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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06/05 20:04:45瀏覽999｜回應2｜推薦25 | |
當年我順從父母的期望，從斗六到台北就讀建國中學(理工類組)。青澀的年紀，第一次離家遠住，心情抑鬱，常讀不下數理科功課，郤靠著讀英文與國文科書籍，來緩和神經的不安。不時想家，情緒有如凌亂的千條黑線，糾結心頭，難以解開。那時候，賴以返鄉，一解思鄉情的，正是火車。 每到周六中午一下課，有時還來不及換下制服、卸下書包，就直奔台北火車站。一進車站，走入長長的月台，美麗的鄉愁油然而生。那時的家庭經濟狀況，只容許我搭對號快車。有時行程匆促買不到坐票，就站(約4-5小時)在人潮擁擠的鐵灰色車廂中，聽頭上電風扇嗡嗡地轉；鋼輪與鋼軌沿路控隆控隆，激亢地相互敲叩；間雜著服務生的叫賣聲 — 手拿大茶壺，裝滿滾開水，在走道的人群中，穿梭倒水、沖茶。 列車穿過台北市中華路一排排的商店樓房，兩側平交道外停滿等待的車陣，平交道警鈴叮叮噹噹，不斷地響起。列車緩緩駛出台北市，我想家的情緒也逐漸緩和下來。一過了二水，就知道接近斗六，看見車窗外稻田青青，心情豁然開朗起來。列車到斗六已是黃昏，暮霞沉沉了。隔天星期日午後，也是搭對號快車返回台北，想家的情緒則反向而行，愈往北愈濃。就這樣，周、六日我幾乎都是如此往返斗六、台北，歷時3年。 如今對號快車雖早已停駛，中華路排排的商店樓房拆了，平交道消失，台北車站換了新貌。一切都在現代化，列車更高速而舒適，建築更新穎。但搭乘對號車，種種的火車記憶，仍鮮明的烙在腦海中。 鄉愁是一張小小的火車票，正是我高中時期的心情寫照。由於高中搭火車的回憶，大學聯考選填志願，看到運輸管理系時，頗為好奇，雖然對該系課程並無所知，先父在一旁猜測說：「這個系畢業，或許可以到鐵路局工作。」火車駛過台北中華路的景象，在腦海中閃過，就這樣，我把運輸管理系的志願往前挪；若不是火車，現在我可能是一名化學教師。 那年秋天，我甫自金門退伍，即向台鐵報到，擔任列車長工作。列車長，可說是舊時的跑江湖，現代的浪子。上班從基隆或台北的松山整裝，隨車到高雄或花蓮，翌日返回台北。日復一日，列車上的工作大致不變，我的心情則多姿多變。 有時是行色匆匆的早晨，列車穿過樓密人擠的台北、板橋、桃園；近黃昏時窗景轉換，列車在廣闊的嘉南平原，與一望無際的翠綠賽跑，心情清朗起來；有時是小雨的黃昏，列車奔馳在北迴線山海之間，左邊是煙波壯闊的太平洋，右邊是不知名的峻峭青山；有時是深夜廿三時許，列車穿過一層又一層的黑網，到嘉南平原時，晨曦正初露，心思混沌而未明，抵高雄時已是清晨六時許。列車長二年，心的列車，天天出入都市與原野，有點像流浪，鐵路沿線的風景，飽足我貪饞山水的眼睛。 雖然現在已不在列車上南來北往工作，但不論在國內或國外旅遊，我總是喜歡搭火車，看火車進入長長的月台，坐在長途列車上，遠望長窗外不晰轉換流逝的風景，紛雜的心情常常就逐漸沉澱，悠然的心情升起。 火車，已和我生命中一些重要的記憶連結，它美麗而孤獨的形象，從遙遠的童年一路駛來，載我駛向不可知的未來。 ※附記：台灣鐵路始於1887年，民國45年政府訂6月9日為鐵路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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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散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