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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3/23 09:12:48瀏覽1070|回應0|推薦2 | |
遵生八箋起居安樂箋下卷 明 高濂撰
溪山逸遊條 序古名論 陶弘景曰:“山川之美,自古共談。高峰入雲,清流見底,兩岸石壁,五色交輝,青林翠竹,四時備美。曉霧將歇,猿鳥亂嗚,夕日欲頹,沉鯉競躍。實為欲界之仙都,自康樂以來,未有語其奇者。” 羊祜樂山水,每風景佳日,必登峴山,言詠終日。常語從事曰:“自有宇宙,便有此山,由來賢達勝士,登此遠望,如我與卿者多矣,皆湮沒無聞,使人悲傷。如百歲後有知,魂魄猶應登此。” 劉歊隱居求志,尤愛山水,登危履險,必盡幽遐,人莫能及。人皆歎其有濟勝之具。 李白登華山落雁峰,曰:“此山最高,呼吸之氣,想通帝座,恨不攜謝朓驚人詩來,搔首問青天耳。” 象耳山有李白留題,曰:“夜來月下臥醒,花影零亂,滿人襟袖,疑如濯魄於冰壺中也。” 柳子厚曰:“上高山,入深林,窮回溪,幽泉怪石,無遠不到。到則披草而坐,傾壺而醉。醉則更相枕以臥,意有所極,夢亦同趣。” 張衡賦曰:“仲春令月,時和氣清,原隰鬱茂,百草滋榮。王睢鼓翼,倉庚哀鳴,交頸頡頏,關關嚶嚶。於焉逍遙,聊以娛情。于時曜靈俄景,繼以望舒,極盤游之至樂,雖日夕以亡劬。” 簡文入華林園曰:“會心處不必在遠,翳然林泉,便自有濠濮間想也。不覺鳥獸禽魚,自來親人。” 東坡曰:“江山風月,本無常主,閑者便是主人。” 王摩詰夜登華子岡,輞水漣漪,與月上下,他山遠火明滅。林外深巷,寒犬吠聲如嘯。村墟夜舂,複與疏鐘相間。此時獨坐,童僕靜默。每思曩昔,攜手賦詩,當待春仲,卉木蔓發,輕鯈出水,白鷗矯翼,露濕青皋,麥雉朝雊,倘能從我遊乎? 韓持國為守,每春到,常日設十客之具於西湖,事委僚吏,即造湖上,有士大夫過即邀之,坐滿九客而止,即與樂飲終日。曾存之問曰:“無乃有不得已者乎?”公曰:“汝少年安知,吾老矣,未知複有幾春?若待可與飲者而後從之,吾之為樂無幾,而春亦不吾待矣。” 臞仙曰:“江上一蓑,釣為樂事,釣用輪竿,竿用紫竹,輪不欲大,竿不宜長,但絲長則可釣耳。豫章有叢竹,其節長又直,為竿最佳。竿長七八尺,敲針作鉤,所謂“一勾掣動滄浪月,釣出千秋萬古心”,是樂志也,意不在魚。或於紅蓼灘頭,或在青林古岸,或值西風撲面,或教飛雪打頭,於是披蓑頂笠,執竿煙水,儼在米芾《寒江獨釣圖》中。此之嚴陵渭水,不亦高哉!” 又曰:“河內置一小舟,系于柳根陰處。時乎閒暇,執竿把釣,放乎中流,可謂樂志于水。或於雪霽月明,桃紅柳媚之時,放舟當溜,吹簫笛以動天籟,使孤鶴乘風唳空。或扣舷而歌,飽餐風月,回舟返棹,歸臥松窗,逍遙一世之情,何其樂也!” 許椽好遊山水,體便登陟。人雲許非徒有勝情,實有濟勝之具。 王子敬雲:“從山陰道上行,山川自相映發,使人應接不暇。若秋冬之際,尤難為懷。” 《澄懷錄》雲:“每遇勝日,有好懷抱,袖手吟古人詩足矣。青山秀水,眼到即可舒嘯,何必居籬落下,後為己物。” 又曰:“每登高岡,步邃穀,延留宴坐,見懸崖瀑流,古木垂蘿,閟閑岑寂之處,終日忘返。” 《鋤經堂志》曰:“登高山,下觀城市如蟻垤,不知其間幾許人往來奔走,如蜂釀蜜,如蠅爭血,從高望之,真可一笑。山之高於城市能幾何?已自如此,況真仙在太虛中,下視塵土,又何翅蟻垤乎哉?” 謝皋羽曰:“天地間雲嵐木石,崇丘絕壑,足以發奇潛老,多人跡所不到。故疇人靜者,得與世相忘,而自樂其樂,恒專己而不讓,至鶉衣蒙垢,土面蓬首,獨甘心焉。” 越人王冕,當天大雪,赤腳上潛嶽峰,四顧大呼曰:“遍天地皆白玉合成,使人心膽澄澈,便當仙去。” 高子遊說 高子曰:時值春陽,柔風和景,芳樹鳴禽,邀朋郊外踏青,載酒湖頭泛棹。問柳尋花,聽鳥鳴于茂林;看山弄水,修禊事於曲水。香堤豔賞,紫陌醉眠。杖錢沽酒,陶然浴沂舞風;茵草坐花,酣矣行歌踏月。喜鸂鶒之睡沙,羨鷗鳧之浴浪。夕陽在山,飲興未足;春風滿座,不醉無歸。此皆春朝樂事,將謂閑學少年時乎?夏月則披襟散發,白眼長歌,坐快松楸綠陰,舟泛芰荷清馥,賓主兩忘,形骸無我。碧筒致爽,雪藕生涼。喧卑避俗,水亭一枕來熏;疏懶宜人,山閣千峰送雨。白眼徜徉,幽歡絕俗,蕭騷流暢,此樂何多?秋則憑高舒嘯,臨水賦詩,酒泛黃花,饌供紫蟹。停車楓樹林中,醉臥白雲堆裏。登樓詠月,飄然元亮高閑;落帽吟風,不減孟嘉曠達。觀濤江渚,興奔雪浪雲濤;聽雁汀沙,思入蘆花夜月。蕭騷野趣,爽朗襟期,較之他時,似更閒雅。冬月則杖藜曝背,觀禾刈於東疇;策蹇沖寒,探梅開于南陌。雪則眼驚飛玉,取醉村醪;霽則足躡層冰,騰吟僧閣。泛舟載月,興到郯溪,醉榻眠雲,夢寒玄圃,何如湖上一蓑,可了人間萬事。四時遊冶,一歲韶華,毋令過眼成空,當自偷閒尋樂。已矣乎!吾生幾何?胡為哉每懷不足?達者悟言,於斯有感。山人遊具,聊備如左。 遊具 竹冠 制惟偃月、高士二式為佳,他無取焉。間以紫檀黃楊為之亦可,近取癭木為冠,以其形肖微似,以此束發,終少風神。若帶唐巾漢巾,可以簪花。漢巾之制,去唐式不遠,前折較後兩旁少窄三四分,頂角少方。二制之外,皆非山人家所取。但五嶽真形圖,人當佩帶,入山可拒虎狼,尋壑可遠魑魅。今以唐巾玉圈取作方式篆圖琢成,帶之甚雅,且圈非徒設。五嶽圖有二三篆法,惟《道藏經》所載似真,圖具後幅。 披雲巾 踏雪當制臞仙雲巾,或緞或氈為之。扁巾方頂,後用披肩半幅,內絮以綿,或托以氈,可避風寒,不必風領暖帽作富貴態也。 道服 不必立異,以布為佳,色白為上,如中衣四邊延以緇色布亦可。次用茶褐布為袍,緣以皂布,或絹亦可。如禪衣非兜羅綿,以紅褐為之。月衣之制,鋪地儼如月形,穿起則如披風道服。二者用以坐禪,策蹇披雪避寒,俱不可少。 文履 用白布作履,如世俗之鞋。用皂絲絛一條,約長一尺三四許,折中交屈之,以其屈處綴履頭近底外取起,出履頭一二分而為二。複綴其餘絛,於履面上雙交,如舊畫圖,分其兩稍綴履口兩邊緣處,是為絇。於牙底相接處,用一細絲絛,周圍綴於縫中,是為繶。又以履口納足處,周圍緣以皂絹,廣一寸,是為純。又於履尾碼二皂帶以系之,如世俗鞋帶,是為綦。如黑履,則用皂布為之,而以白或藍為絇繶純綦是也。 道扇 其扇有二:有紙糊者,有竹編者。近日新安置扇,其竹篾如紙,編織細密,制度精佳。但不宜漆,輕便可攜,何扇勝此?紙糊如此式樣亦佳,但得竹根紫檀妙柄為美。舊有鵝毛扇,即羽扇也。但無能者制度精緻,今制似不堪執。 拂塵 古有紅拂麈尾,紅拂乃富貴家用物,毋論麈尾,似不易得。近有以天生竹邊如靈芝如意形者,斫為拂柄,甚雅。其拂惟以長棕為之,不必求奇,以白尾為妙。餘有萬歲藤一小枝,玲瓏透漏,儼肖龍形,制為拂柄,可快披拂。 雲舄 以蓑草及棕為之,雲頭如芒鞋。或以白布為鞋,青布作高挽雲頭,鞋面以青布作條,左右分置,每邊橫過六條,以象十二月意。後用青雲,口以青緣,似非塵土中著腳行用,當為山人濟勝之具。 竹杖 惟合竹為佳,有以之字竹、方竹、老竹鞭為之者,亦雅。近日以荊木如杖形者,原其上有雙枝厚根處,雕為雙芝,摩滑如玉,亦可人意。得有三代商嵌金銀碧瑱古銅鳩鳥杖頭,須用棕竹為杖。余見有全身鏒金銀者,形亦古甚,下有銅管,亦三代物也,制甚可愛,得此全副,老人受用無量。外此用萬歲藤、藜藿為杖,形雖奇怪,此為老衲行具,恐非山人家扶老也,姑置不取。 癭杯 取木之癭肖杯者,琢磨成杯式,惟三種為最:桃杯,蓮杯,芝杯。余所藏三杯,克肖真形。其外種類甚夥且奇,要之,適用無如三者。 癭瓢 有形如芝者,有如瓠者,山人家攜帶用以飲泉。大不過五六寸,而小者半之。惟以水磨其中,布擦其外,光彩如漆,明亮燭人,雖水濕不變,塵汙不受,庶入精妙鑒賞。 斗笠 其制有二:一名雲笠,以細藤作笠,方廣二尺四寸,以皂絹蒙之,綴簷以遮風日。一名葉笠,以竹絲為之,上以檞葉細密鋪蓋,甚有道氣。二物貴在輕便。 葫蘆 有天生一寸小葫蘆,最可人意,用以綴為衣紐,又可懸於念珠,價高不甚多見,惟京師有之。若用杖頭掛帶盛藥者,二三寸葫蘆亦妙。其長腰鷺鶿葫蘆,可懸藥籃左畔,似不可少。 藥籃 即水火籃也。制有佳者,惟遠紅漆為佳。內實應驗方藥、膏藥,以便隨處濟人,山童攜之,亦多物外風致。近有藤絲編者不佳,以大毛竹車旋者太重。 棋籃 圍棋罐子,近日永嘉以藤編為罐,制巧用堅,雖墮地觸石,曾無損裂。外以藤編為籃,攜此一罐,其輕便可愛,誠遊具中一妙品也。書室中不宜有此。 詩筒葵箋 白樂天與微之常以竹筒貯詩,往來賡唱,故和靖詩雲“帶斑猶恐俗,和節不妨山”之句。既有詩,可無吟箋?許判司遠以葵箋見惠,綠色而澤,入墨覺有精采。詢其法,乃采帶露蜀葵葉研汁,用布揩抹竹紙上,伺少幹,用石壓之。許嘗有詩雲:“不采傾陽色,那知戀主心?”不獨便於山家,且知葵藿傾陽之意。 韻牌 余刻詩韻上下二平聲為紙牌式,名曰韻牌。每韻一葉,總三十葉。山遊分韻,人取一葉,吟以用韻,似甚便覽。近有四韻,刻已備矣。恐山游水泛,無暇作長篇仄韻,此餘始作意也。 葉箋 余作葉箋三種,以蠟板砑肖葉紋,用剪裁成,紅色者肖紅葉,綠色者肖蕉葉,黃色者肖貝葉,皆取閩中羅紋長箋為之,此亦山人寄興岑寂所為。若山遊偶得絕句,書葉投空,隨風飛揚,泛舟付之中流,逐水浮沉,自有許多幽趣。 坐氈 花時席地,每用鹿皮為之,人各一張,奈何毛脫不久。以蒲團、棕團坐之甚佳。餘意挾青氈一條,臨水傍花處,展地共坐,更便卷舒攜帶耳。 衣匣 以皮護杉木為之,高五六寸,蓋底不用板幔,惟布裏皮面,軟而可舉,長闊如氈包式,少長一二寸。攜于春時,內裝綿夾便服,以備風寒驟變。夏月裝以夾衣。秋與春同。冬則綿服暖帽圍項等件。匣中更帶搔背、竹鈀,並鐵如意,以便取用。 便轎 入山用之,如今市中俗雲兜轎式也。但坐身涼簟兩旁,用銅或鐵打成橋樑,雙鉤下涼簟兩頭,鉤上作眼待箾;杠上用銅制二[金攀]下垂,作竅以受銅鉤,對眼用箾釘住,如懸掛然。人坐其上,背靠杠上圈圍,不惟安適,且上山下山,如履平地,以其機關常平故耳。何有前撲後仰之患?扛子得有閩產紫荊木為之,輕細而堅,愈重愈力,他木俱不勝也。 輕舟 用以泛湖棹溪,形如剗船,長可二丈有餘,頭闊四尺,內容賓主六人,僮僕四人。中倉四柱結頂,幔以篷簟,更用布幕走簷罩之。兩旁朱欄,欄內以布絹作帳,用蔽東西日色,無日則懸鉤高卷。中置桌凳。後倉以藍布作一長幔,兩邊走簷,前縛中倉柱頭,後縛船尾釘兩圈處,以蔽僮僕風日,更著茶爐,煙起惚若圖畫中一孤航也。舟惟底平,用二畫槳,更佳。 迭桌 二張,一張高一尺六寸,長三尺二寸,闊二尺四寸,作二面折腳活法,展則成桌,迭則成匣,以便攜帶,席地用此抬合,以供酬酢。其小幾一張,同上迭式,高一尺四寸,長一尺二寸,闊八寸,以水磨楠木為之,置之坐外,列爐焚香,置瓶插花,以供清賞。 提盒 余所制也,高總一尺八寸,長一尺二寸,入深一尺,式如小廚,為外體也。下留空,方四寸二分,以板匣住,作一小倉,內裝酒杯六,酒壺一,箸子六,勸杯二。上空作六格,如方盒底,每格高一寸九分。以四格,每格裝碟六枚,置果肴供酒觴。又二格,每格裝四大碟,置鮭菜供饌箸。外總一門,裝卸即可關鎖,遠宜提,甚輕便,足以供六賓之需。 提爐 式如提盒,亦餘制也。高一尺八寸,闊一尺,長一尺二寸,作三撞。下層一格,如方匣,內用銅造水火爐,身如匣方,坐嵌匣內。中分二孔,左孔炷火,置茶壺以供茶。右孔注湯,置一桶子小鑊有蓋,頓湯中煮酒。長日午餘,此鑊可煮粥供客。傍鑿一小孔,出灰進風。其壺鑊迥出爐格上太露不雅,外作如下格方匣一格,但不用底以罩之,便壺鑊不外見也。一虛一實共二格,上加一格,置底蓋以裝炭,總三格成一架,上可箾關,與提盒作一副也。 備具匣 餘制以輕木為之,外加皮包厚漆如拜匣,高七寸,闊八寸,長一尺四寸。中作一替,上淺下深,置小梳匣一,茶盞四,骰盆一,香爐一,香盒一,茶盒一,匙箸瓶一。上替內小硯一,墨一,筆二,小水注一,水洗一,圖書小匣一,骨牌匣一,骰子枚馬盒一,香炭餅盒一,途利文具匣一,內藏裁刀、錐子、挖耳、挑牙、消息肉叉、修指甲刀銼、發刡等件,酒牌一,詩韻牌一,詩筒一,內藏紅葉各箋以錄詩,下藏梳具匣者,以便山宿。外用關鎖以啟閉,攜之山遊,似亦甚備。 酒樽 注酒遠遊,古有窯器甚佳,銅提次之,近以錫造者惡甚。餘意磁者負重,銅者有腥,不若蒲蘆作具,內用堅漆,挾之遠遊,似甚輕便。山遊當與已上三物,束以二架,共作一肩,彼此助我逸興。 提盒式 提爐式 匏樽式 五嶽圖 【四式具後】 五嶽圖二式,一出《道藏》,一出唐鏡模下,不特製為唐巾玉圈用之,當以此用黃素朱書,裱作小卷,長可三四寸,飾以軸帶,掛之杖頭,與葫蘆作伴。山人持以逸遊,謂非負圖先生輩歟。其所當佩,說如《藏經》雲。 (見圖) 《藏經》曰:“五嶽之神,分掌世間人物,各有攸屬。如太山乃天帝之孫,群靈之府,為五嶽祖,主掌人間生死貴賤修短。衡嶽主掌星象分野,水族魚龍。嵩嶽主掌土地山川,牛羊食啖。華岳主宰金銀銅鐵,飛走蠢動。恒嶽主掌江河淮濟,四足負荷等事。”《抱樸子》曰:“修道之士,棲隱山谷,須得五嶽真形圖以佩之,則山中魑魅虎蟲、一切妖毒皆莫能近。”漢武帝元封三年七月七日,受之西王母,流布人間。後太初年中,李充自稱馮翊人,三百歲,荷草器負圖遨遊,武帝見之, 三才避忌條 天時諸忌 聖人曰:“勿怨天。”又曰:“君子敬天之威,則省其過咎而改之。”故吾人起居,不知三才避忌,必犯災害,何以能安樂哉?故人當勿指天為證,勿怒視日月星辰。行住坐臥莫裸體,以褻三光。勿對三光濡溺,勿月下歡淫,勿唾流星,勿久視雲漢。大風大雨大雷大雪大露不可出行,當靜坐敬畏。勿嗔怨風雨,勿指虹霓。重霧三日必大雨,未雨不可出行。雷鳴勿仰臥,遠出觸寒而歸,勿面向火,勿就吃熱食。衣濕汗即脫,勿開口喝冷。大寒大暑勿可出入。伏熱者勿驟飲水,沖寒者勿驟飲湯,勿瀆寒而寢。日出則出,日入則入,朝出莫饑,暮息莫飽。朔不可泣,晦不可歌。此天時避忌之要略也。 地道諸忌 坤主厚載,萬物生成,人賴以生,敢不寅畏,以褻地靈。勿以刀杖怒擲地,勿輕掘地,深三尺即有土氣,傷人。勿裸臥地上。入深山當持明鏡以行,使精魅不敢近。入山念儀方二字以卻蛇,念儀康二字以卻虎,念林兵二字以卻百邪。入山至山腳,先退數十步方上山,山精無犯。入山將後衣裾折三指挾於腰,蛇蟲不敢近。渡江河朱書禹字,吉。寫土字於手心,下船無恐怖。深山流出冷水不可飲,水有沙蟲處不可浴。有水弩蟲處不可渡,蟲射人影即死。先以物擊水,蟲散方可渡。行熱勿以河水洗面。陂湖水有小影,是魚秧勿食。井水沸起者勿食,屋漏勿誤食,塚井中有毒勿食。凡濁水要急飲,入杏仁泥,少攪十數次,即可飲。夏月冰勿多食,莫貪一時之快,久則成疾。此地忌之大略也。 人事諸忌 人為萬物之靈,有生之所當重者也,豈可不以生我者為急,乃以賊我者為務也?遵生者,當知所重。五臟喜香潔,惡腥膻,食必擇可。勿搔首披發覆面。肝惡風,心惡熱,肺惡寒,脾惡濕,腎惡滲。發不可誤入鮓食。甲寅日割指甲,甲午日割腳指甲,此為三屍遊處,故以斬除之。不可向北唾,犯魁星。唾遠損氣,唾多損神。汗出毛孔,勿令扇風,恐為風中。凡汗之所出,本於五臟,飲食飽熱,汗出於胃,飽甚胃滿,故汗出於胃也。驚悸奪精,汗出於心,驚奪心精,神氣浮越,陽內薄之,故汗出於心也。持重遠行,汗出於腎,骨勞氣越,腎複過疲,故持重遠行,汗出於腎也。疾走恐懼,汗出於肝,暴役於筋,肝氣疲極,故疾步恐懼,汗出於肝也。搖動勞苦,汗出於脾,動作用力,穀精四布,脾化水穀,故汗出於脾也。故勞傷汗出成病。勿令汗入飲食,食後以紙撚入鼻,引嚏數次,令人氣通,明目化痰。勿強忍大小便,勿努力大小便。夜間宜開眼出溺。行走勿語,行遠乘馬勿回顧,傷神。行遠常存魁星在頭上。夜行宜數叩齒,鬼神畏齒聲也。夜行及冥臥,心中懼者,當存日月光,入我明堂中,百邪自散。勿久行,傷肝;勿久立,傷骨;勿久坐,傷肉。勿跂床懸腳,勿膝坐。大樹下不可坐,防陰氣傷人。坐臥莫當風。冷石不可坐,成疝。日曬熱石不可坐,生瘡。雞鳴時叩齒三十六遍,舌舐上齶,待神水滿口,漱而咽之,口誦四海神名三遍,止鬼辟邪,令人無疾。東海神阿明,南海祝良,西海巨乘,北海禺強。早起食生薑以辟穢氣,下床先左腳,吉。嗽齒勿用棕刷,敗齒。夜半勿哭泣,勿對北詈罵,勿卒驚呼,勿恚怒,令神魂不安。勿大樂,使氣飛揚;勿多笑,傷髒;多喜,令人妄錯昏亂。食勿語,寢勿言。勿多念,內志恍惚。勿多思,神怠。勿思慮,傷心。勿久臥,傷氣。勿頭向北,春夏向東,秋冬向西。夜臥防床頭有隙進風。夜眠勿以腳懸高處。臥勿開口,以泄真氣。勿以手壓心口,令人夢魘。勿屍臥,勿以筆劃人面為戲,使魂不認屍,多致死者。勿露臥。睡醒覺熱,勿飲水又睡。凡夢勿語人。勿燃燭照寢,令人神魂不安。人臥忽不醒,勿急以燈照之,殺人。就黑暗處,以指甲掐其人中,或口咬大拇指甲處,而唾其面。勿當風沐浴,勿沐發未幹即寢。勿冷水洗沐,饑勿浴,飽忌沐。洗頭不可用冷水,成頭風。勿沐浴同日,沐者,洗頭,浴者,澡身也。有眼疾不可浴。午後勿洗,頭汗出勿洗,沐浴無常,不吉。當考之《月令》沐浴日,吉。旦起勿開眼洗面,勿以大熱湯漱口,凡有腳汗,勿入水洗。凡夏至後丙丁日,冬至後庚辛日,不宜交合。大月十七日,小月十六日,此名毀敗日,不宜交合。大喜大怒,男女熱病未好,陰陽等疾未愈,並新產月經未凈,俱不可交合。勿醉飽入房。勿每月二十八日交合,人神在陰。帳幕內忌燃燭行房。凡本命甲子庚申不可入房。雷電風雨不可交合。此為人事之忌大略耳,人能謹而戒之,心獲安樂,無諸疾苦,再加調和飲食,餐服藥餌,百年之壽,人皆可至,幸毋忽之。 賓朋交接條 序古名論 《白虎通》曰:“朋友之道有四,近則正之,遠則稱之,樂則思之,患則死之。” 《揚子法言》曰:“朋而不心,面朋也;友而不心,面友也。” 《家語》曰:“夫內行不修,身之罪也;行修而名不彰,友之罪也。故君子入則篤行,出則友賢。” 《禮記》曰:“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苦醴。君子淡以成,小人甘以壞。” 《漢書》曰:“李德公所交,皆舍短取長,好成人之美。時荀爽、賈彪,雖俱知名,而不相能,德公並交二子,情無適莫,世稱其正。” 胡質曰:“古人之交也,取多知其不貪,奔北知其不怯,聞流言而不信,故可終也。” 禰衡,字正平,少與孔文舉作爾汝之交。時衡未二十,而文舉已五十餘矣。 荀巨伯遠看友人疾,值胡賊攻郡,友人語伯曰:“吾且死矣,子可去。”伯曰:“遠來視之,今有難而舍之去,豈伯行耶?”賊既至,謂伯曰:“大軍至此,一郡俱空,汝何人獨止耶?”伯曰:“友人有疾,不忍委之,寧以己身代友人之命。”賊聞斯言,異之,乃相謂曰:“我輩無義之人,而入有義之國。”乃偃而退,一郡獲全。 山濤與嵇、阮一面,契若金蘭。山妻韓氏覺濤與二人異常交,問之,濤曰:“當年可以為友者,惟此二人。”妻曰:“負羈之妻,亦親觀趙狐,意欲窺之,可乎?”濤曰:“可。”他日二人來,勸濤止之宿,具酒食,妻穿牆視之,達旦忘返。濤入曰:“二人何如?”曰:“君子致不如正當以識度耳。”濤曰:“伊輩亦以我識度為勝。” 晉王越鎮海昌,以王安期為記室參軍,雅相知重。敕世子毘曰:“學之所益者淺,體之所安者深。閑習禮度,不如式瞻儀形;諷味遺言,不如親承音旨。王參軍人倫之表,汝其師之!” 齊太原孫伯翳,家貧,嘗映雪讀書,放情物外,棲志丘壑,與 梁王繹博覽群書,才辨冠世,不好聲色,愛重名賢,與裴子野,蕭子雲布衣交。白居易與元相國稹友善,以詩道著名,號元白。《集》內有哭元相詩雲:“相看掩淚俱無語,別有傷心事豈知?想得咸陽原上樹,已抽三丈白楊枝。” 許棠久困名場。咸通末,馬戴佐大同軍幕,棠往謁之,一見如舊識。留連數月,但詩酒而已,未嘗問所欲。忽一旦大會賓友,命使者以棠家書授之。棠驚愕,莫知其來。棠啟緘密視久之,乃是言馬戴已潛遣一價恤其家矣。其用情周渥,人所不及如此。 《風土記》曰:“越俗性率朴,初與人交有禮,封土壇,祭以犬雞,祝曰:‘卿乘車,我帶笠,他日相逢下車揖;我步行,卿乘馬,後日相逢卿當下。’” 自昔士之閒居野處者,必有同道同志之士相與往來,故有以自樂。淵明詩曰:“昔欲居南村,非為蔔其宅,聞多素心人,樂與數晨夕。”又雲:“鄰曲時來往,抗言談往昔。奇文共欣賞,疑義相與析。”則南村之鄰,豈庸庸之士哉?杜少陵與朱山人詩曰:“相近竹參差,相過人不知。幽花欹滿徑,野水細通池。歸客村非遠,殘尊席更移。看君多道氣,從此數追隨。”李太 周益公嘗訪楊誠齋于南溪之上,留詩雲:“楊監全勝賀監家,賜湖豈比賜書華?回環自辟三三徑,頃刻能開七七花。門外有田供伏臘,望中無處不煙霞。卻慚下客非摩詰,無畫無詩只漫嗟。”誠齋續賀相歡,好事者繪以為圖。誠齋題曰:“平叔曾過魏秀才,何如老子致元台?蒼松白石青苔徑,也不傳呼宰相來。”誠齋長嗣 古延方士,湖州東林沈東老,能釀十八仙白酒。一日有客自號回道人,長揖於門,曰:“知公白酒新熟,遠來相訪,願求一醉。”公見其風骨秀偉,跫然起迎。徐觀其碧眼有光,與之語,其聲清圓,於古今治亂、老莊浮圖氏之理,無所不通,知其非塵埃人也。因出酒器十數于席間,曰:“聞道人善飲,欲以鼎先為壽,如何?”公曰:“飲器中鐘鼎為大,屈卮螺杯次之,梨花蕉葉最小,請戒侍人,次第速斟,當為公自小至大以飲之。”笑曰:“有如顧倩之食蔗,漸入佳境也。”又約周而復始,常易器滿斟於前,笑曰:“所謂杯中酒不空也。”回公興至即舉杯,命東老鼓琴,回公浩歌以和之。又欲以圍棋相娛,止奕數子,輒拂去,曰:“只恐棋終爛斧柯。”回公自日中至暮,已飲數鬥,無酒色。東老欲有所叩,回公曰:“聞公自有黃白之術,未嘗妄用,且篤於孝義,又多陰功,此餘今日來尋而將以發之也。”東老因叩長生輕舉之術,回公曰:“四大假合之身,未可離形而頓去。”東老攝衣起謝,有以喻之。回公曰:“此古今所謂第一最上極則處也。”飲將達旦,甕中所釀,止留糟粕,而無餘瀝。回公曰:“久不遊浙中,今日為公而來,當留詩以贈。然吾不學世人用筆。”乃就劈席上石榴,畫字題於庵壁。其色微黃而漸加黑。其詩曰:“西鄰已富憂不足,東老雖貧樂有餘。白酒釀來緣好客,黃金散盡為收書。”已而告別。東老啟關,送至舍西,天漸明矣,握手並行,至舍西石橋,回公即先度乘風而去,莫知所終。 古延名衲 成都一僧,誦《法華經》甚專,雖經兵亂,卒不能害。忽一仙僕至,雲:“先生請師誦經。”引行過溪嶺數重,煙嵐中一山居。僕曰:“先生老病起晚,請誦至《寶塔品》見報,欲一聽之。”至此果出,野服杖藜,兩耳垂肩。焚香聽經罷,入不復出。以藤盤、竹箸,秫飯一盂,枸菊數甌,無鹽酪,美若甘露,得襯錢一環。僕送出路口,問曰:“先生何姓名?”僕於僧掌中書‘孫思邈’三字,僧大駭,僕遽失之。三日,山中尋求,竟迷舊路,歸視襯資,乃金錢一百文也。由茲一飯,身輕無疾,天禧中僧一百五十歲,後隱不見。 李東穀曰:“君子以文會友,以友輔仁。友之者,友其德也。當親密之時,握手論心,必使君臣、父子、兄弟、夫婦之倫,粹然一出於正,此交友第一義也。夫何世變日薄,友道掃地,惟酒饌追隨,有無周濟,穢言相謔,術數相勝。於規圓便利,諂諛取容,此妾婦耳,非友也。啖以濡沫,甘效奔走,此奴隸耳,非友也。恐少有攖拂,而取疏遠,故隨事苟徇而顗親密。乘人父子之睚眥,即導之以不慈不孝;乘人兄弟之鬩牆,即導之以不悌不恭;乘人夫婦之反目,即導之以不琴不瑟。謬引古今,眩亂是非,指鹿為馬,以鳥為鸞,皆此輩也。取友又當以此自鑒,毋為人欺,毋過責於此輩,遠而敬之,以為友道戒。” 又曰:“‘故舊不遺,則民不偷,’世俗薄,故舊衰。友人平日同筆硯,同出處,同貧賤,同患難,相與相愛,不啻骨肉。一旦得志,視若路人,因而多以忘舊為憾。此特不能理遣耳。宜如何?若故人死亡而終身不相接,足矣。故友道難乎其振哉!” 林可山《山林交盟》曰:“山林交與市朝異,禮貴簡,言貴直,所尚貴清。善必相薦,過必相規,疾病必相救藥,書啟必直言事。初見用刺,不拘服色,主人肅入,序至稱呼以兄及表,不以官講。聞必實言所知所聞事。有父母,必備刺拜報謁同,自後傳入,一揖,坐。詩文隨所言,毋及外事、時政異端。飲饌隨所具會,次坐序齒,不以貴賤僧道易。飲隨量,詩隨意,坐起自如,不許逃席。乏使令,則供執役。請必如期,無速客,例有幹,實告。及歸,不必謝。凡涉忠孝友愛事,當盡心。毋慢嫉前輩,須接引後學,以追古風。貴介公子有志于古道,必不驕人以自滿。苟非其人,不在茲約。凡我同盟,願如金石。” 高子交友論 高子曰:《毛詩序》雲:“自天子以至庶人,未有不須友道以成者也。”但今之世,友道日偷,交情日薄,見則握手相親,背則反舌相詆,何人心之不古乃爾?此輩自薄,非薄我也。不知詆我以悅他人,他人有心亦防爾詆。自己輾轉猜忌,智巧百出,視友道為路塵,宜管鮑陳雷之絕世也。吾意初與人交,深情厚貌,不易洞曉,何術以知其心地之善惡,情性之邪正也?但以吾心之美惡邪正以交其人,彼雖奸險,欲伺我隙,我無隙可伺,彼將奈何?彼雖貪婪,欲窺我敗,我無敗可窺,彼將奈何?與之談,必先以仁義,彼之愚我邪我之言,勿聽也。與之飲,必敬以酒食,彼之誘我亂我之事,勿行也。我無私,彼將何以行其私?我無好,彼將何以投吾好?自防謹密,則郛郭堅完,外操矛盾,何以禍我?但今之人自作惡業醜行,始欲人協己謀,取必與,乃厚人若骨肉,雖父母妻子不若也。苟所謀幸成,則人必挾我,求不遂,即變交好為寇仇,非金帛貨殖不解也。果人禍我?抑果自禍而然耶?人心孰不樂為善?但以正感正,以邪感邪,邪正分于應感,豈果人人皆小人,而世無君子耶?道誼之在天下,亦未全滅也,但千百中一二耳,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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