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月底,至杭州過年前幾天,電視新聞播出一段至大陸旅遊時用語應注意事項,以免和大陸人溝通時雞同鴨講。 內容包括:
-不要稱女孩小姐,因為大陸人祇稱特種營業女人小姐。 -要稱出租車,不要稱計程車,而且要稱師傅,不要稱司機,否則大陸人聽不懂。 -不要稱妻子為內人要稱愛人 -要稱衛生間,不要稱洗手間。
誰說不能稱洗手間? 當時就覺得怪怪的,因為2009年1月底至武漢旅遊時,就很驚訝見到黃鶴樓方向指示牌標示〝洗手間〞,武漢博物館倒是仍標示衛生間。
2013年2月8日至南昌時,見到佑民寺把新的大的洗手間的牌子,放在較小而破舊的衛生間指示牌上方。而滕王閣仍是標示衛生間,但進門後分別標示男廁所,女廁所。
就這問題請教華航精緻遊的司機,他告以都市居民都已習慣稱洗手間,鄉鎮居民習慣稱廁所。 若稱衛生間,就會讓人連想到農家又髒又臭的茅房(引用他的話一字未改)。
不叫小姐叫什麼? 而在2011年1月28日,抵達杭州西湖邊新新飯店辦理住房時赫然聽到,那位漂亮櫃台小姐對正在辦理退房的女房客說:「诶!小姐,這個是這樣的…。」
忍不住在輪到我時問她:「不是說不能叫女孩小姐,免得被誤會為特種營業女人嗎?」只見她杏眼圓睜:「不叫小姐叫什麼?」害我為之語塞。
2013年2月9日,在南昌見到電視台訪問路人過年感想時,字幕標示就用陳小姐,小王姐,而兩位小姐看來絕非特種營業從業員。
當晚央視春節晚會短劇中,不但妻子為稱內人,而未稱愛人,還順便嘲笑藝人的賤內說。
誰說稱計程車行不通? 2012年1月20日-2月3日,入住千島湖喜來登酒店和杭州洲際大酒店時,見到其中一家,在大門外等車指示牌出租車字樣後竟然括號標示「計程車」。 而另一家門房,在我請他招呼出租車時,竟然反問:「您要叫計程車是嗎?」(忘了那家是那家,抱歉!)
就在今年2月1日,河南煙火貨車爆炸斷橋後,目擊者接受大陸電視台訪問時,口口聲聲就說司機這個,司機那個,完全未提司傅兩個字。那有如台灣電視煤體所說。
要說師傅,不要說司機,否則大陸人聽不懂這回事。 2013年2月至南昌過年,華航精緻遊的導遊因迷路和司機起了爭執,司機一激動,祭起司機準則:「司機要作的是這個,是那個。如果作不到這個,就不是司機,如果作不到那個,就不是司機。」口口聲聲稱自己是司機,而且引以為榮,也完全未提師傅兩個字。 2011年9月底,在青島所搭計程車司機,突然熱情洋溢問道:「阿扁現在怎樣了?」
在我告以牢獄之災一時恐怕難以解決,司機更是興奮,好像阿扁是他家人似的。可見台灣人事影響大陸人日常生活,已深不可拔。
我們吃水稻! 近幾年至大陸旅遊時在交談時,偶而扯上幾個常用台語名辭,也不見有何障礙。倒是有一次鬧了一個觀念上的笑話,青島所搭計程車司機在我問他一般人吃什麼米時,楞了一下,脫口而出「水稻!」而我本意是想知道一般人吃的是在來米,還是蓬萊米,看來把台灣習慣原味端上,錯誤至極。
個人認為最具代表性的是,在大陸看一個電視節目時,主持人突然喊:「爽啊!」 這個感嘆辭則不但是台灣人的國語,而是純台灣話了!
兩岸互通有無之後,台灣文化入侵大陸,有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十分徹底。 再加上開放大陸民眾自由行,有如渦輪增壓,更會飆出高速。恐怕見面以台語三字經打招呼,都指日可待。
當年,電視新聞播出那一段至大陸旅遊時,用語注意事項,很明顯是引用過時資料填空檔,落了炒冷飯之譏。但兩岸來往如此頻繁,實在不該犯此錯,只要隨便請教一個台商就很清楚了。
好像是二十幾年前,老蓋仙夏元瑜在報紙副刊上發表的文章,裏提到就動物學而言,熊貓應叫貓熊,不應叫熊貓。 幾天之內,台灣媒體紛紛把我們從小學時,自教科書學來的熊貓,改稱貓熊,從此定案。
其實就語言學而言,習慣用語屬第一優先,優先次序在文法和學理之上(中式英文不符文法的long time no see為全球採用成為習慣用語,就是最好例子),若要全照學理,來修正所有用語,只有用天下大亂,差可形容。
若要照老蓋仙的理論,來修正動物名稱,那單是跟魚類八竿子搭不上關係的鱷魚,是不是就得改稱魚鱷了!
令人感慨的是,習慣用語遇到媒體,也丟兵卸甲,拱手讓出第一優先地位!
(以上刊於旺報:臺灣人看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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