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數能把我從暖氣室召喚出來的理由之一，竟是上義大利文課。

昨天下午有點疲憊，昏睡中友人致電，叮嚀最近羅馬流行性感冒嚴重，千萬不要逞強去上課，以免接觸公共場所病毒。

早上拉開鐵捲窗，外頭起了濃霧，但幾天來難得沒下雨，還是決定去上課。穿越小巷步行到大路交叉口，直行車、轉彎車上演每天例行的大堵塞。每回東張西望著穿梭車陣縫隙，都讓我想到兒時一個陽春的電動玩具「青蛙過河」，連那些不耐的喇叭聲都跟記憶裡急促的背景音樂如出一轍。

塞車其中一大原因，是羅馬交通號誌不連鎖。很難理解享有「條條大路通羅馬」美譽的城市，在同一條僅用安全島分隔的斑馬線，兩段號誌經常分別顯示綠燈、紅燈。設法把路人卡在行道樹間的意義是什麼？汽車製造的廢氣太多，需要多幾台人體空氣濾淨器？

從不絕於耳的叫囂罵街看來，我絕不是唯一發現此地交通規劃大有問題的人。比起來，我的修養其實還不算太壞，至少我看起來總是很平靜。即使今天卡在安全島，眼睜睜看著公車靠站、離站再從我面前呼嘯而過。

在寒風中鍥而不捨地等了廿幾分鐘。經過十班其他路線公車，兩班熄燈拒載的空車之後，我終於上了車。

學校在矮丘上，瀰漫著氤氳霧氣，倒吸一口冷空氣，自己也覺得詭異，為何早脫離了學生時代八百年，還擺脫不了「好學生」的制約，菜可以不去買，課不能不去上。

而且一進教室根本是喜形於色，連老師今天上課都忍不住說，「我發現NOVIA每次上課都笑嘻嘻。」

「我...我高興嘛!」已經一把年紀還被掛上這種「我是好寶寶」的褒獎布條，只讓人窘得想挖地洞。

「不不不，這對老師幫助很大，我真擔心哪天沒看到NOVIA的笑容我課就上不下去了。」老師非常仁慈地補充。

「......(內心OS)：媽呀，以後更不能翹課了！」看來好學生果然是個緊箍咒，戴上去就脫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