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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風殘照(十九)
2007/02/07 01:14:27瀏覽570|回應0|推薦25

「平哥!」她虛弱的喚著魂牽夢迴的名字。

「你兩邊來既?」他驚喜得有點不知所措,上前執著她的手,四目交投,淚眼相看。

「千辛萬苦,總算天阿公幫忙,終於尋到你囉!」她幽幽的泣咽。

「來去轉!先轉屋卡。」他接過那小伙子手上的包伏,摻扶著久別的妻子,往回走去,一行人魚貫的跟著。

轉了幾個彎,上了一個小斜坡,在山腳處,幾塊鏽得斑駁不堪的星鐵皮湊合著搭建的小本屋橫在眼前。天色已暗得四野難辨,他上前開了門,點上一盞昏昏暗暗的煤油燈,那燈火如豆。

她扶妻子在那張用長條凳架起的木板床邊坐下,上面罩著泛黃的蚊帳,床上只有一張蓆子及一床破舊的被單。屋角旁擱著一張用木板釘的小方桌,桌旁放著兩張長板凳,各人就著桌旁坐下。

他倒了碗水給妻子,她淺淺喝了兩口,用近呼聽不見的聲音輕喟:「我想眠一下!」

他扶妻子躺下,蓋上被單,放下了蚊帳,回過身來招呼大家說:「秋妹愛休息一下,我帶大家到桂伯屋卡。」

「我叔住那?」小伙子聽說要到他爸爸家,有點興奮的說。

「無幾遠,在這行過去,一隻字就到啦!」

「志中在那?」他弟婦終於忍不住問道。

「志中在桂伯屋卡隔籬,我一齊帶你過去,渠應該在屋卡。」

他領著大家出了屋子,帶上了門,外面已是漆黑一片。樹影憧憧,星光點點,泥土路泛著白。

晚風吹著樹葉沙沙作響,路旁的雜草夾著馬櫻丹高可擦肩,不一會便看見熒熒燈火搖曳在山邊的小木屋中,漸行漸近,他張聲喊道:「桂哥、桂哥,你看嘜個人來!」

「你係阿平係麼?那哈人來開?」屋中人推門而出,他理著一個小平頭,方面闊顎,額頭斜斜的向後伸。

「阿叔,阿叔!」那小伙子迎了上去。

「阿金係麼?」那人有點興奮。

「係我啊,阿叔!」

「你兩邊出來既?」兩人相隔三尺,停住了對望著。

「我係跟秋嬸出來的。」

「秋嬸呢?」桂哥問道。

「渠不舒服,在屋卡眠一下。」平哥接道。

「桂哥,嘜個人來開?」隔壁的木門呀然打開,走出一個年方二十的年青人,穿著一襲舊唐裝。

「志中!」他弟婦興奮的喊。

「你嘜個時候落來香港既?」他興奮中帶著疑惑。

「我跟秋嫂落來既,蕭嬸請這位旺叔帶我等出來。」

「你係志中哥麼?我係阿旺,蕭嬸託我帶渠等出來尋你等。」帶路的說道。

「你等慢慢聚一聚,我轉去看一下秋妹兩邊樣!」

「阿哥,你先轉去看看兩邊樣,有嘜個事情過來喊一下!」志中接道。

「那我先轉囉。」他轉過頭往回路走去,晚風依然,山野寂寥,他加快了腳步,心中念著屋中虛弱的妻子。

yaduo

客家用語選註:

       (1)嘜個:什麼

       (2)兩邊:怎樣

       (3)既:的

       (4)屋卡:家

       (5)渠:他

       (6)來去轉:回去(客家語非常特別的用法)

背景音樂:江河水 / 二胡曲

( 創作連載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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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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