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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26 04:03:11瀏覽103|回應0|推薦1 | |
奧麗芙往回家的路上,她走得很慢~很慢。 夕陽的餘暉灑落在雅典城的屋頂上。 這座曾經統御愛琴海的城邦,如今卻瀰漫著一股沉重的氣息。 港口的商人們低聲議論著前線的消息,市集裡的人群不再像往日那般喧鬧。 每個人都知道,戰爭已經走到了盡頭。 只是沒有人願意率先說出那兩個字。 戰敗。
比雷埃夫斯港吹來帶著鹹味的晚風,穿過街道與屋舍,最後來到莫妮卡宅邸的庭院。 廳堂裡點著數盞油燈,桌上攤開著地圖。 塔蘭多、雅典、斯巴達、敘拉古、埃及、波斯、塞浦路斯。 一條條墨線在羊皮紙上延伸,彷彿將整個地中海連結在一起。
莫妮卡坐在桌旁。 歲月沒有削弱她的氣度,反而讓她的眼神更加沉穩。 梅麗莎站在窗邊,望著逐漸昏暗的天空。 除此之外,廳內還坐著幾名值得信任的人。 其中一人是小伯利克里,他繼承了父親俊朗的容貌,也繼承了那份對雅典難以割捨的情感。 只是如今的雅典,早已不是伯利克里時代的雅典。
沉默持續了片刻,終於,小伯利克里率先開口。 「糧食最多還能支撐多久?」 莫妮卡回答: 「若斯巴達繼續封鎖海路,不會太久。」 小伯利克里握緊拳頭。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梅麗莎緩緩轉身,平靜地說: 「有些事情已經無法改變。我們現在討論的,不是如何贏得戰爭,而是如何讓雅典在戰後活下去。」
屋內再次陷入沉默,這句話雖然殘酷,卻是現實。 梅麗莎走到地圖旁,她的手指落在雅典的位置。 「假設投降。」沒有人反駁。 「城牆會被拆除,艦隊會被解除,許多支持民主派的人,也許會被清算。」 小伯利克里的眉頭皺了起來。 「妳認為斯巴達會做到這種程度?」 梅麗莎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望著地圖。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勝利者從來不會替失敗者著想。」 莫妮卡微微點頭,她很同意這個判斷。 雅典曾經對米洛斯如此。 如今輪到雅典面對命運的審判。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廳門被輕輕推開,奧麗芙走了進來。 她剛從外面回來,肩上還披著斗篷,看見屋內眾人,她微微一怔。 「我是不是打擾各位了?」 莫妮卡露出笑容。 「沒有,進來吧。」 奧麗芙走到母親身旁,她注意到桌上的地圖,以及眾人凝重的神情,很快便猜到正在討論什麼。 小伯利克里看了她一眼。 他認識奧麗芙,但是除了知道她是希皮學院與魔法學院的學生之外,他並不了解更多。
梅麗莎重新開始說明。 「如果雅典真的投降,我們必須保留力量。」 她指向埃及,又指向南義大利。 「阿米爾泰奧斯正在反抗波斯,塔蘭多也需要傭兵與顧問。 即使雅典失去軍隊,我們也不能失去能夠保衛自己的劍。」 小伯利克里逐漸明白她的意思。 「妳是說,把部分人送出雅典?」 「沒錯。」梅麗莎回答。 「金錢、船隻、人脈,至少要保住一部分。」
眾人陷入思索。 就在此時,奧麗芙忽然開口: 「我覺得還不夠。」 奧麗芙走近桌旁,望著地圖。 「如果我們只是保存軍隊,那麼將來最多只能發動另一場戰爭。」 她的手指輕輕落在雅典。 「但如果雅典失去了靈魂呢?」 小伯利克里微微一怔。 奧麗芙繼續說: 「城牆可以拆除,船艦可以燒毀,但真正的雅典,不是石頭,也不是木材。」 她抬起頭,眼神明亮而堅定。 「而是相信自由、願意思考的人。」
廳內一片寂靜,沒有人立刻說話。 就連梅麗莎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奧麗芙輕聲說: 「如果真的有黑暗的日子到來,那麼我們更應該保護教師、學者、工匠與孩子。 只要這些人還在,雅典就還活著。」 小伯利克里靜靜望著她。 那一瞬間,他忽然想起許多年前父親曾在公民大會上說過的話。 雅典的力量來自人民,而不是城牆。 眼前這位年輕女子所說的,竟與那份精神如此相似。 他第一次真正開始注意奧麗芙,不只是因為她的容貌,更因為她的智慧。 那是一種在戰敗陰影下依然不願熄滅的光芒。
梅麗莎緩緩點頭。 「妳說得對。」 她望向眾人。 「我們要保存的,不只是軍隊,更是雅典的未來。」 莫妮卡的臉上浮現欣慰的笑容。 女兒已經不再是那個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女孩了。 她開始擁有屬於自己的見解,屬於自己的道路。
窗外,夜色逐漸降臨。 遠方的衛城仍靜靜矗立在暮色之中,沒有人知道數月後會發生什麼,也不知道這座城邦將經歷怎樣的命運。 然而此刻,在這間燈火微明的廳堂裡。 一群人已經開始為未來播下種子,也許那些種子會被風暴摧毀,也許它們終將在廢墟中發芽。 但至少,希望尚未死去。
在會議結束後,梅麗莎把小伯利克里叫到一邊。 「根據情報,斯巴達對亞西比德發出追殺令,他目前投靠波斯總督法那巴佐斯(Pharnabazus),人在弗里吉亞(Phrygia)。 我已開始在各地募兵,雖然我不齒亞西比德的為人,但是你們朋友一場,你在帶傭兵到塞浦路斯之前跟他碰個面吧!」 小伯利克里聞言,不言不語,只是嘆了一口氣。
之後,梅麗莎與小伯利克里等人陸續離去,宅邸重新安靜下來。 夜色已深。 莫妮卡收拾著桌上的地圖與羊皮卷。 奧麗芙則站在窗邊,望著遠方暮色中的衛城。 過了片刻,莫妮卡忽然發現椅背上掛著一件陌生的斗篷。 她拿起來看了看。 布料雖然普通,卻很結實,並不是奧麗芙平常穿的樣式。 莫妮卡拿起那件斗篷。 「這不是妳的吧?」 奧麗芙回頭看了一眼,神情微微一滯,雖然只是一瞬間,卻沒能逃過母親的眼睛。 「不是。」 莫妮卡忽然笑了:「是誰的?」 奧麗芙耳根微微發熱。 「母親……是赫利歐羅斯的。」
房間忽然安靜下來,莫妮卡沒有立刻說話,只是低頭撫摸著斗篷的邊緣,彷彿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莫妮卡將斗篷展開。 布料有些舊了,邊角甚至磨損了幾處,顯然陪伴主人許多年。 「妳一直帶著它?」 奧麗芙沉默片刻。 「回來的路上有點冷。」 莫妮卡笑了笑。 「雅典最近可不冷。」 奧麗芙臉上浮起一絲窘迫。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房間安靜了一會兒。莫妮卡忽然問: 「妳很在意他?」 奧麗芙怔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許久才低聲說:「我不知道。」
莫妮卡沒有追問,只是把斗篷遞回女兒手中,望著女兒,嘴角露出淡淡笑意。 有些事情不需要別人告訴,總有一天,自己會明白。 奧麗芙低頭看著手中的斗篷,望向窗外,衛城的輪廓隱沒在夜色裡。
後記: 關於亞西比德 406BC 諾提翁海戰(Notium)失利後,被雅典解除將軍職務。 隨後退居自己在色雷斯(Thrace)的領地,在赫勒斯滂附近活動。 405 BC 羊河之戰(Aegospotami)前,他曾警告雅典艦隊注意斯巴達統帥 Lysander 的威脅,但未被採納。 羊河之戰後,雅典大勢已去,他擔心遭斯巴達追殺,於是離開色雷斯,逃往小亞細亞西北部的弗里吉亞(Phrygia),投靠波斯總督法那巴佐斯(Pharnabazus)。
404 BC,就在雅典投降前後不久,亞西比德於弗里吉亞遭到暗殺。 古代文獻普遍認為幕後主使與斯巴達方面有關,而法那巴佐斯執行了這項命令。
404BC 春天 此時,就小說而言 亞西比德正隱居於弗里吉亞(Phrygia)的波斯總督領地中,仍不死心地盤算東山再起,甚至試圖說服波斯介入希臘局勢; 然而斯巴達已將他視為必須除掉的危險人物,暗殺者正在前往他的住所途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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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雨綢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