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香
自從在高樓為自己築了一個小窩後，便時常到樓下的美食廣場(Food Court)去「祭五臟」。
那日，正用餐時，無意間瞥見對面，一側身年輕人正獨自進餐。桌面沒有商場的任何餐點，只有一個長方形可裝半加侖冰淇淋的舊盒，裡頭盛著滿滿的白飯，旁邊立著一個圓形超小的罐頭，高度不足半寸。
這畫面，讓我心頭一軟，這該是怎樣一個克勤克儉的日子？當時望不到罐頭是什麼食物，猜想出他大概是來商場打工，並自帶餐食的人。他就這樣對著那丁點的配菜，默默吃下足以讓我吃上數日的米飯。
望著他專註吃飯的側影，我心頭一動，隨即擱下我的餐點，走到對面的烤雞店，買了一整隻烤雞。思量著要讓這個年輕人能美美地飽餐一頓，可惜當時還需等待十來分鐘。
這十來分鐘顯得格外漫長。付款當下，時而瞄向那位青年，既盼著烤雞快些好，又擔心他吃完會離開；還得留意自己的餐盤，怕被工作人員收走。回到座位，一會兒望向烤爐店，一會兒望向年輕人，來來回回跑了兩次，這一餐吃得七零八落，一心兩用，沒能好好用餐。
待我用完餐，烤雞正好熱騰騰地出爐。我提著那隻打包好，熱呼呼的烤雞，走到年輕人的桌旁，輕聲說：「我多買了一隻，送給你。」在他還完全楞住的當下，我放下紙袋便轉身快速離去，近乎逃離。
行走間，這才發現自己的舉動竟帶著幾分倉促，仿彿做錯了什麼事，有點尷尬，或許，是怕這份笨拙的善意，反而成了一種的打擾。當時只有一個想法，想讓他飽餐一頓。
可惜沒能讓他吃上。也罷，也許可為他的下一餐填飽肚子，最起碼能讓他高興一下。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能幫就幫一下，「贈人玫瑰，手有餘香。」
我仿佛也能感受到那份餘香。近日湊巧讀到證嚴法師一段關於菩薩在人間的文：「能救人的人叫作菩薩，最有力量的菩薩就是我們的手腦，把握一日的付出，既是一日的菩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