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我在四月離開羅馬，今年則在四月抵達羅馬。去年意外驚喜是兩公分長寬的冰雹，今年則是濕冷與陰雨。

FIUMICINO機場永遠人山人海，即使在清晨六點半。出關通道窄小破舊，很難跟羅馬帝國的宏偉建築聯想在一起。領行李更是惡夢，每個行李道至少得負荷八個班機的載量，行李工人動作遲緩，來自全球各地的乘客像難民般疊在滑軌兩側，望眼欲穿。

雨天的羅馬，交通一塌糊塗，大家都開小車，抓到縫隙就拼命鑽，結果堵塞更劇，到處是動彈不得的駕駛面面相覷。

疲憊地進入市區，倒頭大睡三小時，出門吃飯。認識了一個義大利朋友，談起這兩天義大利國會大選，他滿懷期待地說，希望選後義大利一切都會不一樣。「ROMA CAMBIA」（羅馬變了）我想起街上隨處可見的競選海報標語，世界各地政治人物都訴求改變，但變成怎樣呢？後面自行填空。To a better future anyway.

「你在不滿什麼？」坐在距離聖彼得大教堂不遠的道地餐館，一邊享用白酒配上海鮮拼盤，一邊等待菲力牛排上桌，我不知道眼前這個穿著高級西裝的義大利人還有何好抱怨的。錯過想聽的歌劇？國家足球隊打輸了？

「醫療系統。」他告訴我有些義大利人得付百分之六十五的稅，但上公立醫院，動輒得排隊兩年。「兩年？！」在台灣這種黑心醫院早被天天抬棺灑冥紙抗議，肯定關門大吉。義大利有健保制度，在公立醫院就醫免費，「Free. But You die.」他生氣地說。

「那私人診所呢？」他說私人診所服務很好，但除了昂貴，也缺乏重症儀器，因此須要手術或住院者還是要轉往公立醫院。「So you die anyway.」這是個恐怖的情節，但因為聽起來太荒謬，讓我忍不住大笑起來。

「還有物價問題。」這點我倒頗能感同身受。義大利去年是歐盟國經濟表現最後一名，羅馬卻是世界最貴的城市之一，與倫敦、紐約一樣，以「洗劫錢包」惡名昭彰。這次來我注意到許多新的大型海報，寫著「Tutti aumetano. Io no!」（大家都在漲，只有我不），或者「La nostra forza e il prezzo.」（我們的力量是價格）。言簡意賅，教你如省錢。

晨間的廣播說，義大利油價又要調漲，下一波原物料飛漲是可預期的，申根簽證擴大為廿四國後，觀光客數量持續暴增，更不可能平抑物價。看來不管是媒體大亨或羅馬前市長出任新閣揆，都有很多棘手問題等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