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唐太宗李世民、貞觀十六年夏四月壬子日，唐太宗問時任起居郎的褚遂良：

「你負責的《起居注》，內容記載的大多是哪些事？朕能拿來看看嗎？」

褚遂良回答說：

「現在的『起居郎』，相當於古時候的之『左、右史（註）』，負責記載人君所說的話與所做的事，並且要記錄所言所行的對與措，以作為對人君的約束與警戒，希望能讓人君不做壞事。臣不曾聽聞有哪一位帝王親自索取觀看關於他自己的這份《起居注》（註）。」

唐太宗認同的說：

「如此，若朕有做得不對之處，你一定要記下來啊！」

褚遂良回答說：

「遵守官吏應守的職責與法度，比抽象的遵守做官的道德規範更為重要，臣的職責就是要記載以端正人君的言行，所以陛下的言行舉止臣一定會紀錄下來的。」

一旁的黃門侍郎劉洎（字思道）也上前進言，說：

「假設陛下要求遂良不記載某事，但天下之人仍都會記住那件事的。」

唐太宗點頭同意的說：

「的確是如此。」

----- 偶素分隔線 之 備註 -----

註：「左、右史」，周代設左、右史，負責記錄天子的言行，一說左史記事、右史記言，一說則相反，為左史記言，右史記事。

註：《大唐新語》此句「不聞帝王，躬自觀史」，與《資治通鑑》的「未聞自取而觀之也」，意思都是指若是人君查閱自己的起居注，則有可能會對負責記載的官員造成壓力而導致記載不實。

改編自 《大唐新語》

原文：

《大唐新語》．《卷三》．《公直第五》．褚遂良〈二〉

貞觀中，太宗謂褚遂良曰：

「卿知《起居注》，記何事大抵？人君得觀之否？」

遂良對曰：

「今之《起居》，古之左右史，書人君言事，且記善惡，以為檢戒，庶乎人主不為非法。不聞帝王，躬自觀史。」

太宗曰：

「朕有不善，卿必記之耶！」

遂良曰：

「守道不如守官，臣職當載肇，君舉必記。」

劉洎進曰：

「設令遂良不記，天下之人皆記之矣。」

《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六．唐紀十二：（節錄）

太宗文武大聖大廣孝皇帝中之中 貞觀十六年（壬寅，公元六四二年）

……

夏，四月，壬子，上謂諫議大夫褚遂良曰：

「卿猶知起居注，所書可得觀乎？」

對曰：

「史官書人君言動，備記善惡，庶幾人君不敢為非，未聞自取而觀之也！」

上曰：

「朕有不善，卿亦記之邪？」

對曰：

「臣職當載筆，不敢不記。」

黃門侍郎劉洎曰：

「借使遂良不記，天下亦皆記之。」

上曰：

「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