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舊愛與新歡
29
初夏的琉森湖宛如一幅色彩斑斕的畫卷，湖面上微波粼粼，映照著兩岸青山的倒影。微風拂過，空氣中彌漫著鮮花和草地的芬芳，落英繽紛，飄飄然地點綴在草地上，為這片人間仙境增添了幾分夢幻。林曉陽和黃敏華騎著協力車，悠閒地穿行於這片如詩如畫的景致中。四周的景色如同畫框內的美景，他們放慢了車速，欣賞著湖邊的每一抹色彩，每一處光影。

黃敏華微微倚向林曉陽，眼神中流露出陶醉的神情，她輕聲說道：「這裡的人們生活步調真是悠閒，感覺他們每一天都像是在渡假。」

林曉陽微笑著點點頭，調整了腳踏車的速度，讓車輛更加穩定地行駛。他瞥了敏華一眼，眼中帶著些許感慨，語氣溫和：「是啊，敏華。可能是我們習慣了台灣那樣擁擠的都市生活，總是忙碌得像無頭蒼蠅一樣。但在這裡，瑞士人似乎更懂得怎樣享受每一刻，生活本來就該是這樣。」

黃敏華低頭看著腳下的路，嘴角不自覺地露出微笑，「你說得對，我還在慢慢適應這裡的生活節奏。」她停頓了一下，繼而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目光再度落回林曉陽身上，「但其實我也很喜歡這樣的生活，這裡的氛圍讓人感覺特別自在。」

林曉陽輕笑一聲，「以前，我常去花蓮、台東旅行。那裡的節奏也和這裡有些相似。人們不急不躁，隨心所欲地生活，這種生活方式其實挺迷人的。」

黃敏華眼睛一亮，轉向林曉陽，興奮地說：「花蓮、台東？我常去！那裡的風景真好，尤其是拍攝寫生的地方，絕對是我最愛的旅行地點之一。」

林曉陽微微點頭，眼神帶著幾分欣賞，「我知道你喜歡旅行，從巴黎來到這裡，能單獨走那麼遠，可見你有多熱愛探索世界。」

黃敏華輕輕地笑了，臉上有一抹略帶害羞的紅暈，「嗯，我也喜歡冒險，還有學習。說到這裡，你知道嗎？這附近還有很多值得一遊的地方，真是太美了。」

林曉陽輕輕嘆了一口氣，眼神中帶著些許遺憾。「的確，這裡的確有許多美麗的景點。但最近旅館裡有些事情，我無法離開。」

黃敏華若有所思地皺了皺眉，「聽起來你有些忙，畢竟你可是老闆，沒辦法放下工作陪我。」

林曉陽微微一笑，撇撇嘴，「是的，這些事情也只能我親自處理。」

黃敏華的表情變得稍微嚴肅了些，「其實，我有時候也覺得這裡的氣氛有點奇怪。那幅壁畫、那不期而遇的爺爺…這些經歷和巧遇就像是奇幻小說裡的情節。而你，看起來心事重重的，總是有點不輕鬆。」

林曉陽深深吸了一口氣，望向遠方的山水，語氣低沉，「敏華，我不希望你被捲入其中。這裡的一切都不如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我希望你能夠遠離那些不必要的麻煩。」

黃敏華靜靜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理解和關切，她輕輕地伸出手，輕握住林曉陽的手，溫柔地注視著他，「大哥，雖然我無法完全理解，但我希望你能多依賴我。如果你願意說出來，或許我能幫你分擔一些。」

林曉陽微微愣了一下，隨後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低頭看著黃敏華那雙誠懇的眼睛，「謝謝你，敏華，能有你這樣的心意就足夠了。」

他輕輕低下頭，柔和地在黃敏華的額頭上輕吻了一下。黃敏華臉上浮現出一抹溫暖的笑容，兩人就這樣在湖邊靜靜地走著，聽著風聲、湖水拍打岸邊的聲音，彷彿周圍的世界都在此刻安靜下來。

30

五月初的早晨，陽光溫柔地灑進505號房的窗戶，照亮了四周安靜的空間。黃敏華將行李一件一件地收進行李箱，臉上浮現些微不捨。林曉陽和黃立華站在她身旁，彼此交織的情感在這短短的告別中悄悄流動。

黃立華拍了拍敏華的肩膀，語氣中透著一絲不捨和叮嚀：「回到巴黎，妳要照顧好自己，知道嗎？戶頭裡我幫妳存了一筆錢，生活所需隨時可以取用。」他語氣溫和，但語言中透露的無微不至的關心卻讓人感到溫暖。

黃敏華輕輕笑了笑，將眼神移向他，眼中充滿了感激：「爺爺，我都這麼大的人了，您就別再操心了。」她微微搖頭，似乎想把爺爺的擔憂一掃而空。

黃立華的眼神變得柔和，他伸手從桌上拿起一個精緻的檀木盒，盒蓋微微發亮，彷彿隱藏著某種神秘的力量：「這是給妳的。」他打開盒蓋，露出裡面一枚精巧的十字架，「這十字架，是瑪莉亞公主要我交給妳的。它的法力能保護妳不受邪惡的侵犯。」

黃敏華接過十字架，手指輕觸過那冰冷的金屬，正打算細看它的細節時，林曉陽輕輕按住她的手腕，眼神中帶著一絲堅定：「等妳爺爺走了再戴上它。這十字架的法力可能會傷害到妳爺爺。」他的語氣雖平淡，但眼中的深意無法掩飾。

黃敏華愣了一下，望向曉陽，眼神帶著一絲疑惑：「你這麼說，是不是暗示我，爺爺他…？」

黃立華微笑，打破了沉默，他語氣平靜卻又充滿了淡然的力量：「敏華，我和你們的確是不同類。」他說這句話時，眼中帶著一絲看透一切的睿智。

黃敏華終於釋懷，笑著點了點頭：「原來如此。明年春天，學校放假，我可以再回來這裡渡假嗎？」

黃立華點了點頭，露出慈祥的笑容：「當然可以，到時候這裡應該已經恢復平靜了。」

黃敏華的眼神略顯憂慮，微微低頭，手指緊緊握住十字架，輕聲說道：「我已經寫了封伊妹兒告訴爸媽，和爺爺重逢的事。爸媽很訝異，說他們很想立即過來見爺爺，但我知道這裡可能不平靜，所以我暫時沒有讓他們來。」

黃立華的目光柔和，微微點頭：「嗯，遲早都要見面的，不必急於一時。你們有些貼心的話要說，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他站起來，走向門口，轉身看向兩人，微笑道：「晚安。」隨後，他離開了房間，留下兩人靜靜地站在原地。

房間內的空氣似乎有些凝重，林曉陽看著敏華，欲言又止，眼中掩不住的情感如波濤洶湧。黃敏華察覺到他的不安，笑意盈盈地看向曉陽，柔聲問道：「大哥，你想對我說什麼？」

曉陽的臉頰微微泛紅，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他的嘴巴張了張，卻又沒能說出完整的話語。敏華的眼中閃過一絲靈光，她輕輕一笑，語氣俏皮又帶著一點試探：「我猜，是想說：我喜歡妳，敏華吧？我沒猜錯吧？」

曉陽一愣，隨即露出一抹苦笑，點了點頭，眼中充滿了無奈與喜悅交織的情感。他低下頭，輕聲說道：「我…我確實是這麼想的。」

敏華的笑容更加燦爛，她毫不猶豫地伸出手，輕輕牽住曉陽的手，指尖的溫暖讓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這段日子和大哥相處，我能感覺到你對我的心意。」她的聲音低沉而溫柔，語氣中帶著一絲深情。

曉陽的心跳加速，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敏華的眼睛裡，仿佛這一刻只有彼此存在。他的聲音充滿溫柔與堅定：「我會在這裡等妳回來，敏華。」

黃敏華的眼中有些濕潤，她點了點頭，然後主動伸出雙臂，將曉陽緊緊擁入懷中。兩人深深地吻在一起，時間仿佛凝固。曉陽的心中一片空白，彷彿有一道光穿透了他的靈魂。他的腦海中迅速閃過一個接一個的畫面——這些，似乎是他前世的記憶。

敏華察覺到曉陽的異樣，放開他，輕輕拉住他的手，低聲問道：「大哥，你怎麼啦？表情突然變得好古怪呢！」

曉陽有些羞愧地笑了笑，臉上帶著一絲苦澀的笑容：「沒事，剛才我被妳給…電到了。」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調皮，又有些無奈。

黃敏華嬌羞地笑了笑，語氣柔軟地說：「這是我的初吻耶！大哥。」她的臉頰微紅，語氣中滿是甜蜜。

曉陽調皮地挑了挑眉，微笑著回答：「我也是。」他的眼神帶著一絲輕鬆，但內心卻被這份情感填滿。

黃敏華的眼神疑惑地凝視著曉陽：「我不信！大哥，你騙人！以你的外表和條件，肯定是許多女孩心中的白馬王子。」

曉陽笑了笑，語氣輕鬆：「好吧！我招了，這是我一千零一次的初吻。」他的語氣帶著一絲逗趣，似乎在輕描淡寫中透露出一些真心話。

黃敏華睜大眼睛，假裝生氣地說：「齁！一千零一次？你騙人！」她的臉上充滿了笑意。

曉陽也不甘示弱，笑著說：「妳是我第二個吻過的女孩，真的就這樣。」

黃敏華瞪大了眼睛，頗為好奇：「那麼，你初戀的那個女孩呢？」

曉陽的眼神變得有些黯淡，他低下頭，語氣低沉：「前年，她和我起爭執後，隻身來歐洲自助旅行，沒多久就失去音信，連她的家人至今也還在找她。我來歐洲旅行，本來是想來找她，但…」

黃敏華沉默片刻，隨後問道：「但是，她一直沒出現？」

曉陽重重點了點頭，臉上寫滿了未曾釋懷的痛楚：「嗯。」

黃敏華見曉陽如此痛苦，輕輕放下手，眼中帶著無比溫柔的理解。「你，還很愛她？」

曉陽的眼中露出一絲無奈的悲傷，輕輕點頭：「嗯。」

黃敏華淡然一笑，眼中帶著一股成熟的平靜：「好，如果她真的出現，我會祝福你跟她的，這是我和你的約定，大哥。」

31

這晚，夜色悄然籠罩了整個小屋，淡淡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照亮了床上翻來覆去的黃敏華。她的雙眼睜得大大的，眼前空無一物，卻無法平靜下來。她的心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回想起了與林曉陽的對話。

她輕輕把被子拉緊，雙手交握在胸前，思緒如同潮水般湧來。林曉陽曾說過，那些話像一把鑰匙，無形中打開了她心中的某個角落。她輕聲自語：「前年，她跟我起爭執後賭氣，隻身來歐洲自助旅行，沒多久就失去音信，連她的家人至今也還在找她。我會來歐洲旅行寫作，原本也是想來找她，但是…」

她側過身，望著窗外漸行漸遠的月光，心頭彷彿有一股暖流在湧動，「大哥真的如他所說的那樣，是個鍾情的男人嗎？」她微微皺眉，手指輕觸嘴唇，若有所思，「可是他又為什麼要編造謊言來哄我呢？如果那個失蹤的女孩真的回來了，我是不是該毫不猶豫地離開？」她的眉頭緊蹙，隨後又輕輕嘆了口氣，「但為什麼我一定要退讓呢？」

她無力地將頭埋進枕頭，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但腦海中的疑問與掙扎卻如影隨形，無法放下。

而此刻，林曉陽也不比她好過。書桌上散亂的紙張與筆記本彷彿成了他思緒的象徵。他坐在椅子上，背靠著桌子，手肘支撐著頭，眼神空洞，像是被困在一場無聲的風暴中。他回想起和黃敏華的對話，那些話像釘子一樣在他的心中打下深深的印痕。

 他低聲喃喃自語：「我來歐洲旅行寫作，原本也是想來找她，但...」他抬頭望向牆上的一幅風景畫，畫中的遠山與湖泊靜謐而遼闊，與他此刻的內心狀態截然不同。這一刻，他彷彿看見了自己內心的拉扯——一個是無法放下的舊愛，一個是讓他再次心動的黃敏華。

 他無力地把手指輕輕拂過桌面，那些過去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來，難以擺脫。心裡的痛楚和愧疚不斷地交織，讓他無法清晰思考。最終，他放開手，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到底該怎麼辦？」他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