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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7/12 02:21:15瀏覽620｜回應4｜推薦3 | |
| 清晨三點十分，啜上一口咖啡，等待著報告印完，看來今晚鐵定不用睡了，咖啡都喝掉一壺了，要能睡得著，那我便是神了。
打開ＭＳＮ，他果然還在。 〝還沒睡？〞凝望他的名字許久，我終究還是忍不住敲了他。 〝妳不也是？〞約莫五分鐘後這四個字才出現在對話框。 〝報告剛趕完，你在忙？〞從他異常慢的打字速度，我猜測。 〝嗯！實驗出了一點小意外，所以delay很多。〞 〝喔！那不吵你。〞識相的，我關掉對話框。 一口飲盡早已涼透的咖啡，帶著氣惱，也有些許懲罰意味。咖啡的苦澀讓我清醒許多。我到底在幹嘛呢？明明知道不可以，為什麼卻總克制不住自己？把他加入黑名單吧！這是我第一千次下定決心，滑鼠移上他的名字，一秒、兩秒、三秒......算了，我到底在欺騙誰？明明就放不下，不是嗎？ 〝不會！你們......最近還好嗎？〞 ......我沉默了，但是心卻相對猛烈的跳著。 〝很好！你呢？〞我說了謊，我沒告訴他，葉倫癌症末期，現在正在加護病房和安寧病房間進進出出。這時候他最該關心的是他的實驗，否則他也同我一樣不用休息了。更何況，我沒資格也不再值得他替我操心。 電腦回應我的是一片沉默，半小時過去，報告早已印完，但我仍呆坐電腦前。他做實驗忙吧！別吵他了。還是......再等一下好了，沒跟人家道別並不禮貌。於是為了一句道別，我伴著鐘面上的時針滑過四點。 我急了，他做實驗怎麼那麼久呢？會不會......出什麼意外？嘖！我是社會組的，實驗室的事我是不明白，但，以往他從沒擱置那麼久啊！ 拿起手機，我毫不猶豫的按著他的電話號碼。四年了！已經四年沒撥過他的電話了，但那號碼仍舊清晰無比，這就是事實，我一直想要掩蓋卻又無法隱瞞的事實。思及此，苦笑微微沾上嘴角。 「我贏了。」電話被接起，他的聲音透過話筒震動我的耳膜，可心裡懸著的大石也穩穩的放下了。 話筒這端是我的沉默。他變了，否則他便不會賭這個賭，只是如今有何意義呢？知道我對他放不下難道這樣好嗎？這不是途添煩惱？ 「沒事就好。葉倫在等我睡覺，晚安。」我把自己的話裹上冰。 「妳還是一樣，為什麼這麼好強？不知道這樣的妳令人擔心嗎？」淚水盈眶，他怎能這樣對我？他該對我壞些的呀！ 「我沒有。」 「那麼四年前為什麼離開？」眼淚不受控制的滑落了，然後一發不可收拾。 「我說過了，我愛葉倫。」淚流得更兇，我咬著手背，不想哭出聲。 四年前，我和他還有葉倫，是大學裡的三劍客，我們這三個八竿子打不著邊的人，只為了搶校門口旁那路邊攤的最後一碗八寶冰而相識。後來，不知怎地，我和他......竟跌破眾人的眼鏡在一起了。我也曾以為，我們能夠一直這樣下去，一直到地久天長、地老天荒，可是我有先天性的心臟病，這件事我並沒有對任何人說，但......每當他看到小孩子眼睛露出的那種光芒，卻狠狠刺進我的心裡，何況他是家裡的獨子......他爸媽是很傳統的人，不傳宗接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於是我找葉倫陪我演了場戲。 「葉倫是同性戀。」他怎麼知道？這件事應該只有我、葉倫還有葉倫的「他」知道才對。 對！葉倫是同性戀，但他爸媽根本就不可能接受這樣的事實，那時候剛離開他......我卻諷刺的發現自己懷了孕，葉倫和我結了婚，他有他的自由，我也不用擔心我的孩子父不祥，我們各取所需。 「你...... 」 「為什麼不承認呢？既然都願意冒生命危險替我生下念瑋，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不回來我身邊？」他知道念瑋？為什麼？為什麼他每件事都知道了？這根本就不可能，除非...... 「你聽誰說的？根本就是胡說！念瑋是我跟葉倫的孩子，不是你的。」擦乾眼淚，我要鎮定，要鎮定才行，我已經沒有資格再回到他身邊了，更何況，現在葉倫還需要我。 「那麼看來我得揍死葉倫這個不負責任的傢伙囉！居然告訴我念瑋是我的小孩。不過......念瑋這名字是誰取的？你們還蠻念舊的嘛！還念著我這個好友。」 倒抽了一口氣，葉倫為什麼要告訴他這些？痛苦，只要一個人承受就可以了，不需要兩個人一起傷啊！何況，我不要他傷，不要他傷，這點葉倫怎會不懂！若不懂，當初他根本就不會娶我，可為何他明白，還要說出假象背後的事實？ 「是葉倫說的？為什麼？」最後一句，是我無意識的呢喃。 「早上，醫院見吧！他要我告訴妳的。有事到了醫院再談，妳好好休息。」 嘟～嘟～嘟～他掛了電話，為什麼不現在就說清楚呢？葉倫到底意欲為何？ ※ ※ ※ 推開病房的門，他已經在裡面了。葉倫今天的精神看起來不錯。 「妳來了。」葉倫笑著看我。 「真的，是你說的嗎？」我想扯出一抹笑，可是好難，眉上的結怎麼就是打不開。 「嗯！這給妳。」他把床頭櫃上那個牛皮紙袋交給我，我疑惑的看了他，然後打開，抽出來，裡頭除了一張離婚協議書之外還有一張不動產權移轉書。 「這是什麼？」我揚揚手中的離婚證書，看向葉倫。 「妳該過過自己的生活，這幾年也夠了，妳付出的夠多了，我不能再拖累妳，房子給妳和念瑋，算是我送給他和妳的臨別禮物吧！」葉倫蒼白的臉上有著不容分說的堅定。 「這算什麼？你把我看成是什麼人了？我根本就沒有為你多付出些什麼！這幾年來我們是各取所需，根本就沒有什麼拖累不拖累的！何況，什麼叫做臨別禮物？你不是說你會快點好起來，然後帶念瑋去遊樂園？你答應過他的，你忘了嗎？這樣不守承諾，念瑋會很失望的，是你說小孩子的教育從小就要做好，怎麼你自己食言做壞榜樣了？」很燙，眼淚從眼眶中落下，像是在灼燒臉頰的熱度。我激動的對著葉倫大喊，情緒幾乎失控。 「別這樣，妳現在該做的是讓他安心。」熟悉的胸膛還有溫暖不變的臂膀抱住了我，淡淡洗衣精香味沁入鼻間，這時候，我才知道，想念原來好深好深，深到無法測量，深到我自己都無法想像，有一部份狂亂的心似乎正在平靜，記得好久好久以前，我知道，這種感覺叫「安心」。 他的襯衫有一部分已經成了深色，抬眼，我望向他，從前總是這樣的，只要我解決不了的事情他都能夠輕易解決，這次呢？我想留住葉倫，如果說能夠幸福的話，我希望四個人可以一起享受幸福的生活、幸福的空氣。 他用手帕拭去我的淚，什麼也沒說。 「為什麼？我們不是約好了要一起活到很老很老的時候，然後一起泡老人茶敘舊，我們還要比賽看誰的牙齒先掉光啊！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起享受退休生活，一起環遊世界？怎麼可以？」是自言自語，也是問句。我們曾經那麼開心的笑過、瘋過，三劍客只要缺了一個就不是三劍客了！那些曾經就真的只是曾經了！ 我知道，總會有這麼一天到來的，只是我下意識的不想去面對，所以我選擇逃避，我以為還要經過很長的時間才會......可是怎麼......好快！ 「該把她還給你了，先說好，有沒有好好照顧他是你的事，可是你如果沒有照顧好念瑋的話，我會回來找你的！」很不公平對吧！葉倫是那麼好的一個人，明明跟他比起來我才是十惡不赦該下地獄的那個，可是怎麼結果卻反過來了？ 接下來，該是他們兩個男人的事，選擇給他們一點時間敘舊，選擇給自己一點時間沉澱情緒，選擇給自己一點時間去找出勇敢來面對不久後會發生的事實，我離開病房，找個地方安靜。 ※ ※ ※ 葉倫死了，只給了我短短幾十天心理準備的時間。不過除了他走了那時候，之後我沒再哭過。那短短的幾十天，我們彷彿又回到從前，也許是如此，我們才都能那麼平靜、冷靜的接受葉倫的死。我答應了他，死的時候我不哭，否則他怕死後還得被現在在我身旁的男人、念瑋的父親埋怨，我也聽說，如果哭了的話，死者的靈魂會無法安息，所以我努力不哭泣，而且，他是帶著笑容死去的，所以，我怎能哭泣？爸、媽──也就是葉倫的父母，叫了幾年，習慣這樣叫了──蒼老了許多，但一段時間之後他們同意環遊世界二度蜜月去，我想，這傷雖然會留下很深的一道疤，但，會好的。 「想什麼？」他睡醒，坐起身來攬住我。 「想葉倫，還有一些事情。」 「咳！親愛的老婆大人，雖然說我寵妳寵到無法無天，但也請假裝一下好嗎？居然大喇喇的在我面前說妳在想別的男人，這對我很侮辱。不過算了，那妳還在想什麼？」 我白了他一眼，雖然他真的寵我寵到無法無天。「我只是在想為什麼爸媽會那麼簡單的就接受我？」說過了，他的父母是很傳統的人。我是離過婚的女人，而且還帶著一個小孩，雖然說念瑋是他的，但是這件事爸媽並不知道。 「比起絕後，我想他們會希望一個兒子愛的女人進門。」他雲淡風輕的說著，像是沒什麼，但其實我明白依他和爸媽的個性，中間一定經過很多波折。 我是幸福的，這一輩子走到現在，一直被寵著，被那些愛我以及我所愛的男人用他們的方式寵著。 〈ＴＨＥ ＥＮＤ〉 〈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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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