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屈原漁父有點不一樣

作者: 日期:2009-06-12 08:24

此番讀屈原
從鄭南榕入手談一種死亡

有一種死  是重於泰山那一種
有人會說幹麻呢 為這種天下事死真是不值得
誰認得妳啊
我是說千秋萬世後

但是我在夜裡十點在街頭漫無目的溜搭溜搭的時候  在我在課堂上沒神沒經大發議論的時候
我都會想到鄭南榕 
想到台灣曾經有的戒嚴時代  那個十點後出門會被叫下來臨檢的時代  跳舞都得到地下室黑摸摸跳的年代
想到關在監獄裡寫無怨的陳列 ....他不也只是集會說說話  怎麼一關就關掉了青春
<原來啊......>我跟孩子說自由真不是憑空來  吃果子要拜樹頭也是真真切切的一句話
我們在任何一個時空都要確定一件事
那就是
沒有理所當然這件事
都是因緣合和相



接著我跟孩子看的是六四天安門戰車前立著的一個男子
那男子站的姿勢叫做螳臂當車  叫做蚍蜉撼樹
他妄想以肉身之軀擋住戰車的姿勢其實我們隨便翻翻歷史就是一托拉庫


只是有人以比較溫和的方式像甘地
只是有人以比較激烈的手段叫做自焚叫做抗爭

年輕時的我跟孩子慷慨的說,<英雄就是英雄  生死無法論斷>
是因為我也在尋找英雄以及創造英雄吧

這時節的我跟孩子說的卻是
<我們其實不需要英雄>

<,沒有英雄....>我跟孩子說 < 只有做各自該做的事>

我領著孩子去讀屈原跟漁父說下列那兩句話的口氣

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
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塵埃乎！

這時候的他是怎樣的神思啊
是遠看著天輕喟或直視著漁父逼問.....how to  .......how to.......
<你來告訴我how to
天地間的理是如此是非黑白分明
那明白的道理簡單到就像是洗好頭洗好澡就該穿乾淨衣服帽子一樣
這是三歲孩童都懂得
現在是怎樣  這沒天理的時空叫人怎樣活>.....黑白分明的屈原此刻已經是對當下絕望了

而漁父不是黑白分明的
漁父剛開始是希望屈原不要那麼黑白決裂
隨和些隨和些  好死總不如賴活著吧

但在看見屈原如此堅決的立場下
漁父莞爾了

我看見那個莞爾也笑了
那個莞爾是一種瞭然
就是知道屈原這一跳是必然的了知道鄭南容那一焚是一定要來的

漁父用了一個很美的比喻將這一整篇衝突的對話做的一個結語
<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吾足> 

這真是進到混沌之境了
水清的就去水清 水濁的就去水濁 喜帽帶的洗腳的各自隨意
英雄美女小人君子各自粉墨豋場而已

難怪漁甫要笑
這一笑真是都清楚了
於是連漁甫划短奬離開的畫面都有點可愛了

今年講的屈原比較沒有忠貞愛國那一場戲的份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