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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18 20:00:00瀏覽5|回應0|推薦0 | |
我從未想過,謊言會成為我生存的唯一方式。
我的名字是陳默,曾經是一名軍人,現在則是個活在陰影中的幽靈。一切始於三年前那場任務——代號「夜梟」的救援行動。我們小隊奉命潛入敵後,救出一名被俘的科學家。任務簡報上寫著:「目標人物掌握關鍵技術,必須活著帶回。」
那晚的雨下得很大,雷聲掩蓋了我們的腳步。我們像鬼魅般穿過叢林,抵達那座廢棄的研究設施。一切都按計劃進行,直到我們打開那扇厚重的鐵門。
裡面不是一名科學家。
是二十七個孩子。最大的不超過十二歲,最小的可能只有五歲。他們蜷縮在角落,眼睛裡沒有光,只有深不見底的恐懼。牆上貼滿了實驗數據,那些數字和圖表我至今無法理解,但我知道那代表什麼——人體實驗。
「隊長,這和簡報不符。」我的副手李浩低聲說,聲音裡有壓抑的顫抖。
通訊器裡傳來指揮部的聲音:「確認目標,執行撤離。」
「這裡有二十七個孩子!」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執行命令,陳默。只帶目標。」
我看著那些孩子,看著他們無聲的哀求。然後我做了一個決定,一個改變一切的決定。我對著通訊器說:「目標確認,只有一名成年男性科學家。正在撤離。」
那是我的第一個謊言,巨大而沉重。
我們帶走了所有孩子。行動暴露了,敵人的追兵像潮水般湧來。撤退途中,李浩為了掩護一個跌倒的女孩,被流彈擊中。我抱著他逐漸冰冷的身體,他的最後一句話是:「隊長,你做得對。」
但指揮部不這麼認為。軍事法庭上,我被指控違抗命令、偽造報告、導致隊員犧牲。證據確鑿——我自己的通訊記錄成了定罪鐵證。但我沒有說出真相,沒有告訴他們那些孩子的事。因為在審判前,一個我從未見過的人找到我,給我看了一份文件。
文件顯示,那些孩子是一項被稱為「幻影計劃」的一部分,而我的國家高層中,有人知情。如果我說出真相,孩子們會被「重新安置」——這是文件上的用詞,但我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所以我認罪了。第二個謊言,為了保護二十七個我甚至不知道名字的生命。
我在軍事監獄度過了兩年。出獄那天,一個女人在門口等我。她自稱林雨,是李浩的妹妹。
「我知道真相,」她說,眼睛裡有和我一樣的傷痛,「我哥哥死前寄給我一封信,說明了當晚的一切。」
「妳不該知道這些。」我轉身想走。
「那些孩子需要你,」她拉住我,「他們被分散安置在各地,但有人正在追捕他們。我追查了兩年,陳默。『幻影計劃』沒有結束,它還在繼續。」
於是,我踏上了救贖之路——或者說,是另一條更深的謊言之徑。
我和林雨偽造了身份,成為一對經營小型物流公司的兄妹。這讓我們有理由在全國各地移動,有機會接觸到那些被隱藏起來的孩子。第一個找到的是當年年紀最大的男孩,現在他叫小傑,住在一個偏遠的孤兒院。
「我不認識你,」十二歲的他眼神警惕,完全不像個孩子,「你找錯人了。」
「三年前,雨夜,鐵門,」我低聲說,「你穿著藍色條紋的睡衣,右腳拖鞋掉了。」
他的瞳孔收縮。那一刻,我知道他記得一切。
「他們在找我,對嗎?」小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那些穿黑西裝的人。」
原來孩子們都知道。他們被分散後,建立了一個秘密的聯繫網絡,比我和林雨花了兩年建立的還要完善。小傑是這個網絡的中心。
「『幻影計劃』是什麼?」我終於問出這個問題。
小傑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他們在找一種方法,把人類變成武器。我們是失敗品,但失敗品也有研究價值。最近他們發現,失敗品中有些出現了『後期覺醒』——比如我。」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空氣開始波動,像熱浪中的景象,然後他手中的一本書緩緩浮起,懸在半空。
超能力。這聽起來像是漫畫情節,但我親眼看見了。
「二十七個孩子中,有六個已經覺醒,」小傑說,「我是第一個。這也是為什麼他們現在急著找回我們。」
我和林雨對視一眼,知道這遠比我們想像的複雜。我們原本只是想保護孩子們,給他們正常的生活。但現在,這成了一場對抗一個龐大秘密組織的戰爭。
我們開始轉移覺醒的孩子,一次一個,小心翼翼。我們利用物流公司的掩護,把孩子們藏在貨櫃裡,運到安全屋。林雨負責技術支援,我負責現場行動。每一次轉移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每一個安全屋都是一個新的謊言。
但謊言總有被戳破的一天。
那天我們在轉移第三個孩子——一個能控制電流的女孩,她叫小雨。中途我們被攔截了,三輛黑色轎車把我們的貨車逼到廢棄工廠區。
「帶她走,」我對林雨說,「我拖住他們。」
「陳默——」
「這是命令!」我吼道,就像當年對李浩那樣。
林雨帶著小雨逃進工廠深處。我面對從車上下來的六個人,他們穿著戰術裝備,但不是軍人——是僱傭兵。
「交出孩子,你可以活著離開,」為首的人說,他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聽起來非人。
「我已經死過一次了,」我說,舉起從不離身的戰術匕首,「不介意再死一次。」
那場戰鬥是我生涯中最慘烈的一場。我沒有槍,只有一把匕首和工廠裡的雜物當武器。我利用地形,一個接一個地解決他們,但自己也傷痕累累。左臂被刀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肋骨可能斷了兩根,視線因為額頭流下的血變得模糊。
最後只剩下那個首領。我們在一個滿是鐵鏽的廠房裡對峙,雨水從破損的屋頂漏下,在我們之間形成一道水簾。
「你為什麼這麼堅持?」他問,這次沒有用變聲器。聲音有些熟悉。
「因為我答應過一個人,」我喘著氣,「要保護他們。」
「即使那個人已經死了?」
我愣住了。
他摘下頭盔。那張臉我以為再也見不到——李浩。但不可能,我親眼看見他死在我懷裡,感覺他的生命在我手中消逝。
「幻覺……」我喃喃道。
「不,陳默,」李浩說,他的眼神複雜難明,「那晚我沒有死。子彈擦過心臟,但我活了下來。他們救了我,然後給我看了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
「那些孩子實驗的完整記錄,」他的聲音顫抖,「你知道他們對那些孩子做了什麼嗎?不只是超能力實驗。他們在製造完美的士兵,沒有恐懼、沒有憐憫、絕對服從的士兵。而那些孩子,是自願的。」
「什麼?」我感覺世界在腳下崩塌。
「他們的父母都是『幻影計劃』的研究員,在事故中喪生。孩子們被承諾,如果參與實驗,就能獲得力量為父母報仇。你所謂的『救援』,實際上破壞了他們的復仇計劃。」
我搖頭,拒絕相信。「那些恐懼的眼神……」
「是訓練的一部分,」李浩痛苦地說,「情感控制訓練。我見過原始錄像,陳默。你進入設施前五分鐘,那些孩子還在冷靜地進行戰術推演。你看到的一切,都是演給你看的。」
謊言。一切都是謊言。我為了保護孩子們而撒謊,卻不知道孩子們也在對我撒謊。我為了救贖而戰,卻不知道根本無人需要救贖。
「那小傑的能力……」
「是真的,」李浩承認,「超能力是真的。但計劃不是你想的那樣。高層中確實有腐敗分子想利用這項技術,但大多數人,包括我現在所屬的部門,是想保護這些孩子,引導他們正確使用能力。而你,陳默,你把他們變成了逃犯。」
我跪倒在地,不是因為傷痛,而是因為這一切的重壓。三年來,我活在一個自己構築的錯覺中,以為自己是救贖者,實際上是破壞者。
「那麼現在呢?」我問,聲音空洞。
「小傑和其他覺醒的孩子已經在我們的保護下,」李浩說,「他們很安全,正在學習控制自己的能力。但還有一些孩子,那些尚未覺醒的,我們需要找到他們,在敵人之前。」
「敵人是誰?」
「當年真正導致孩子父母死亡的人,」李浩的眼神變冷,「那是一場蓄意破壞,不是事故。那些人現在想要孩子們的能力,為了更黑暗的目的。」
我抬起頭,雨水和血水模糊視線中的李浩,彷彿當年的戰友從未離開。「你需要我做什麼?」
「你擅長說謊,陳默,」李浩伸出手,「現在,為真相說最後一個謊言。幫助我們設下陷阱,引出那些真正的敵人。然後,也許你能找到真正的救贖。」
我握住他的手,那溫度真實得不容置疑。也許這又是另一個錯覺,另一個精心構築的謊言。但這一次,我選擇相信。
因為有時候,謊言是通往真相的唯一道路。而救贖,往往始於承認自己一直活在錯覺之中。
工廠外,雨漸漸停了。第一道晨光穿透雲層,照亮了滿地狼藉。我站起來,傷口依然疼痛,但心中有種三年來從未有過的清晰。
「從哪裡開始?」我問。
李浩笑了,那笑容裡有當年的影子。「從一個謊言開始,老朋友。一個他們絕對會相信的謊言。」
而我,陳默,專業的說謊者,終於要為真相而撒謊了。這或許就是我的救贖,在這充滿錯覺的世界裡,唯一真實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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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