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畢達哥利翁

薩摩斯島像一尾鯨魚躺在愛琴海的東南方，介於希俄斯島與柯斯島之間。

在古希臘時代是愛奧尼亞(Ionia)文化的中心，是強大富裕的城邦。

兩座大山，安佩洛斯(Ampelos)，高1095m，佔據島嶼中心，克爾基斯山(Kerketeus) 較小，但是較高1434m。

薩摩斯鎮在尾鰭前的港口城鎮(古稱瓦西 Vathy)，古都畢達哥利翁(Pythagoreion)在其西南方約10公里。

赫拉神殿(Heraion)在古都西方6公里。

赫拉神殿和古城裝飾著輝煌的雕塑，使薩摩斯島成為愛奧尼亞世界最偉大的雕塑中心之一。

歐帕利諾斯隧道(Tunnel of Eupaloins)穿過卡司特羅山(Kastro)，建於西元前六世紀，是提供薩摩斯古都畢達哥利翁淡水的渡槽，長約1公里。

希波與裴夏在薩摩斯島短暫停留就繼續南下。

希皮一行人下船，進入薩摩斯鎮後，往西南方的古都畢達哥利翁走去。

半途中，一輛馬車從後面接近，馬車上坐著一個老婆婆與一個年輕的青衫女子。

「我們到畢達哥利翁，可以順道載我們一程嗎？」莫妮卡對青衫女子說道。

「婆婆，有人想搭便車可以嗎？」

「妳問她有沒有看到畢達哥拉斯。」

「婆婆，他們是要到畢達哥利翁，畢達哥拉斯離開很久了，不會回來了。」

「胡說，妳幫我問這位小哥(菲洛勞斯)認不認識畢達哥拉斯。」

「畢達哥拉斯是我們聖教主，自然認識，小女子真愛胡說。」

菲洛勞斯看這女子俏麗有趣，有心戲弄。

「那他為什麼都不來看我？」

(婆婆是忒蜜絲托蕾(Themistoclea)，畢達哥拉斯的老師，曾經是德爾菲神殿的女祭司。)

希波克拉底:

「婆婆安心，我前一陣子在希俄斯島見過畢達哥拉斯，下次再遇到時我會轉達婆婆的思念之意。」

「妳看，小青，我就說畢達哥拉斯會回來看我吧。」老婆婆喜不自禁地說。

小青狠狠瞪了希波克拉底一眼，心裡想著，這群人怎麼忍心欺騙犯糊塗的婆婆呢。

夕陽漸漸沉向愛琴海西方，整條道路被染成暗金色。

遠方的赫拉神殿殘柱，在晚霞中像一排沉默巨人。

菲洛勞斯望著古都方向，神情有些恍惚。

「老師年輕時曾說，萬物終究服從數與和諧。」

他低聲道，「可如今的聖教，卻只剩流亡、猜忌與死人。」

胡仙兒聽不太懂，只覺得這男人忽然蒼老許多。

希波克拉底沒有說話，只默默望向畢達哥利翁城外的山坡。

風吹過葡萄園與橄欖樹，空氣中帶著潮濕鹹味。

他忽然覺得，這座島彷彿仍藏著什麼沒有腐爛乾淨的東西。

也許是秘密。 也許是冤魂。

也許，是某個不願被人重新提起的名字。

「希帕索斯……」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次。

到了畢達哥利翁，馬車要繼續往赫拉神殿 ，一行人下車時，希波克拉底拿一些銀幣給小青。

小青白了他一眼，看也不看，轉身離去。

「這小東西脾氣還蠻大的，我們到底哪裡得罪了她。」

胡仙兒看出小青其實是一青蛇，並不說破。

馬車漸漸遠去，小青回頭望了眾人一眼。

那雙細長清冷的眸子裡，竟隱約帶著一絲戒備與憐憫，彷彿她早已知道，這群人將會被捲進某種不祥的漩渦之中。

薩摩斯島盛產葡萄、橄欖、水果、棉花、菸草。 葡萄酒(Muscat wine)、橄欖、菸草與薩摩斯紅色陶器是希波克拉底此行採買的目標。

當然，還有希帕索斯公案的蛛絲馬跡。

畢達哥利翁原名蒂加尼，為紀念畢達哥拉斯而改名，但是不知道畢達哥拉斯的故居在哪裡。

婆婆(忒蜜絲托蕾)也許知道。

希波克拉底這樣想著。

畢達哥利翁的午後。

各人各自到處閒逛。

在薩摩斯的山道上，希波克拉底走進一間陶器工坊。

據說這裡有一位懂得黃金分割與古圖繪法的女子。

女子正在陽光下畫瓶，黑髮挽在耳後，衣袍簡潔。

當她抬起頭，四目交接，他突然心中一震。

不是因為她的美，而是她眼中的對稱與裂縫，彷彿有人從他記憶深處，正在那眼神中向他低語。

「你……會畫出對角線？」他指著瓶上的圖。

她微笑，答：

「你是想問，那些對角線是用什麼比值分的吧？」

他一時語塞。

「這瓶子……」希波克拉底低聲道，指尖輕觸陶面，描過那嵌在中央的正五邊形紋飾。

「這裡的角，是怎麼量的？」

「我不知道，」阿列特亞說，語氣卻不像謙遜，更像困惑，

「我的手會自己畫出來。它們總是回到這種……比例裡，像是我不畫也不行。」

「你知道它們的邊比是黃金分割？」

她愣了一下，然後看著他：

「你也是…學派中人？」

他沒有回答，目光在瓶上遊移。

那五邊形構圖，竟像是某種圖靈結，封存著一個被切斷的證明。

「我有事先離開，改天再來看妳。我該如何稱呼妳？」

「我叫做阿列特亞(Aletheia)，這裡的人都叫我Beyond Aletheia。你叫甚麼名字？」

女子露出燦爛的笑容。

看來聖教主的痕跡還留存著，希波克拉底滿心歡喜地說道 :

「我是希波克拉底，我們一群人來自希俄斯島，可以請妳當我們的響導嗎？」

阿列特亞：

「能為聖教服務是我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