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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夢騎士》小說 第十六章失而復得的女友
2026/10/25 17:57:00瀏覽43|回應0|推薦0
《追夢騎士》小說 

第十六章
、失而復得的女友

76、失去音訊的陳夢如

日月潭陳家的客廳裡,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穿過落地窗,映在深色木質地板上,屋內卻沒有絲毫閒適的氣氛。茶几上的茶已經涼了,陳振興與李婉華坐在沙發上,目光不時望向正在打電話的兒子陳志嘉,兩人的神情都透著焦慮。

陳志嘉握著話筒,眉頭緊鎖,一聽見電話接通,便急切地詢問:「老闆,我想請問一下,我姐姐陳夢如一直沒有回去嗎?」

電話那頭傳來民宿老闆無奈的聲音:「是啊,她一直沒有回來。我還在想該怎麼處理她留下來的行李呢!幸好你們打電話過來,不然我也不知道該聯絡誰。」

這番話讓陳志嘉的心猛然一沉。他原本還抱著一絲希望,以為姐姐可能只是臨時改變行程,或是因為手機沒電而無法聯絡家人。如今連民宿老闆都證實她沒有回去,那些勉強維持的樂觀便再也支撐不住。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鎮定。「老闆,麻煩你把民宿的詳細地址告訴我。我明天會和我爸媽一起過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我姐姐留下的線索。」

「沒問題,我這裡是台東縣太麻里鄉……」老闆隨即報上地址,又補充了幾句附近的地標,方便他們尋找。

陳志嘉仔細記下每一項資訊,確認無誤後才說:「好,謝謝你。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到了那裡再跟你聯絡。」

「好,希望你們能早點找到她。如果有什麼消息,我也會通知你們。」

電話掛斷後,陳志嘉仍握著話筒站在原地,遲遲沒有移動。他望著桌上的記事紙,腦中反覆回想姐姐離家旅行前的情景,卻怎麼也想不出她究竟可能去了哪裡。

陳振興見兒子放下話筒,立刻從沙發上坐直身子,急著問道:「怎麼樣?老闆怎麼說?」

「姐姐一直沒有回民宿,行李還留在那裡。」陳志嘉轉過身,神情凝重地回答,「我已經問到地址了,明天我們直接去太麻里找人。」

陳振興的臉色更加沉重。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想把胸口那股不祥的預感壓下去,沉思片刻後才說:「明天就專程跑一趟台東。到了那裡,先問清楚她最後一次出現的時間,再沿著她原本的旅行路線找找看。如果還是找不到人,我們就報警協尋,不能再這樣毫無頭緒地等下去了。」

李婉華一直緊握著雙手,聽到丈夫這麼說,眼眶立刻泛紅。她想起女兒出門旅行時那副輕鬆愉快的模樣,當時只覺得孩子長大了,應該有自己的生活,怎麼也沒想到幾天之後,竟會連人去了哪裡都無從得知。

「夢如一定是發生了什麼意外。」她聲音顫抖,忍不住看向丈夫與兒子,「她以前就算臨時改變行程,也會打電話回來報個平安。這次一連好幾天沒有消息,怎麼可能只是忘了聯絡我們?」

陳志嘉走到母親身旁,伸手輕拍她的肩膀,試圖安慰她,自己的神情卻同樣難以掩飾不安。「媽,妳先別往最壞的地方想。我們現在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明天到了台東,也許就能找到一些線索。」他停頓了一下,像是突然想到另一種可能,眉頭皺得更深,「不過,如果姐姐真的遇上壞人,被人綁架了,對方應該會打電話來勒贖才對。可是到現在都沒有任何人聯絡我們,這件事確實很奇怪。」

李婉華聽完,臉色更加蒼白。她原本就害怕女兒遭遇不測,如今兒子提到綁架,反而讓她想起更多不願面對的可能。她低下頭,雙手緊緊絞在一起,語氣裡滿是悔恨。「早知道會變成這樣,當初我就不應該答應讓她一個人出門旅行。她要是留在家裡,至少我們還能看著她,怎麼會弄到現在連她人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

「妳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陳振興原本就因為女兒失蹤而心煩意亂,聽見妻子一再責怪自己,忍不住提高了聲音。然而話一出口,他便看見李婉華眼中的淚水,語氣也隨之緩和下來。他知道妻子並非真的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只是因為擔心女兒,才不斷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事到如今,責怪任何人都無法改變現況,真正重要的是盡快找到陳夢如。

陳振興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遠處的日月潭。湖面依舊平靜,遠山籠罩在薄薄的水氣裡,與往常沒有兩樣,可他的心裡卻像壓著一塊沉重的石頭。「現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她最後去了哪裡,還有沒有其他人見過她。」他轉過身,神情嚴肅地看著妻兒,「明天到了太麻里,先從民宿問起,再找附近的人打聽。如果當地找不到,就沿著她可能走過的路線繼續查。只要還沒有確定消息,我們就不能放棄。」

陳志嘉用力點了點頭,眼神裡多了一份堅定。「爸,我會把姐姐原本的旅行計畫整理出來,看看她可能去過哪些地方,也會把她的照片準備好,方便我們向當地人詢問。」

李婉華抬起頭,含著淚看向兒子,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志嘉,你一定要幫忙找到姐姐。她從小就愛到處跑,看見喜歡的風景就捨不得離開,可是她從來不會讓我們擔心這麼久。」說到最後,她再也忍不住,抬手掩住嘴,眼淚沿著臉頰滑落。

陳志嘉輕輕握住母親的手,沒有再說那些連自己都無法確定的安慰。他只希望明天到了台東,能夠找到姐姐留下的線索,證明她仍然平安。

客廳重新陷入沉寂。桌上的茶水早已冷透,牆上的時鐘仍一分一秒地走著。對陳家三人而言,這個原本平凡的午後,卻因為陳夢如的失蹤而變得格外漫長。

他們不知道,此刻的陳夢如正躺在醫院病床上,失去了記憶,也失去了原本的容貌;而一個自稱是她男友的陌生男人,正利用她對過去的一無所知,悄悄改變她的人生。日月潭畔的家人仍在焦急尋人,卻不知道他們即將追尋的真相,遠比想像中更加曲折。

77、失而復得的女友

台東基督教醫院整型科手術室外,走廊的燈光明亮而冰冷,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護士推著陳夢如緩緩走向手術室,她身上蓋著白色被單,臉部仍有傷口尚未完全癒合。想到即將接受整容手術,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被單,眼神裡流露出難以掩飾的緊張。

林風眠跟在病床旁,始終握著她的手,不願輕易放開。他看得出她心裡害怕,便俯下身,放柔聲音安慰她:「海韻,別擔心,妳一直都很堅強。醫生會盡力幫妳恢復容貌,妳只要安心接受手術就好。」

陳夢如抬頭望著他,眼底泛著不安的水光。對她而言,林風眠是失去記憶後唯一可以依靠的人。雖然她仍然想不起兩人過去相處的情景,卻只能從他的言語與神情中尋找安全感。她輕輕點頭,勉強擠出一抹微笑。

「你會在外面等我吧?」她小聲問道。

「當然,我就在這裡等妳,哪裡也不去。」林風眠握緊她的手,語氣堅定,彷彿要用這句承諾替她驅散所有恐懼。

護士見兩人道別完畢,便將病床推進手術室。夢如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門後,林風眠仍站在原地,直到手術室的門完全關上,才慢慢鬆開緊握的手。

走廊恢復了寂靜,只剩下遠處護士站傳來的交談聲,以及牆上時鐘規律的滴答聲。林風眠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雙手交握,目光停留在手術室門上的指示燈,腦中思緒紛亂。他雖然已經安排好陳夢如接受手術,卻不知道這次手術究竟能讓她恢復到什麼程度。更重要的是,等她的容貌逐漸改變、身體慢慢康復之後,他還能不能繼續掌握她的人生?

就在他陷入沉思時,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林風眠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發現是清秀佳人模特兒公司的總經理邵玉婷,這才接起電話。「風少爺,你現在到底在哪裡啊?」邵玉婷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語氣帶著明顯的焦急,「你不是去台東取景了嗎?怎麼人突然跑進醫院去了?」

林風眠瞥了一眼手術室,語氣平靜地回答:「我現在在台東基督教醫院。我的女友邱海韻出了意外,從懸崖摔下去,受了重傷,所以我就近把她送來急救。」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邵玉婷顯然對這個消息感到意外。「你的女友?真的假的?以前怎麼從來沒聽你提過?」她忍不住追問,「你不是一直一個人嗎?什麼時候突然冒出一個女朋友來了?」

林風眠嘴角微微一動,似乎不太願意多作解釋,卻還是按照早已準備好的說法回答:「我們最近才重新找到彼此,已經復合了。她現在傷得很重,我得留在醫院陪她,其他事情只能暫時放一邊。」

坐在邵玉婷辦公桌對面的趙嘉美,原本正翻閱一份時裝秀企畫書,聽見「女友」兩個字,手上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她抬起頭,目光迅速落在邵玉婷臉上,想從對方的神情中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這些年來,她一直把對林風眠的感情藏在心裡,雖然從未真正得到他的回應,卻始終不願相信他已經有了別人。

邵玉婷沒有察覺趙嘉美的異樣,繼續對著手機說道:「先不管你的感情生活了,我現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談。美人時裝公司最近跟我們簽了約,要我們替他們辦一場大型時裝走秀,這次可是公司今年最重要的案子。你到底什麼時候能回台北?」

林風眠聽見工作上的安排,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他很清楚,這場時裝秀的規模不小,客戶要求也高,若沒有熟悉整體流程的人負責,確實容易出問題。然而此刻,他的心思全在手術室裡的陳夢如身上,實在沒有心情立即返回台北。

「最近恐怕不行。」他望著緊閉的手術室大門,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海韻剛進手術房,手術結束後還需要觀察,我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她。」

邵玉婷一聽,頓時急了起來。「那公司的案子怎麼辦?這次可是五千萬的大案子,不是隨便找個人代替你就能處理的。客戶對創意、流程和現場執行都有要求,萬一出了差錯,誰負責?」

「妳找我師弟羅剛吧!」林風眠想了想,直接提出替代人選,「他有能力處理這類活動,先讓他接手前期工作,有需要我協助的地方,再打電話給我。」

「不行,這次不能出任何差錯!」邵玉婷的聲音提高了幾分,顯然不願接受這個安排。她沉吟片刻,終於退了一步,「好吧,我把時間往後延一延,最多等你一個月。你最好在這段時間內把事情處理好,不要讓公司和客戶都陷入被動。」

林風眠沒有立即答應,只淡淡地回了一句:「再看看吧。」

「風眠,你可別讓我失望啊!」邵玉婷還想再說些什麼,林風眠卻已經沒有耐性繼續談下去。

「先這樣,我這邊還有事。」說完,他便掛斷電話。

手機螢幕暗了下來,林風眠將手機收進口袋,轉身走到走廊的窗邊。他抬手支著下巴,望著窗外台東的街景,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安排。五千萬的時裝秀案子固然重要,但與他想要重新掌握的感情相比,他顯然已經有了自己的選擇。

與此同時,台北清秀佳人模特兒公司的總經理室裡,邵玉婷放下手機,神情頗為無奈。辦公桌上擺著美人時裝公司的合作資料,企畫書裡密密麻麻的流程與預算,提醒著她這次工作的份量。她原本指望林風眠回來主持大局,沒想到他竟然為了一個從未聽說過的女友,把整個案子暫時擱在一旁。

趙嘉美再也忍不住,將手中的企畫書放到桌上,語氣壓抑地問:「婷姐,風眠剛才說他找到失蹤的女友邱海韻,是不是?」

邵玉婷抬眼看她,見她神情緊繃,便知道她已經把電話裡的內容聽得一清二楚。「是啊!」她輕輕嘆了口氣,沒有打算隱瞞,「看來他是真的找到邱海韻了,而且兩個人已經復合。照他現在的態度,往後恐怕會把大部分心思都放在女友身上,公司這邊的事情未必還能像以前那樣指望他。」

趙嘉美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原本強裝鎮定的表情也一點點垮了下來。她低下頭,雙手緊緊抓著裙襬,胸口像是被什麼沉重的東西壓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邱海韻失蹤的消息,她並非完全沒有聽說過;只是她從來沒想到,林風眠竟然真的找到了對方,而且還在短時間內重新建立了關係。這意味著,她多年來小心翼翼守候的感情,可能連一絲轉圜的餘地都沒有了。她抬起頭,眼眶已經泛紅,聲音也變得哽咽。「那我該怎麼辦呢,婷姐?」

邵玉婷看著她,眼中流露出同情。她知道趙嘉美這些年對林風眠用情很深,也曾不止一次旁敲側擊地勸她放下,只是感情這種事,從來不是幾句道理就能解決的。「唉,嘉美,我知道妳這幾年一直很喜歡風眠,也知道妳為他付出了不少心思。」邵玉婷伸手握住她的手,語氣放得柔和,「可是感情不能勉強。如果他的心已經回到邱海韻身上,妳再怎麼努力,也不一定能改變他的決定。妳要學著替自己想一想,別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一個不會回應妳的人身上。」

趙嘉美咬緊嘴唇,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卻還是控制不住地紅了眼眶。她不是不明白邵玉婷說的道理,只是不甘心自己付出了這麼多年,最後得到的仍然只有等待。「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他……」她的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眼神裡滿是無助,「我一直以為,只要我陪在他身邊,總有一天他會看見我的好。」

邵玉婷一時無言,只能輕輕拍著她的手背。她知道此刻再多的勸說都無法立刻消除趙嘉美心裡的痛苦,於是沒有繼續講道理,只是默默陪著她。

趙嘉美終於站起身,背對著邵玉婷走到窗邊。她從包裡取出手帕,低頭擦拭眼角的淚水,肩膀微微顫抖。窗外車流來往,辦公室裡的電話仍不時響起,公司的工作並沒有因為她的失戀而停下來。她望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試圖把表情整理好,不願讓別人看見自己的狼狽。可是眼淚仍然不聽使喚地滑落下來。

邵玉婷看著她孤單的背影,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她知道,林風眠在台東等待手術結果的同時,趙嘉美也正被迫面對一個殘酷的事實:她深愛的男人已經把心交給另一個女人,而她多年來珍藏的希望,可能從此只能留在自己心裡。

78、失蹤前留下的行李

太麻里海邊的民宿坐落在一條安靜的巷弄裡,門前幾株椰子樹迎著海風吹動枝葉,遠處不時傳來海浪拍岸的聲音。這裡原本是旅人放慢腳步、欣賞東海岸風景的地方,然而陳振興一家三口踏進民宿時,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沉重的神情,沒有心思欣賞周遭的景色。

民宿老闆認出他們就是電話裡詢問陳夢如下落的家人,連忙從櫃檯後走出來,將他們請進接待區。他看著陳振興夫婦焦急的神情,知道他們一路從日月潭趕來,心裡一定十分煎熬,便沒有多說客套話,轉身走進房間,將早已整理好的行李和物品拿了出來。

「這幾樣都是陳小姐留下來的行李和個人物品,你們先清點一下,看看有沒有少了什麼。」老闆將行李放在桌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她離開之後就一直沒有回來,我原本還以為她只是臨時改變行程,沒想到你們竟然完全聯絡不上她。」

陳振興與兒子陳志嘉立刻上前接過行李。陳振興先檢查了行李箱的外觀,又確認幾件隨身物品是否都在,彷彿只要能從這些東西裡找到一點異常,就有可能拼湊出女兒失蹤前的情況。李婉華則站在一旁,目光緊緊盯著桌上的物品,當她看見其中幾件女兒平日常用的東西時,眼眶忍不住泛紅。

「這些都是夢如出門時帶的東西……」她伸手輕輕撫過行李袋,聲音哽咽,「她平常最愛惜自己的東西,出門旅行也會整理得好好的。現在人不見了,東西卻全都留在這裡,叫我們怎麼能放心?」

陳志嘉看著母親難過的模樣,心裡也不好受,卻明白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沉浸在悲傷中,而是盡可能向民宿老闆問清楚姐姐離開前的情況。他把行李放到一旁,抬起頭,神情慎重地問道:「老闆,我想再確認一下,我姐姐失蹤前一兩天,有沒有什麼和平常不一樣的地方?例如她說話的語氣、情緒,或者有沒有提過要去什麼特別的地方?」

民宿老闆皺起眉頭,認真回想那幾天的情形。他靠著櫃檯站了一會兒,才搖頭回答:「沒有耶!陳小姐看起來跟平常一樣,還是面帶微笑,跟我聊天的時候也很客氣,完全沒有什麼異常。如果她那時候有心事,我倒是真的看不出來。」

陳志嘉沒有立刻接話,而是繼續追問:「那她離開民宿之前,有沒有跟你說過要去哪裡?或者有沒有表現出急著離開的樣子?」

「沒有,她出門前還特別交代我一件事。」老闆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對了,她叫我幫她買一籃釋迦,說要寄回家裡給你們吃。她那天講這件事的時候還笑著說,等你們收到水果,就知道她在台東玩得很開心。」

李婉華聽到這裡,眼淚再也忍不住,迅速低下頭,用手背擦拭眼角。女兒離開前還惦記著家人,甚至打算寄水果回家,這說明她當時並沒有打算與家人斷絕聯絡。如今人突然失去消息,反而讓這個看似平常的舉動顯得格外令人心酸。

「她還記得要買水果寄回家……」李婉華喃喃地說,聲音裡充滿懊悔與思念,「如果早知道後來會發生這種事,我當時就應該多問她幾句,也許還能知道她接下來的行程。」

陳振興伸手扶住妻子的肩膀,輕輕拍了兩下,示意她先穩住情緒。他自己同樣心亂如麻,卻不願讓妻子的悲傷繼續加深,只能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陳志嘉則把握機會繼續詢問:「老闆,那我姐姐離開前,有沒有其他人來找過她?或者有人打電話到民宿,指名要找陳夢如?」

民宿老闆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這一點我可以確定,沒有任何人來找過她,也沒有接到過找她的電話。她離開的時候,看起來就跟平常出門散步或去景點遊玩一樣,我真的沒想到後來會發生這種事。」

陳志嘉聽完,眉頭鎖得更緊。他原本希望能從民宿老闆的描述中找到某個可疑人物,或是姐姐行為反常的線索,然而目前得到的答案,卻只證明陳夢如離開前看起來一切正常。這讓他更加難以理解,究竟是什麼原因,會使姐姐突然與家人失去聯絡。

老闆看著一家三口愁眉不展的模樣,想了想,主動提供另一個方向。「不然,你們可以去附近的管區派出所問問看。」他語氣誠懇地說,「如果陳小姐失蹤前曾經在附近出入,或是有人發現什麼異常情況,警方說不定能掌握一些我們不知道的消息。你們從外地趕來,自己一家一家問,可能也不容易。」

陳振興聽後,立刻與妻子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明白,繼續留在民宿反覆詢問,恐怕也問不出更多線索,現在只能擴大尋找範圍,盡可能掌握女兒最後出現的情況。

「好,我們等一下就去派出所報案,請警方協助調查。」陳振興點頭說道,接著轉向老闆,鄭重地向他道謝,「謝謝你願意幫忙,也謝謝你把夢如留下的東西保管好。這些東西對我們很重要。」

「不用客氣,這都是應該的。」老闆擺了擺手,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陳小姐在這裡住過幾天,大家相處得都不錯。我也希望她只是遇到什麼事情,一時沒辦法聯絡家人,而不是出了什麼意外。」

李婉華抬起頭,像是忽然想到女兒也許還會回到這裡,急忙向老闆拜託:「老闆,如果夢如之後有回來,麻煩你一定要提醒她,立刻打電話回家報平安。只要知道她人平安,就算她還想繼續旅行,我們也不會勉強她馬上回來。」她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帶著懇求。此刻的她不再奢望女兒立刻出現在眼前,只希望能聽見女兒親口說一句自己平安無事。

民宿老闆鄭重地點頭答應:「妳放心,如果陳小姐真的回來,我一定會馬上提醒她打電話給你們,讓你們知道她平安。」

陳振興將行李重新整理好,交由兒子收拾。陳志嘉則拿出手機,準備記下民宿的聯絡方式,以便日後有任何消息時能夠立即聯繫。三人向老闆道別後,便帶著陳夢如留下的行李走出民宿。

海風迎面吹來,遠處的海浪依舊規律地拍打著岸邊。陳振興回頭望了一眼民宿,心裡沉甸甸的。他原以為只要找到女兒最後投宿的地方,就能很快弄清楚她的去向,沒想到得到的卻是一連串毫無異狀的描述。

李婉華抱著女兒留下的隨身物品,走在丈夫身旁,始終沒有再說話。那些物品明明還保留著女兒生活過的痕跡,卻無法告訴他們她究竟去了哪裡。

陳志嘉走在前面,回頭看了父母一眼,隨即加快腳步。他知道,接下來必須盡快趕到派出所,讓警方協助調查陳夢如最後的行蹤。

一家人帶著疑問離開了民宿,而真正的答案,仍藏在這片看似平靜的海岸背後。

79、懸崖上的畫架

太麻里管區派出所位於一條不算熱鬧的街道旁,午後的陽光照在門口的警車上,附近不時傳來機車經過的聲音。陳振興開著房車,載著妻子李婉華與兒子陳志嘉趕到派出所。一路上,三人幾乎沒有交談,每個人都在心裡反覆祈禱,希望這趟尋人之行能夠找到女兒陳夢如的下落。

走進派出所後,陳志嘉率先來到值班櫃檯,向正在處理公務的值班警員說明來意。「警察先生,不好意思,我們想請你們幫忙查詢一件失蹤案件。我姐姐陳夢如到台東旅行後就一直沒有回家,也聯絡不上她。我們剛才去了她最後投宿的民宿,老闆建議我們到這裡問問看,看看有沒有她的消息。」

值班警員停下手邊的工作,抬頭看了看他們,接著低頭翻閱桌上的紀錄,似乎想起了什麼。「陳夢如……」他低聲重複了一次,沉思片刻後,忽然抬起頭來,「對了,前幾天好像有人撿到一個畫架,還有一支壞掉的紅色手機。你們家人是不是有人喜歡畫畫?」

陳志嘉聞言,神情立刻緊繃起來,連忙向前一步。「是!我姐姐很喜歡畫畫,平常旅行也會帶著畫架寫生。警察先生,你說的那兩樣東西,很可能就是我姐姐的!」

這個消息讓陳振興與李婉華同時抬起頭,原本疲憊而黯淡的眼神瞬間有了變化。儘管還不知道這些物品究竟代表什麼,至少終於有了與女兒相關的線索。

「你們先坐一下,我進去內勤室問問組長,確認一下東西是不是還在。」值班警員說完,便起身走進裡面的辦公室。

警員離開後,三人站在櫃檯前,誰也沒有坐下。陳志嘉轉頭看向父母,難掩激動地說:「爸、媽,有線索了!姐姐的畫架和手機可能被人找到了,說不定警察知道她最後去了哪裡。」

李婉華緊緊抓著丈夫的手臂,眼裡重新燃起希望,卻又因為不敢確定而顯得惶惶不安。「希望真的是夢如的東西。只要能知道她最後在哪裡,就算還要繼續找,我也比較有方向。」

陳振興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輕輕拍了拍妻子的手。他心裡同樣期待這些物品能帶來好消息,卻也隱約感到不安。女兒的畫架和手機為什麼會被人撿到?它們究竟是遺落在什麼地方,又是怎麼損壞的?這些疑問讓他無法真正放下心來。

不久,值班警員便從內勤室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一位中年警官。警官手裡拿著一個透明物品袋,裡面裝著一支外殼破裂的紅色手機,另一隻手則拿著一個已經斷裂的畫架。

他們走到陳家三人面前,中年警官看了看他們,開口詢問:「你們就是失蹤人的家人嗎?前幾天有人在附近發現這兩樣東西,我們先帶回派出所保管。你們看一下,確認是不是你們要找的人的物品。」

陳振興立刻伸手接過手機,隔著透明袋仔細端詳。手機外殼已經嚴重破損,邊角裂開,螢幕也布滿了裂痕。他盯著那抹熟悉的紅色,手指不由得微微顫抖。「沒錯,這是我女兒的手機。」他低聲說道,接著轉向兒子,「志嘉,你看看,是不是夢如那一支?」

陳志嘉湊上前仔細辨認,確認手機外殼上的細節後,神情更加凝重。「爸,沒錯,就是姐姐的手機。她一直用這一支,外殼的顏色和款式都一樣。」

李婉華也走近一步,眼眶漸漸泛紅。她看著那支破損的手機,伸手輕輕碰了碰透明袋,像是想確認眼前的一切並不是自己看錯了。「這是我買給她的生日禮物,我絕對不會認錯。」她的聲音微微顫抖,「她當時收到這支手機時還很高興,說以後旅行拍照、聯絡家裡都方便。怎麼會弄成這個樣子?」她說到最後,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手機是她送給女兒的禮物,如今卻以這種破損的模樣出現在派出所裡,讓她心裡的不祥預感愈來愈強烈。

中年警官看著他們的反應,沉吟片刻後才說:「這個畫架是在一處懸崖上發現的,手機則是被一群到沙灘遊玩的孩子撿到後送來的。從手機表面的破損情況來看,不排除是從高處摔落下來的可能。」

「懸崖?」陳振興猛然抬起頭,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組長,你的意思是……我女兒可能從懸崖上掉下去了?」

警官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看手中的紀錄,才謹慎地說:「這是目前的一種可能。你女兒平常喜歡畫畫,如果她當時在懸崖附近寫生,可能因為某種原因失足墜落。但這只是根據現場物品位置和手機損壞情況所作的初步研判,並沒有足夠證據證明事情就是這樣發生的。」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最重要的是,目前我們還沒有找到你女兒本人,也沒有其他足以確認她遭遇的證據,所以不能單憑這兩樣物品,就認定她已經發生墜崖意外。」

李婉華聽見「墜落」兩個字,身體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陳志嘉趕緊扶住她,低聲叫道:「媽,妳先站穩。」她緊抓著兒子的手臂,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夢如怎麼會跑到懸崖上去?她從小就喜歡畫畫,看到風景好就想停下來畫幾筆,可是她一向很小心,怎麼會……」她不敢再說下去,彷彿只要把那個最可怕的可能說出口,就會讓它成為無法挽回的事實。

陳振興強忍著心頭的震動,將手機交還給警官,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組長,謝謝你告訴我們這些。請問除了畫架和手機之外,附近還有沒有發現其他物品?或者有人看見過我女兒?」

「目前沒有更多可以確認的線索。如果你們還沒有去過台東市區的幾家大型醫院,我建議你們去問問看。」組長語氣鄭重地說,「如果有人在海邊或其他地方受傷,被送到醫院急救,也許會有相關紀錄。你們可以帶著她的照片,向醫院的急診室或相關單位查詢。」

陳振興立刻點頭。「好,我們會去問。謝謝組長,也麻煩你們,如果之後還有任何消息,請一定要通知我們。」「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你們也先保重身體,有消息就立即與我們聯絡。」

離開派出所時,陽光依舊明亮,街道上的人們照常來往,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陳家三人卻像突然被推進一片看不見盡頭的黑暗裡,腦中反覆浮現那支破損的紅色手機,以及組長所說的懸崖。

他們回到停在路邊的房車,陳志嘉坐進副駕駛座,將姐姐的照片和相關資料重新整理好,準備接下來逐一詢問醫院。陳振興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著方向盤,卻遲遲沒有發動引擎。

李婉華坐在後座,望著窗外陌生的街景,心裡愈來愈慌。沉默了好一會兒,她終於忍不住開口問丈夫:「興仔,你真的還要去醫院找人嗎?」

陳振興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當然要去。咱們大老遠從日月潭趕到台東,不就是為了找到夢如嗎?既然警察提醒我們去醫院查詢,咱們就一家一家去問。只要還有一點希望,就不能停下來。」

李婉華低著頭,兩隻手緊緊交握,猶豫許久才說出心裡最害怕的事。「我不是不想找她,只是……我怕萬一真的找到她,卻不是活著的夢如,那該怎麼辦?」她的聲音哽咽起來,「如果真的是從懸崖上掉下去,她一個人在那裡受了傷,身邊又沒有家人,我光是想到那個畫面,心就痛得受不了。」

陳振興聽著妻子的話,眼眶也有些發熱。他轉過身,隔著座椅握住她的手,沉聲說道:「婉華,我知道妳怕,我也怕。可是咱們不能因為害怕,就什麼都不做。生要見著人,死也要見著屍。咱們辛辛苦苦把女兒養大,總不能讓她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消失,連最後的下落都不知道。」

他的語氣堅定,眼神裡卻藏著難以言說的痛苦。作為父親,他同樣不敢想像女兒可能遭遇的情況,但他更清楚,只要還沒有親眼確認女兒的下落,就不能放棄任何尋找的機會。

李婉華望著丈夫,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她知道丈夫說得有道理,也明白自己不能一直沉浸在恐懼裡。過了片刻,她終於點了點頭,拿手帕擦乾眼淚。「好啦,那就照你的意思辦。咱們先去醫院,一家一家問過去。只希望老天爺保佑,讓咱們早一點找到夢如。」

陳振興輕輕握了握妻子的手,隨即轉回身,發動房車引擎。車子緩緩駛離派出所,朝台東市區的方向前進。沿途的海岸風景依然美麗,藍色海面在陽光下閃爍著光芒,然而車內三人的心情卻沉重得無法欣賞。

他們此刻並不知道,陳夢如確實從懸崖墜落,卻幸運地被人救起,如今正躺在醫院裡接受治療。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她不但失去了記憶,還因嚴重的臉部創傷而即將接受整容手術。

陳家人正沿著醫院的方向尋找女兒,而他們與陳夢如之間,其實只隔著一段尚未被揭開的真相。

80、名冊上沒有女兒的名字

台東基督教醫院的門診大廳裡,人來人往,服務台前不時有病患與家屬停下腳步詢問事情。牆上的電子時鐘顯示著下午時分,陽光從玻璃窗照進室內,映亮了地板,卻照不散陳振興一家三口心中的陰霾。

他們已經跑了好幾個地方,從陳夢如最後投宿的海邊民宿,到太麻里派出所,一路追查女兒失蹤前留下的線索。如今,警方建議他們到醫院查詢是否有不明身分的外傷患者,陳振興便帶著妻子與兒子趕到台東基督教醫院,希望能從就醫紀錄中找到女兒的下落。

陳志嘉走到服務台前,向正在協助民眾查詢資料的義工說明來意。「您好,我們正在找失蹤的家人。我姐姐陳夢如前幾天在台東失去聯絡,警方懷疑她可能發生意外,建議我們到附近的醫院查詢。請問你們這裡有沒有最近一個月重大外傷患者的就醫紀錄,可以讓我們確認一下?」

義工甲聽完,神情變得慎重,隨即從服務台後方取出一份整理好的名冊,放在櫃檯上。「這份資料是最近一個月重大外傷患者到本院就醫的紀錄,你們可以先看看有沒有熟悉的名字。如果沒有找到你們女兒,可能還要再去榮總分院和慈濟醫院查詢,因為外傷患者不一定都會送到同一家醫院。」

陳志嘉接過名冊,神情疲憊地回答:「我們剛剛才從榮總分院過來,已經查過那邊的資料了,還是沒有找到我姐姐。」

義工甲聽了,露出同情的神色,沒有再多問,只是將名冊翻到方便查閱的頁面,讓他們一家人慢慢核對。

陳振興站在兒子身旁,從口袋裡取出老花眼鏡戴上,低頭仔細查看名冊上的姓名。他的手指沿著一行行文字緩緩移動,每看到一個名字,都會停下來確認姓氏與姓名,深怕因為自己一時疏忽而錯過女兒的消息。

李婉華站在另一側,雙手緊緊握著提包,目光不斷在丈夫的臉上與名冊之間移動。她看見丈夫愈來愈凝重的表情,心裡便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卻仍然不願放棄最後一絲希望。

過了好一會兒,陳振興終於停下手指,慢慢摘下老花眼鏡,轉頭看向妻子。「沒有,這份名冊裡沒有夢如的名字。」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說完,他將眼鏡交給李婉華,示意她再確認一次,或許是自己看得不夠仔細,才會漏掉女兒的名字。

李婉華接過名冊,低下頭,一頁一頁地重新核對。她看得很慢,每遇到相近的姓名,便停下來反覆確認,連旁邊的傷勢紀錄也不肯輕易略過。她多麼希望下一行就會出現「陳夢如」三個字,讓這幾天的奔波與煎熬終於有個結果。

然而,名冊翻到最後一頁,仍然沒有女兒的名字。她的手停在紙頁邊緣,原本還帶著一點期待的眼神漸漸黯淡下來。過了片刻,她才抬起頭,望著丈夫,聲音顫抖地說:「真的沒有阿如的名字……我已經從頭到尾看過兩遍了。」

義工乙見他們一家人神情失落,便走近一步,試著用平和的語氣向他們說明:「如果你們要找的患者確實是送到本院,而且資料已經登錄,那麼這份名冊上應該會有相關紀錄。現在沒有找到,表示目前我們查到的資料裡,沒有你們女兒的就醫紀錄。你們可以再向其他醫院查詢,或請警方協助確認其他可能的線索。」

陳振興點了點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好,謝謝你們幫忙,也謝謝你們願意讓我們查資料。」他嘴上道著謝,心裡卻沉重得難以形容。從民宿到派出所,再到一家家醫院,他們原本以為只要順著線索追查下去,就能逐步縮小尋人的範圍,沒想到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只是另一個沒有結果的地方。他轉頭看向妻兒,疲憊地說:「我們先回去吧。」

李婉華沒有回答,只是低頭將提包抱緊。她已經沒有力氣再說什麼,連日來的奔波與擔憂,讓她的精神幾乎到了極限。可是,一想到女兒可能仍在某個地方等待救援,她又不甘心就此回家。

陳志嘉看著父親疲憊的神情,猶豫片刻後,忽然想到遠在義大利的麥可。他轉向父親,試探著問道:「爸,我們要不要通知在義大利的麥可?他跟姐姐也有聯絡,如果讓他知道姐姐失蹤的事,說不定他能提供一些我們不知道的消息。」

陳振興沉默了一會兒,隨即點頭。「要,回去就通知他。這件事不能再瞞著他了,畢竟夢如失蹤這麼多天,我們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也許他知道夢如最近有沒有跟其他人聯絡,或者曾經提過什麼計畫。」

陳志嘉點了點頭,默默將這件事記在心裡。他知道,除了繼續尋找女兒的下落,現在也必須盡可能聯絡所有可能知道她行蹤的人。每一通電話、每一條消息,都可能成為找到姐姐的重要線索。

李婉華忽然抬起頭,像是下定了決心,望著丈夫說:「興仔,我們是不是應該去報紙登尋人啟事?如果夢如真的受傷了,或者暫時沒辦法跟我們聯絡,說不定有人看見報紙,就會知道她是誰,然後通知我們。」

陳振興看著妻子,沒有立即回答。他明白登報尋人意味著女兒失蹤的消息將被更多人知道,也可能引來各種議論,但眼下他們已經查過幾個可能的地方,仍然找不到任何確切消息,確實需要擴大尋找的範圍。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點頭說道:「登吧!眼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我們把夢如的照片和基本資料整理好,寫清楚她失蹤的時間、地點,再留下聯絡電話。只要有人見過她,或知道她的消息,就請對方跟我們聯絡。」

李婉華聽見丈夫答應,眼中再次泛起淚光,卻也像是終於找到一件可以著手去做的事。她用手帕擦了擦眼角,輕聲說:「那我們回去就整理照片。我要挑一張她笑得最自然的,讓看到的人知道她長什麼樣子。」

陳振興伸手攬住妻子的肩膀,帶著她慢慢走向醫院出口。陳志嘉則收好手機與資料,跟在父母身後,心裡盤算著回去後該如何聯絡麥可,以及怎麼安排接下來的尋人工作。

三人走出醫院時,午後的陽光已經逐漸西斜。醫院門口仍有病患進出,救護車偶爾鳴著警笛駛入,忙碌的景象提醒著他們,每一天都有人因為意外而被送進醫院,也有人在等待親人的消息。

陳振興回頭望了一眼醫院大門,心裡默默念著女兒的名字。他不願相信那支破損的紅色手機,就是陳夢如留給家人的最後訊息;他更不願接受女兒可能已經遭遇不測的事實。

此刻,他們能做的只有繼續找下去。而在這家醫院裡,陳夢如其實正接受治療,只是因為嚴重的臉部創傷與失憶,她已經無法憑自己的記憶說出姓名,也不知道遠在日月潭的家人正為她四處奔走。

一份名冊,讓陳家人再次與女兒擦身而過。他們帶著失望離開醫院,卻不知道自己苦苦尋找的人,就在同一座城市裡,等待著另一場命運的轉折。
( 創作|連載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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