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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09/04 05:06:26瀏覽464|回應0|推薦4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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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姚崇同任宰相的張說(字道濟,一字說之),以文學見長,朝廷重要辭章多出其手,尤其擅長撰寫碑文墓誌。脾氣略顯暴躁的張說由於理念及行事風格與姚崇迥異,所以二人之間常有摩擦而導致不和,彼此明爭暗鬥的結果,張說棋差一招,被姚崇發現秘密乘車出入岐王李範(唐玄宗之弟,排行第四)府中,碰觸了唐玄宗對於大臣與親王拉幫結派的忌諱,於開元五年遭貶官為相州(今河南省安陽市)刺史,不久再轉任岳州(今湖南省岳陽市)刺史。 張說不甘被貶,寫了一封信給當時另一位同樣以文學著名的宰相蘇頲(字庭碩),信中附了一首頌揚蘇頲父親的《五君詠》詩。由於張說與蘇父是故交,這首詩寫得的確也讓蘇頲感動,蘇頲就為張說向唐玄宗說情,唐玄宗便於次年(開元六年)改任張說為荊州長史,過了一年(開元七年)再遷任右羽林將軍兼檢校幽州都督,鎮守北方的幽州。 開元八年,唐玄宗想要姚崇擔任太子少保,但高齡七十一歲的姚崇以年老且生病為由辭謝此職務。 姚崇自知來日無多,便預先將財產分配妥當,要子姪們各守其分,並親自寫了遺囑告誡諸子孫,內容大致是重申自己死後一定要薄葬,並且不要子孫為他的葬禮舉辦佛事及抄錄經書、不要建佛寺造佛像等等。由於內容頗長,有興趣的請參閱文末所附的原文。 這段時間,張說擔任檢校并州大都督長史兼天兵軍大使、代理御史大夫、奉詔在軍中修撰國史。之後因戰功被召回朝廷擔任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也就是重新擔任宰相職務。 開元九年,姚崇臨終前對兒子們說: 「張說回朝任相,他對我怨恨極深,日後必會詆毀我的名譽並報復於你們。不過當我死的時候,張說出於禮節還是會來弔喪,你們可以將我所收藏的珍玩器皿陳列出來,這貪財的老頭最喜歡這些物品。如果連他都不屑一顧,那你們可就危險了。 如果他喜歡當中那些東西,你們不需吝惜的就送給他,同時請他為我寫碑文。取得他所寫的碑文之後,你們必須立刻謄寫副本,一方面馬上上奏陛下請求賜碑許可,一方面準備好石碑立即雕刻。 張說之後必會反悔為我寫碑文,並託詞修改想要取回,你們就說已經報請皇上批准,並將刻好的石碑給他看。這樣你們就可以平安了。」 姚崇死後,唐玄宗詔令追贈姚崇為揚州大都督,賜諡號「文獻」,以示追悼之意。 張說依禮前來弔喪,姚家人依計而行,果然張說對所陳列的珍寶器皿看了又看,告辭離去前,姚家人便將張說多看幾眼的那幾樣都送給了他,並對他拍馬屁戴高帽的請他為姚崇寫碑文。張說拿人手短又被捧得心癢癢的,就為姚崇寫了一篇評價很高的碑文,連敘帶銘,全文的內容如下: 敘曰: 八柱承天,高明之位定;四時成歲,亭育之功存。畫為九州,禹也,堯享鴻名;播時百糓,棄也,舜稱至德。由此言之,知人則哲,非賢罔乂,致君堯舜,何代無人?有唐元宰曰梁文貞公者,位為帝之四輔,才為國之六翮,言為代之軌物,行為人之師表:蓋維岳降神,應時間出者也。公諱崇,字元之,姚姓。有虞之後,遠自吳興,近徙於陝,今家洛陽焉。烈考長沙文獻公,樹勛王室,建旟巂府。公紈綺而孤,克廣前業,激昂成學,榮問日流,武庫則矛戟森然,文房則禮樂盡在。弱冠補孝敬輓郎,又制舉高第,歷佐濮、鄭,並有聲華。入為司刑丞,天授之際,獄吏峻密,公持法無頗,全活者眾。進夏官員外郎郎中侍郎,朝廷曰能,遂掌軍國。遷鳳閣侍郎、監修國史兼相王府長史。始則天人讓王,承置醴之顧;終以飛龍利見,延參乘之恩。自時厥後,恆當大任,凡三處兵部尚書,三入中書令,一為禮部尚書左庶子,又肅政大夫總靈武軍兵馬,又司仆卿知隴右監牧使,出典亳、宋、常、越、許、申、徐、潞、揚同十郡。景雲初,以藩邸舊僚,封梁國公,食賦百室。公性仁恕,行簡易,虛懷汎愛,而涇渭不雜;真率徑盡,而應變無窮:常推是心,以御於物,故所蒞必甿庶風偃,驁狼化從,言不厲而教成,政不威而事理。去思睹頌。來暮聞歌,既登邦政,卒乘輯睦。及在宗伯,神人克諧,今之中書,是為理本,謀事兼於百揆,論道總於三台。公執國之鈞,金玉王度,大渾順序,休徵來臻,懋德格天,名遂身遜。拜開府儀同三司,崇其秩,逸其志也。初太夫人在堂,公授職西掖,頗限扃禁,求侍晨昏。優詔既許,尋令還職,公固請以泣,制曰:「家有令弟,足尉母心;國有楝臣,安可蹔闕?」其後剖符江表,敦諭起復。衰麻外墨,欒棘內毀,變禮中權,通識所貴。神龍之首,預聞興復,疇其井賦,累讓而停。夫以革故鼎新,大來小往,得喪而不形於色,進退而不失其正者,鮮矣!君子曰:「忠不忘親,仁也;哀不違事,義也;讓功辭邑,禮也;濟代全名,智也。仁以長人,義以和下,禮以安上,智以周身。宜其光輔四帝,軒冕三紀,池台琴築,優遊暮齒,傳爵土於祚胤,保祿位於終始矣。」享年七十有一,開元九年九月,寢疾薨於東都之慈惠里。皇上悼焉,國人慕焉,撫床輟春,曾未雲比。制贈揚州大都督,諡曰文貞,禮也。十年二月,葬於萬安山之南原。在疾也,王人賜膳,御醫視藥;於薨也,中使吊臨,羽儀哀送:君臣之義,厚莫重焉。子異、子弈,思綴遺美,以窴罔極,有詔掌文之官敘事,盛德之老銘功,將以寵宗臣,揚英烈。帝乃灑恩仙翰,鏤澤豐氓,日月臨照於佳城,煙雲變態於神道。寶其文字,別為群玉之山;禁其樵蘇,即表三司之墓。 銘曰: 源深自虞,派別從吳。避地魯陝,居家洛都。 神明遠契,岳瀆冥符。翊聖斯偶,生賢不孤。 仁將勇濟,孝與忠俱。學刃攢植,文鋒迅驅。 才安卑位,即騁長途。惟實惟有,若虛若無。 再三軍國,一二訏謨。戎柄尤重,王綸最樞。 兼司任切,久政榮殊。黼藻彌煥,丹青靡渝。 以寬容物,以鑒分區。外或形放,中恆禮拘。 箴雖誡口,諍亦忘軀。但睹渾璞,誰詳瑾瑜? 伊皋尺寸,管樂錙銖。名正身遂,言誠願孚。 方辭漢祿,更辱齊租。既積而散,窮歡盡娛。 川歸東極,日去西晡。上測旒扆,傍悲路衢。 藍田美王,荔浦明珠。戴廣休慶,爰宏典謨。 豐碑乃立,盛業其鋪。帝念頻軫,仙毫特紆。 鐫金刻石,鳳篆龍圖。七曜光動,三泉澤濡。 銓能敘事,理郁詞敷。求舊銘實,慚殫恧蕪。 緬思雲霧,尚想江湖。有道之德,其何以逾? 延陵之墓,空此嗚呼。存沒終始,遐哉邈乎! 幾天之後,張說越想越不對勁,自己居然一時糊塗的替姚崇說了許多好話讓他流芳萬世,果然派僕人去姚府託詞索回碑文文稿。姚崇的兒子就向張府的僕人解釋已經向皇上申請通過並刻好了石碑,還帶領他去看那已經完工的石碑。張說聽僕人回報後,懊惱萬分的說: 「死去的姚崇還能算計活著的張說,直到今天我才知道自己的才能真的不如他!」 光陰似箭,話說唐玄宗為了要躲避「安、史之亂」而移駕前往蜀地避難途中,對於當時領兵抵抗叛軍的官員、將領做了一番批評,認為這些都不是能徹底滅賊平叛的將才。一旁隨侍的裴士淹突然問: 「您認為姚元之如何?」 唐玄宗聞言,感嘆的說: 「姚崇是一位才能高明,有遠見,又有謀略的人,如果他還在的話,安祿山這些叛賊就不會那麼囂張了。」 (見《小小說 – 知人誤用終害己》) 改編自 《舊唐書》 原文: 《舊唐書》.卷一百.列偉第四十六.姚崇 姚崇,本名元崇,陝州硤石人也。父善意,貞觀中,任巂州都督。 …… 後又除太子少保,以疾不拜。九年薨,年七十二,贈揚州大都督,諡曰文獻。 璟崇先分其田園,令諸子侄各守其分,仍為遺令以誡子孫,其略曰: 古人云:富貴者,人之怨也。貴則神忌其滿,人惡其上;富則鬼瞰其室,虜利其財。自開闢已來,書籍所載,德薄任重而能壽考無咎者,未之有也。故范蠡、疏廣之輩,知止足之分,前史多之。況吾才不逮古人,而久竊榮寵,位逾高而益懼,恩彌厚而增憂。往在中書,遘疾虛憊,雖終匪懈,而諸務多闕。薦賢自代,屢有誠祈,人欲天從,竟蒙哀允。優遊園沼,放浪形骸,人生一代,斯亦足矣。田巴云:「百年之期,未有能至。」王逸少云:「俯仰之間,已為陳跡。」誠哉此言。 比見諸達官身亡以後,子孫既失覆廕,多至貧寒,鬥尺之間,參商是競。豈唯自玷,乃更辱先,無論曲直,俱受嗤毀。莊田水碾,既眾有之,遞相推倚,或致荒廢。陸賈、石苞,皆古之賢達也,所以預為定分,將以絕其後爭,吾靜思之,深所嘆服。 昔孔子亞聖,母墓毀而不修;梁鴻至賢,父亡席捲而葬。昔楊震、趙咨、盧植、張奐,皆當代英達,通識今古,咸有遺言,屬以薄葬。或濯衣時服,或單帛幅巾,知真魂去身,貴於速朽,子孫皆遵成命,迄今以為美談。凡厚葬之家,例非明哲,或溺於流俗,不察幽明,咸以奢厚為忠孝,以儉薄為慳惜,至令亡者致戮屍暴骸之酷,存者陷不忠不孝之誚。可為痛哉!可為痛哉!死者無知,自同糞土,何煩厚葬,使傷素業。若也有知,神不在柩,複何用違君父之令,破衣食之資。吾身亡後,可殮以常服,四時之衣,各一副而已。吾性甚不愛冠衣,必不得將入棺墓,紫衣玉帶,足便於身,念爾等勿複違之。且神道惡奢,冥塗尚質,若違吾處分,使吾受戮于地下,于汝心安乎?念而思之。 今之佛經,羅什所譯,姚興執本,與什對翻。姚興造浮屠於永貴裏,傾竭府庫,廣事莊嚴,而興命不得延,國亦隨滅。又齊跨山東,周據關右,周則多除佛法而修繕兵威,齊則廣置僧徒而依憑佛力。及至交戰,齊氏滅亡,國既不存,寺復何有?修福之報,何其蔑如!梁武帝以萬乘為奴,胡太后以六宮入道,豈特身戮名辱,皆以亡國破家。近日孝和皇帝發使贖生,傾國造寺,太平公主、武三思、悖逆庶人、張夫人等皆度人造寺,竟術彌街,咸不免受戮破家,為天下所笑。經云:「求長命得長命,求富貴得富貴」,「刀尋段段壞,火坑變成池。」比求緣精進得富貴長命者為誰?生前易知,尚覺無應,身後難究,誰見有征。且五帝之時,父不葬子,兄不哭弟,言其致仁壽、無夭橫也。三王之代,國祚延長,人用休息,其人臣則彭祖、老聃之類,皆享遐齡。當此之時,未有佛教,豈抄經鑄像之力,設齋施佛之功耶?《宋書》《西域傳》,有名僧為《白黑論》,理證明白,足解沈疑,宜觀而行之。 且佛者覺也,在乎方寸,假有萬像之廣,不出五蘊之中,但平等慈悲,行善不行惡,則佛道備矣。何必溺于小說,惑於凡僧,仍將喻品,用為實錄,抄經寫像,破業傾家,乃至施身亦無所吝,可謂大惑也。亦有緣亡人造像,名為追福,方便之教,雖則多端,功德須自發心,旁助甯應獲報?遞相欺誑,浸成風俗,損耗生人,無益亡者。假有通才達識,亦為時俗所拘。如來普慈,意存利物,損眾生之不足,厚豪僧之有餘,必不然矣。且死者是常,古來不免,所造經像,何所施為? 夫釋迦之本法,為蒼生之大弊,汝等各宜警策,正法在心,勿效兒女子曹,終身不悟也。吾亡後必不得為此弊法。若未能全依正道,須順俗情,從初七至終七,任設七僧齋。若隨齋須佈施,宜以吾緣身衣物充,不得輒用餘財,為無益之枉事,亦不得妄出私物,徇追福之虛談。 道士者,本以玄牝為宗,初無趨競之教,而無識者慕僧家之有利,約佛教而為業。敬尋老君之說,亦無過齋之文,抑同僧例,失之彌遠。汝等勿拘鄙俗,輒屈於家。汝等身沒之後,亦教子孫依吾此法云。 十七年,重贈崇太子太保。 崇長子彝,開元初光祿少卿。 次子異,坊州刺史。 少子弈,少而修謹,開元末,為禮部侍郎、尚書右丞。天寶元年,右相牛仙客薨,彝男閎為侍御史、仙客判官,見仙客疾亟,逼為仙客表,請以弈及兵部侍郎盧奐為宰相代己。其妻因中使奏之,玄宗聞而怒之,閎決死,弈出為永陽太守,奐為臨淄太守。 玄孫合,登進士第,授武功尉,遷監察御史,位終給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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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休閒生活|雜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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