姓想奪取權勢、聖位是沒有甚麼分別的。如果不呈上詩詞，到底也不能證明我本身了解佛法已經到了甚麼境界。唉！這件事實在是太難、太難了啊！
在五祖的大廳堂前，長長步道的長廊有三段，本來是想提供給繪圖大師盧珍，用作畫楞伽經裡面的地獄狀況圖記，和五祖私藏的經絡圖畫，流傳給後人作為警惕、參觀欣賞的。
當神秀的詩詞寫作完成了，幾次想呈上給五祖評論，每次拿到大廳堂前，心中不覺產生恍惚、怯弱，還遍體流汗，一直無法順利呈上詩詞給五祖觀看。前後經過四天，共有十三次都是一樣狀況，結果仍沒有呈上詩詞。
於是心想；不如就在長廊的空閒牆壁上書寫詩詞上去，和尚看見如果得到稱讚，就可以現身參見和尚說是神秀自己見解的。如果被評論說還是門外漢，那真的是枉費多年光陰，慚愧當上輔導老師接受他人尊重，更說不上修行學佛了。
主意既定，就在當晚三更時分，趁大家都熄燈睡覺的時候，親自拿著小油燈書寫詩詞在南段長廊的空閒牆壁上，表達自己這麼多年來，內心對佛法研究的心得印證。
詩詞寫著：
要證得清淨之性、功德之身，就要像菩提樹一樣巍巍不動，自己內心的寧靜要像對著鏡台，時時反觀自己的內心，常常清除一些瑣碎的念頭，不要讓自己清淨的佛性，受到人世間的七情六慾所蒙蔽。
神秀把詩詞寫好了，便回到自己房間準備要睡覺了，這個行動從來就沒有人知道的，同時他又想；如果明天五祖看見詩詞若歡喜的話，就是我學習方法是對的，跟佛法是有緣份的。如果說了不喜歡聽的話，就是代表我仍舊執迷不悟，這一世的業障仍然深重，不能得到佛法的傳承。
五祖對我這一詩詞，究竟會是讚賞還是訓示一番呢？就這樣在房中胡思亂想、坐立不安直到天亮。
［原文］
祖已知神秀入門未得，不見自性。
天明，祖喚盧供奉來，向南廊壁閒，繪畫圖相，忽見其偈，報言：供奉卻不用畫，勞爾遠來。經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但留此偈，與人誦持，依此偈修，免墮惡道，依此偈修，有大利益。
令門人炷香禮敬，盡誦此偈，即得見性，門人誦偈，皆歎善哉。
祖三更喚秀入堂，問曰：偈是汝作否？秀言：實是秀作，不敢妄求祖位，望和尚慈悲，看弟子有少智慧否？
祖曰：汝作此偈，未見本性，只到門外，未入門內。如此見解，覓無上菩提，了不可得；無上菩提，須得言下識自本心，見自本性，不生不滅。於一切時中，念念自見，萬法無滯，一真一切真，萬境自如如。如如之心，即是真實，若如是見，即是無上菩提之自性也。汝且去，一兩日思惟，更作一偈，將來吾看；汝偈若入得門，付汝衣法。神秀作禮而出。又經數日，作偈不成，心中恍惚，神思不安，猶如夢中，行坐不樂。
（白話解釋）
五祖早已明白神秀還是門外漢，還沒有到達明心見性的階段。
天亮後趕緊叫盧珍繪圖大師前來，想在向南長廊牆壁上，繪畫楞伽地獄圖記及筋絡圖留作後人觀賞。五祖和盧珍技師走到南廊時，就看到牆壁空閒處上的詩詞。
五祖對盧珍技師說：這次有勞你這位繪圖大師遠來繪畫楞伽圖像，現在正剛好要開始，不過我已打消這個念頭了。經書上說：凡是所有見到的物件，皆是空虛不實的。所以要保存牆壁上這句詩詞，讓世間人讀誦警惕，依此句的意境修行，才不會偏離正道，走向極端，這也有很大利益的。
接著就傳令下去，吩咐門人都焚香禮敬，並要時時朗誦這句詩詞，用心體會依此修行，相信總有一天，一定會明心見性的，（其實五祖希望大家時時念誦，不就是希望也能讓惠能可以聽到，他想知道惠能的慧根，對於佛法認知是已經到了什麼樣的境界）所以每個人於是都歡喜地時時朗誦這首詩，大家也一同讚美說，真的太好了！
到了晚上三更時分、五祖傳喚輪值人員去叫神秀來方丈室一趟，神秀入方丈室行鞠躬禮，就站在一邊。
五祖問說：長廊上的那首詩詞是你寫作的嗎？
神秀回答：是的，我並不是想得到祖傳的衣缽，希望和尚大發慈悲，看看後學的慧根如何？
五祖說：你所寫的詩詞意境，還是沒有達到明白本來面目，仍舊是一個門外漢，尚未踏入門內，你這樣表達佛法的心得，想要達到豁然開悟的境界，是永遠不可能達到的。你應當要比人更清楚明白，欲修菩提、發心為先的道理。所以必須要在詩詞中認識到自己的自心本性，明白自己的天性就是不生不滅的本質，不論在任何地點，任何時刻中，自己要有不生一切邪念的決心，讓自己自心本性清清楚楚，對任何事物的理解都應該是沒有阻礙的；不二法門就是，一念清淨若是真理，一切就是真理。我們研究佛法的心境，就應該如同宇宙虛空那樣寬廣，毫無邊際。要知道虛空的一切境物，本身個體都有平等不二的法性理體存在的真如，這種永恆存在的真如，才是真真實實。你的心性如果能達到像這樣的領域，才能顯現出你已經解脫邪念、清淨寂定的心性，那就表示你已經達到佛法最高覺悟的境界。你回去好好休息一兩天，再次寫一首詩詞來給我看看，如果詩詞中能表達你已達到無為的境界，我就傳付衣缽給你。
神秀鞠躬行禮後離開大廳堂，又過了幾天了，仍然思索不出佛法造詣的重點，因此還寫不出詞句出來，搞得心中恍惚、精神不安，宛如生活在夢中，內心忐忑不安很不快樂。
［原文］
複兩日，有一童子於碓坊過，唱誦其偈。
惠能一聞，便知此偈未見本性，雖未蒙教授，早識大意。
遂問童子曰：誦者何偈？
童子曰：爾這獦獠不知，大師言，世人生死事大，欲得傳付衣法，令門人作偈來看。若悟大意，即付衣法為第六祖。
神秀上座，於南廊壁上，書無相偈，大師令人皆誦，依此偈修，免墮惡道；依此偈修，有大利益。
慧能曰，我亦要誦此，結來生緣。
上人！我此踏碓，八個餘月，未曾行到堂前，望上人引至偈前禮拜。
童子引至偈前禮拜，惠能曰：惠能不識字，請上人為讀。時有江州別駕，姓張名日用，便高聲讀。惠能聞己，遂言，亦有一偈，望別駕為書。
別駕言：汝亦作偈，其事希有！惠能向別駕言：欲學無上菩提，不可輕於初學。下下人有上上智，上上人有沒意智，若輕人，即有無量無邊罪。別駕言：汝但誦偈，吾為汝書。汝若得法，先須度吾，勿忘此言。
慧能偈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註：（本來無一物）唐朝原先的版本是（佛性常清淨）。
（白話解釋）
再經過了幾天，有一位小童子，從廚房的磨坊經過，口中唱誦著神秀所做的詩詞。
惠能聽到後，就知道這首詩還是有意識地表現出來的形象狀態。我雖然從來沒有上過法堂，聽過五祖講經說法，也沒有受過文字教育，但是對文字、文法的敘述，我還是有能力分辨的。
於是問小童子說：你誦讀的是什麼人寫的詩詞呢？
小童子說：你這個南方來的沒有文化的粗漢！大慨還不知道五祖說：人世間最大的一件事，就是流轉輪迴的事情。說人生平均三萬日，時間瞬間就過去了，如果希望得到傳承衣缽、祖位的，就必須自己作一首詩詞來表達你對佛法理解的程度，如果明白流轉輪迴大事的人，就可以接受衣缽傳法，成為禪宗第六代祖師。
神秀教授，在南廊的牆壁上，書寫了這首沒有欲念的詩詞，五祖大師下令眾師兄弟時時要讀誦，依此詩詞意境好好去做，就不會墮落惡道，依此句詩詞好好修行，即能獲得最大利益的。
惠能對著小童子說：清淨的賢人啊！我來到廚房做這磨坊及椿米的工作，已經過了八個多月了，從來不曾到過法堂以及寺院其它的地方，還望清淨的賢人，你能引領我到南廊詩詞面前行一下禮。小童子於是引領我來到南廊詩詞前面行禮參拜。
惠能說：我不認識文字，能不能請清淨的賢人再次讀一遍，讓我聽聽。
這時剛巧有一位江州官員，名字叫作張日用，來寺中禮拜參觀，聽到我要求小童子再讀一遍給我聽，張官員便高聲將牆上詩詞朗誦出來。
惠能聽得清清楚楚了，於是說自己也有一首詩，希望張官員幫我書寫上去。
張日用說：你也想作一首詩詞哦，你沒讀過書，又不認識字也還想作詩，這種事情實在是非常稀有，真的難以想像的啊！
惠能向張日用說：想要達到豁然徹悟的境界，不能看輕剛剛入門學習的態度，雖然平庸粗俗的人也有最高度的理解力與決心，反而那些自稱德行、身份高的上等人，有時候也會被一些身外之物迷惑，致使他們失去意志和智慧。如果學習中，隨便輕視或瞧不起其他人，本身就會產生很多因果業障，這是罪不可赦的行為。
張官員說：你大聲唸出你的詞句出來，我代你書寫好了，如果你真的能得到衣缽、六祖地位，麻煩請你一定要先來指引我，千萬不要忘記我們的諾言啊！
惠能大聲朗誦：
豁然徹悟的智慧和途徑，根本就不在於菩提樹本身，能夠清楚明白自己心性的，也不是靠那梳鏡臺，人的自心本性就是清清淨淨，沒有任何事物掛於心頭，哪裡會受到世俗的人、事、物所迷惑、束縛。
［原文］
書此偈已，徒眾總驚，無不嗟訝，各相謂言：奇哉！不得以貌取人，何得多時，使他肉身菩薩。
祖見眾人驚怪，恐人損害，遂將鞋擦了偈，曰：亦未見性。眾以為然。
次日，祖潛至碓坊，見能腰石舂米，語曰：求道之人，為法忘軀，當如是乎？
乃問曰：米熟也未？
惠能曰：米熟久矣，猶欠篩在。
祖以杖擊碓三下而去。
惠能即會祖意，三鼓入室。
祖以袈裟遮圍，不令人見，為說金剛經，至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惠能言下大悟，一切萬法，不離自性。
遂啟祖言：何期自性，本自清淨；何期自性，本不生滅；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無動搖；何期自性，能生萬法。
（白話解釋）
當張官員在書寫詩詞時，寺中的師兄弟也聞到朗誦聲，所以大家就湊過來圍繞著，一直到詩詞書寫完成，各位師兄弟沒有一人不感到驚歎，大為讚嘆的互相討論說：這也太玄了吧！真是不可以個人的長相如何，去評論一個人內在有無才華。如此說來，我們這八個月以來，不就一直在糟蹋、折磨這位肉身菩薩嗎！
五祖聽到一陣吵雜聲，也出來了解當時的情況，他看了牆壁上的詩詞語句，心裡已經明白了，但是知道惠能將來必會遭受到其他人的刁難、危害，趕緊彎下腰拿鞋子將這一首詩詞擦去。大聲嚷說：也還是沒有真的明白佛法的真諦。
眾師兄弟聽完五祖這樣子講，大家也只好搖搖頭，莫明其妙的各自離開。
第二天，五祖悄悄地走到廚房的磨坊(磨麵粉、椿米的工作地方)處來，看見惠能的腰間綁著大塊石頭而雙腳交互踏著在椿米(踩踏杵杆一端，使杵頭起落椿米殼)。
五祖吐了一口氣(老天呀)而感概的說：想追求真理的人，為了要探討佛法，難道就應該如此遭受折磨與虐待嗎？難道是應該這樣的嗎？
接著又對惠能說：米殼打脫了沒有？
惠能回答說：米殼已經打脫好久了，等一下再篩過就好。
五祖隨即將手杖擊打椿碓三次，看了看惠能後，點一點頭，不發一語離開廚房。
惠能頜會了五祖這個動作，到午夜三更時刻進入五祖的臥室。五祖把袈裟掛在門口遮圍擋起來，不讓其他人進來看見，接著端出金剛經小聲朗誦講解道理給惠能知道，朗誦到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一句。
惠能跟五祖說：徹悟了，明白一切萬法根本就決定在自己的念頭。所以就對五祖說：怎會不知道自己的心性，本來是清清淨淨的，怎會不知道自己的心性，本來是不生不滅的，怎會不知道自己的心性，本來圓滿具足，怎會不知道自己的心性，本來是沒有動搖的，怎會不知道自己的心性，能生起一切諸法。
［原文］
祖知悟本性，謂惠能曰：不識本心，學法無益；若識自本心，見自本性，即名丈夫、天人師、佛。
三更受法，人盡不知，便傳頓教及衣缽。云：汝為第六代祖，善自護念，廣度有情，流布將來，無令斷絕。
聽吾偈曰：有情來下種，因地果還生，無情亦無種，無性亦無生。
祖複曰：昔達摩大師，初來此土，人未之信，故傳此衣，以為信體，代代相承。法則以心傳心，皆令自悟自解。自古，佛佛惟傳本體，師師密付本心；衣為爭端，止汝勿傳。若傳此衣，命如懸絲，汝須速去，恐人害汝。
惠能啟曰：向甚處去？
祖云：逢懷則止，遇會則藏。
惠能三更，領得衣缽曰云：能本是南中人，素不知此山路，如何出得江口？
五祖言：汝不須憂，吾自送汝。
祖相送直至九江驛，祖令上船，五祖把艣自搖。
惠能言：請和尚坐，弟子合搖艣。
祖云：合是吾渡汝。
惠能曰：迷時師度，悟了自度。度名雖一，用處不同。惠能生在邊方，語音不正，蒙師傳法！今已得悟，只合自性自度。
祖云：如是，如是。以後佛法，由汝大行。汝去三年，吾方逝世，汝今好去，努力向南，不宜速說，佛法難起。
（白話解釋）
五祖知道惠能己經明白自身本來面目，於是讚歎惠能說：如果還不知道自身的心性，學再多的術法也是沒有利益的。如果能夠知道自己的心性，知道諸法各自具有的不變不滅之性質，就可稱呼為大丈夫、天人師、覺悟者。
我在三更深夜中，接受五祖的開示，這件事情從來沒有人知道。
五祖將達摩一生所教授的佛法傳述給我，順便也將衣缽信物全部交付給我。
他同時對我說：你現在已經是第六代祖師，應當好好守護你當初入佛門的信念與決心，廣結善緣，度化百姓，全力推廣佛法，好好服務眾生，不可讓我的東山之法中斷。
五祖又說，牢牢記住我下面這句話：
所有，有感情、有意識的動物，自己都會不由自主的生出自私與固執的念頭，這些自我的念頭就造成因果業障，不論你到任何地方，業障果報還是會到處跟隨著你，人生一切就沒完沒了了。如果沒有念頭，就不會生出偏執己見、不貪戀身外那些財物、權勢、情感的事務，自然就能斷除一切邪惡的念頭，就不會生出一些是是非非的現象，因為世間上的一切事物，根本不是我們自己所能擁有的，它自然會緣起緣滅。所以佛法最高深的境界，就在於不生出我執與分別的念頭。
五祖又說：當日達摩大師初來中國，沒有一個人會相信他所講的一切，所以以袈裟、缽盆為信物，代代相續承傳下來的。論述佛法是以研究精神傳述自有本心，教人要自己領悟、自己去理解自己的天性。從古代開始，不論過去佛或現代佛，皆以眾生的本性為體，教授原本就有天然的本性的觀念，而不是靠後天修持而來。以前師父或現在師父，都是保密的傳授各自具有自然清淨的不變不滅之性質。架裟、缽盆是爭奪的開端，既然今天輪流到你了，我希望就到你這代為止，最好不要再傳下去。如再傳衣、缽為信物當祖位傳承，將來會有不少性命因此出現重大危害，你必須快速離開此地，跑越遠越好，否則我恐怕沒有這個能力去阻止想傷害你的人。
惠能問：那麼要跑向那裏去呢？
五祖說：逃到了懷集縣就不用再逃了，走到四會縣就要躲藏起來。
惠能三更時分，領受五祖傳承東山之法和衣、缽說：我原本是住在嶺南的人，從來不認識本地的山路，這一路上夜黑風高，我應該往哪個方向才能逃到九江溪口呢？
五祖說：這件事你不必煩惱，我會親自送你去的。
於是五祖領著惠能一同快步走到九江岸邊，他叫我跳上去小船，五祖即拿起櫓搖將小船撐離岸邊。
惠能說：請和尚坐下，搖櫓給我，我們合力將小船划走。
五祖說：唉！應該是由我來渡你的啊！
惠能說：迷失的時侯是要大師來開示、帶領。我既然徹悟了就應該自己想辦法，度字雖然只有一個字，但是用意和方法還是不一樣的。我生長在少數民族的南方新州部落，文化不普及的地方，連說話聲音也有不准確的腔調，承蒙師父你看得起我、肯定我，傳授東山心法給我。今日已經完全明白事理了，就應該用自己的方式度我自己的，你的大恩大德還沒有回報，怎麼可以再讓您操心呢。
五祖說：這樣就對了！這樣就對了！我總算沒看錯人。佛法以後就全靠你弘揚，好好宣傳、用心推動擴展，自能將禪宗興盛起來。我三年後會離開人世間，你由此快向南直走，但不要急著想弘揚佛法，佛法的興盛也是要看緣分，你先把自己保護好，因緣際會之時，你再重新出發，這樣才會萬無一失，切記！切記！
不悟 燈下人書于 台南東山 |
《白話壇經》［行由品第一］第二段 甲辰年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