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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鄉,故鄉情
2011/06/12 22:06:54瀏覽1010|回應4|推薦105

"來剃頭啦!"……"J!"……"甲霸沒"……。

38年剛來台灣時鄰居跟父母打招呼的幾句話。

彼此都笑着點點頭,摸不清說些甚麼?家人相互猜著鄰居說的話,怎麼每次都跟我們說"來剃頭"?多次後才知道"來剃頭"."J!""甲霸沒"的真意。鄰家熱情的招呼也讓初到台灣的我們心裡溫暖許多。

小時候,因為言語不通,常遭到本地同學排斥推打,母親都親自送我們到學校門口,每每課上到一半就哭著跑回家,上學成了我們兄妹最大的夢饜,父母只好讓我們休學在家學講台語熟悉環境。

那是一個純樸的年代,竹籬笆小矮牆,我家獨門院的日式建築,白天夜晚都不用關門鎖窗,左鄰右舍小紅瓦矮房,香蕉園、稻田,一般生活大多清苦,多數種田作小買賣人家,養豬、養雞鴨、種稻種菜,很快左鄰右舍打成了一片,我們就穿梭在鄰家嬉戲玩耍...

跟著鄰家孩子田裡奔跑挖地瓜、拔菜葉、到河溪撈小魚、撈貝殼、灌蟋蟀(斗杯ㄚ)、挖蚯蚓(斗棍)釣青蛙(細咖ㄚ)抓魚,爬樹翻牆搖芒果樹、田裡摸田螺。假日鄰家小孩常聚集我家庭院聽着母親說故事唱兒歌,每天嬉戲遊玩中我們的台語也都琅琅上口了,我的童年是豐富快樂的!

父母親大致聽懂了台語,常和鄰家國台語參着聊了起來,真是有趣!

父母個性隨和,跟鄰家相處融洽,大人小孩都像一家人。

我們完全融入台灣家庭的文化,已然像個台灣孩子了。

打赤腳,光腳丫在田裡奔跑,穿木屐、穿燈籠短褲、留著妹妹頭,叫著鄰家媽媽爸爸"歐巴桑""歐吉桑", 滿口台語跟台灣國語,台語也成了我們兄弟姐妹日常生活主要語言,同學玩伴間也很少再提起外省人台灣人的話題了。

在廣州居住一年滿口廣東話的我們也慢慢的都遺忘了。

軍職的父親要擔負八口之家,母親只好放下教鞭走入廚房,為一大家人當起老媽子,開始跟著鄰家歐巴桑學習洗衣燒煤球。

家家都是燒柴燒煤碳或煤球,不會家務的母親,光是升火點煤球每天被煙燻得鼻涕眼淚直流,家裡常常吃到是一層生一層軟一層焦黑的三層飯,母親一手包辦家務事外又跟著鄰家學養雞鴨,對一個從小嬌生慣養的她實在辛苦,〈當年我們不曾體會父母的艱辛〉,有時親友來或逢年節鄰家歐巴桑也都主動來幫忙教母親宰殺雞鴨,教母親如何蒸糕點、包粽子、學針車、學鉤針、打毛衣。

記憶中在食物上小時候是沒匱乏過,糧食還可分享鄰居因孩子多食物不足的窘境。父母親落實了男主外女主內的角色,家庭生活跟學業都由母親負責教導,連鄰家孩子功課也由母親來教導。

母親好學,一早就起床聽英文廣播教學,她常說溫故知新,勤能補拙,母親文筆好國英文也都不錯,早上五點前我們要起床背英文唐詩跟國文,那時候升學考試的壓力很大,父母就常說:把書讀好就對得起他們了, 飄落異鄉沒產沒業,一定要好好念書才有前途。

父親外強內柔很是寵愛我們,母親個性溫柔性情也好,他們總是保持著笑容,記憶中父母很少動怒也不曾爭吵過,父母以愛的方式教導著我,母親溫順的個性來自基督家庭,除了照料家人,每逢假日一定跟姥姥去教堂做禮拜,在教會認識許多姐妹,母親烹調手藝也都是跟教會姐妹學來的,執教鞭的手拿起了桿麵棍、鍋鏟、針線也都毫不遜色,衣服全是母親裁製,麵食更是拿手。

歷歷往事彷彿昨日,一晃父母親離世好幾十載了,對父母的愛和思念不曾一日忘懷, 他們引領着我們來到了這裡,埋骨這裡,卻無緣再將我們帶回到原生的故鄉,歸鄉路無期是父母最大的遺憾了!【回老家】是兩老生前念茲在茲的心願,終未能償。再美好的都已成了過去,故鄉是遙遠又模糊的記憶,沒有來時的路,也找不到歸途!

生命,如同花的種子,隨風飄逐~飄落在那生根在那,這裡是我成長的地方,有著我的童年、愛情、生長的過程,這塊土地上有著我求學、結婚、延伸下一代的記憶。

如今兄弟姊妹都各自散落在不同的國度~城市~心卻是緊緊相繫着,台灣文化已然深植在我的生命裡,異鄉不再是異鄉,已然故鄉!是我們的老家了!

這一刻也讓我想起了一首歌【那些花兒】 描寫飄落異鄉居住眷村人家的心境,他們成長後又飄落他鄉,就像花的種子綿延不斷,飄散開來,各自奔放散落在天涯…。

.................................................................................................................

 

范瑋琪唱的一首~~【那些花兒 】歌詞 


那片笑聲讓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兒

在我生命每個角落靜靜為我開著

我曾以為我會永遠守在她身旁

今天我們已經離去在人海茫茫

她們都老了吧

她們在哪裡呀

我們就這樣各自奔天涯

........ 想她

........ 她還在開嗎

........ 去呀

她們已經被風吹走

散落在天涯

有些故事還沒講完那就算了吧

那些心情在歲月中已經難辨真假

如今這裡荒草叢生沒有了鮮花

好在曾經擁有你們的春秋和冬夏

她們都老了吧

她們在哪裡呀

我們就這樣

各自奔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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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應文章

向陽春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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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06/26 20:33
我的先祖,約莫在280年前,來到台灣;
那是一個晴時海盜出沒,海象險阻的時空,很難想像基於甚麼理由,多數先民敢以生命相博?
……。

真正的台獨,是思考、發現台灣人民與土地的永續發展關係。也唯有當妳(你)用心思考、發現這種關係之後才能明白:妳(你)的未來在哪裡。

余仔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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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人故事
2011/06/17 20:26

充滿對父母的懷念,令人感動…

異鄉情懷我沒遇過,多謝分享文章


皖玉
等級: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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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忘記自己的根源
2011/06/16 23:48

看此文, 有著相當的熟悉度.

是你, 我, 也是紮根台灣第二代外省仔的共同生活模式和經驗.

真的, 歸鄉(大陸老家)連父執輩都已不清楚了, 他們相繼離世後, 就更別再說歸鄉路了.

因為, 我們的原鄉已和我們沒有太多的關聯性了. 只是, 我們還是不能忘記自己的根源.

並且得世代告知相傳予代代子孫才是. 而這也就是我們的責任.

祝福你和你的家人.

皖玉

夏之獨白(stly076) 於 2011-06-17 08:28 回覆:
故鄉遙遙無歸期~
可是思念之情在我們的心坎裡~
根生蒂固!終不可遺忘!
向前走~回頭望~故鄉~永世都不可忘!

小燕子的feeling
等級: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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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阻^^
2011/06/14 21:10
台  語  馬  ㄟ  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