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偎著山邊的小村落，你仔細看那熱鬧的也不過一條街而已，而從山邊這頭走到街的尾端左拐叉進的一條巷子裡，有一座低低矮矮的小寺，從那敞開的大門能窺見裡頭一個身材十分偉岸的僧人，他是這村裡有名的怪僧。別的寺廟總是巴不得寺裡香火鼎盛，不見得是功利上面的意思，有時希望能夠解惑開脫眾人的煩惱事。可這怪僧從不接見外人，有時挺相熟的想去叨擾也是容易招來閉門羹。不過怪僧總是在驅離訪客時說「業自修。」久了，村上的人都叫那怪僧叫自修僧。自修僧來的時候是在一個十分寒冷的時節，那時冷到清晨露水都要結霜的時候，自修僧身襲袈裟，隻身無物從遠遠地他方走進這村里，好在村里的人都十分好客，替他尋了一間屋子，收拾收拾也就湊合住著。

自修僧神氣肅穆，面目雖俊朗，但教人望了也不敢心生邪念。自修僧有個十分奇異的習慣，這也是在這裡呆了數年後，村人才逐漸有這樣的發現。自修僧在每年的一月中、三月中、五月中、十二月中，都會到山裡頭去待上三日，常常有人想偷偷跟上去但始終不得其法，那自修僧身手十分矯健，忽飄忽飛，總之走入一片陰蔓之境總是一會兒就不見其人。原先這也是不該去窮究的事情，但是小村素日是沒有什麼可嚼舌根，頂多是死生嫁娶這些小事情可以說說嘴。然而一個相貌好看卻甘願為僧已經是村裡不息的話題，更何況他那總是看不出陰晴的神色，加上這十分詭異的習慣，隨著自修僧在村裡待的時間日久，話題就越說越熱

這是村里的情景，而自修僧這樣神秘也是因著前生因果，這自修僧前生原是一匹美俊的白鹿，被一戶人家豢養十分解人性。一日白鹿因著貪吃美草以及貪玩，不巧竟被地方大戶見著，這大戶人家看了十分喜愛，想要獵捕卻被白鹿狡黠捉弄下，從馬匹跌下摔斷一腳。而雜役跟著白鹿追索下到豢養白鹿的主人家，意外惹得這戶人家竟日不安寧。而這戶主人，素日就已經因為仗義執言的性子而與地方大戶積怨已深，原先躲遠郊區，誰曉得這白鹿引的大戶素日舊仇點燃，新怨助長，竟致主人一家老小十一人，病的病死的死。這因果雖然並非全是白鹿之責，但是卻也是關鍵的火苗。

前世因今生果，自修僧此世投生到章姓人家名虛儒，祖父是地方士紳，父親也是十分名望的讀書人，而母親是地方官的女兒，可說書香門第。從小章虛儒就備受家裡人疼愛，也十分有慧根，讀書過目不忘，而武亦高超加上面目俊朗，可以說是天之驕子，要考取功名易如反掌。但這樣集眾生所美的人物，為何至如斯地步？生命歸終可說是氣之運行，是善是惡在死後結算，靈魂作氣，善氣尋美境化入，惡氣從劣域遁入，清償因果才能不存塵埃坦然而隨風幻月。白鹿前生之因，今世成章虛儒，然而因果相隨，償還不是易事……

（未完待續）

自修僧（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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