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已故黑貓中隊隊員陳懷生家人,日前首度抵台,參與「陳懷生追思紀念會」。一九六二年九月九日在南昌殉職的陳懷生,至今屍骨無存。他年邁的妹妹,只能來台望著冰冷遺照,激動落淚。
回顧冷戰時代,美國為了監控、蒐集中共軍事機密,提供低空和高空飛行的兩型偵察機,交台灣飛行員駕駛,分別在新竹、桃園成立「黑蝙蝠」和「黑貓」兩中隊。其任務除了飛進大陸偵查之外,還飛東南亞蒐集情報支援越戰。靠著這群中華民國空軍菁英出生入死,美國掌握了中共的核武發展進程,也瞭解到蘇聯與中共分道揚鑣的情況。
這兩中隊至一九七四年為止的十餘年間共出任務超過一千次,殉職人數超過一百五十位。不平的是,空軍健兒冒死蒐集的情報,都交由美方處理,堂堂中華民國空軍形同傭兵。隊員如殉職,台美雙方都低調以對,不但不舉行葬禮、不能表揚,連家屬都不清楚親人為何任務喪生。因為美國與國府聯手對付中共,是「不能說的祕密」,必須保住美國「清白」,避免被拖入中美甚至美蘇的大戰。無情的兩強冷戰,造就了空軍基地「一家哭,全村哭」的寡婦村。
如今事過境遷,機密檔案紛紛解密。紀念、緬懷黑蝙蝠和黑貓的活動,近年越來越多。但是台灣社會對於這段悲慘歷史的詮釋與態度,卻有待商榷。
首先,黑貓和黑蝙蝠是國際冷戰與國共內戰下的產物,美國利用台灣牽制大陸,兩蔣為了反攻大陸也樂於被美利用。這是一段扭曲、不光彩的歷史。台灣雖因配合美國,獲得美方經援與軍援,但也成為美國傀儡,並在兩岸之間築下更厚、更高的仇恨之牆。美蘇冷戰結束已二十年,台海的互信薄如蟬翼,實與此段歷史有關。所有黑貓、黑蝙蝠的犧牲者,都值得後人紀念與尊敬。但我們尊敬的是他們的忠於職守,所以請以「殉職」(而非「殉國」)來紀念他們。至於他們的救國理念是否正確,時過境遷,現在實在不忍、也不宜再去評論。
以黑貓、黑蝙蝠提供蘇共、中共分裂的情報為例,此情報促成了尼克森改採聯中制蘇戰略,隨後訪問中國大陸,最終達成「關係正常化」。作為美國傭兵,黑蝙蝠、黑貓付出慘重代價,換來的卻不一定是對國府有利的結果。殘酷的真相是,台灣的利益根本不在美國考慮之列。如今大陸中國已非文革時代的中國,早已步上正常發展道路,成為全球第一經濟體,指日可期。兩岸實應放下以往恩怨,不要再依附外人,延續國共內戰悲劇。
其次,請台獨與獨台人士不要消費黑貓、黑蝙蝠,他們是冒生命危險去追求兩岸統一的中國男兒。陳水扁執政時期,為了宣傳兩岸對抗的歷史,曾由副總統呂秀蓮親自表揚黑貓中隊。龍應台在二○○七年五月卅一日的大作中,更媚俗的寫下:「原來,是黑貓和黑蝙蝠…這些台灣人的犧牲,使季辛吉證實了中蘇邊界在一九六○年代末的緊張而積極拓展美中建交。」龍部長當時紀念黑貓和黑蝙蝠的方法是:邀請自外於中國的詩人向陽來新竹,用閩南語朗誦詩歌,紀念那個蒼涼的歲月。黑貓、黑蝙蝠地下有知,必然死不瞑目。
陳懷生事蹟被揭露、表揚之後,他雖死猶榮,成了此岸英雄,雖然當時對岸視他為入侵的敵人。與陳強烈對照的是,一九七九年從金門游泳投靠對岸的連長林毅夫。林對台灣的傷害,遠不及當年陳懷生對對岸的侵害。台灣愛陳,欲其生;惡林,欲其死。林失蹤之初,國防部巴不得此人已死,以免自己尷尬。林後來成為知名經濟學者之後,仍有秉持「漢賊不兩立」立場者,對林不能諒解,不肯讓他回台奔喪。
排除國共內戰思維,若從整體中華民族立場出發,林毅夫的成就與表現,遠非陳懷生可比。林在二○○八年到二○一二年間,曾任世界銀行資深副行長暨首席經濟學家。此一職位向來都由開發國家人士擔任,林是首位擔任此職的開發中國家學者。這不只是對林本身成就的肯定,也是對中國(包括大陸和台灣)經濟表現的肯定。
如果黑貓、黑蝙蝠是一段扭曲、兄弟鬩牆、不堪回首的歷史,那麼傑出優秀的林毅夫,為了投入復興中國的行列,就必得成為台灣公敵,是否也是被國共內戰扭曲、折磨的犧牲品?
內戰沒有英雄,兩岸都需向前看。陳懷生已經屍骨無存,請讓林毅夫有條回家的道路。
針對林毅夫的返鄉問題,“國防部”強調,林毅夫目前仍在通緝中,他若到案將由軍法機關“依法處理”,台當局在林毅夫案的處理上,“絕無模糊空間”。
謝謝提供此一說法。
可惜,何謂「絕無模糊空間」?泥人不太懂。
不久前,行政院宣布會計法條文,不會覆議,現在已經改變了。那是有模糊空間或者‧‧‧
再謝您提供的資料。
泥土敬白
泥土‧‧‧郭譽孚 於 2013/06/08 17:35回覆莫大兄
莫客氣,泥人做研究最喜歡看可能被遺漏的事物,許多精彩的事都在其中醞釀
好的小說家不也都是這樣麼,您在眾聲喧嘩中能提出被遺漏的重大方向
讓泥人提供的這個討論平台,真是可說更精彩了。
泥人有感
泥土‧‧‧郭譽孚 於 2013/06/06 06:43回覆
謝謝莫大兄的高見;
似乎藝術家與哲學家就是可以找出與流俗不同的觀點,萬謝您提供分享。
確實,如果用「拿起」與「放下」之類的流行語,這些都只是庸人自擾了‧‧‧
想想平常常聽人提起的這「放下」的概念,忽然沒人提了‧‧‧也真有趣‧‧‧
再謝您這給俗人們的點化。
泥人敬白
泥土‧‧‧郭譽孚 於 2013/06/05 18:43回覆竄改歷史,
是誰在竄改歷史,
中時這篇社論綿裡藏針似是而非,
小肉球有篇文章針對這社論分析得好,
我們的要求不多,
就是要正對史實。
一畝先生
歡迎廣告,大家多關心,多思考問題是重要的。
如果這類問題都無法面對而處理之、解決之,
只能造成自以為「義正詞嚴」的對立的話;
我們島上的問題怕永遠難解──只能永遠停格了。
看看反核、擁核,只重食品感覺、缺乏理性的毒澱粉‧‧‧更不要說長年的藍綠惡鬥了
泥人慨然
泥土‧‧‧郭譽孚 於 2013/06/04 13:57回覆過去的反攻大陸需要武力,需要美國的幫助是做不到的,如果美國幫助了,豈不是另外一種八國聯軍,美國不會要租借嗎?還好美國不肯淌混水,老蔣有志難伸。
現在的反攻大陸不需要武力,不需要美國,而且可以讓中華民國的有更好定位的機會,讓國人有更好出路與發展,讓大中國得到更好的發展。
不看今日,看未來,不看自己,看子孫。誰有這種遠見?
個人認為,每個人的背景差別大,生活體驗不同;本難勉強。
尤其,在今天的自由多元化環境下,磨合實在不容易。
所以,您的看法當然也有道理,但是,背景不同,只有互相多理解吧
更何況,美日都仍然還是霸權,島上的事物實在複雜得很,由百餘年來的歷史延續至今,可說,羅馬是不會一日垮掉的吧
泥人有感
泥土‧‧‧郭譽孚 於 2013/06/04 13:42回覆感謝您一再貼文解說;
可惜,我對於您的故事理解有限;
尤其,一面是您的故事,涉及師生多方面的關係,頗為複雜,很多資料我沒看到,而我個人又相信「魔鬼往往躲在細節裡」,所以真的很難深論。
很抱歉,承您說泥人「敗德」,泥人我只能在此再談談我提的「德目」問題;
例言之,今天學校教育談「孝」,大約就是「順」或「色難」之類;其實通常早有「小杖則受,大杖則走」的道理;而「孝經」的「諫諍章」裡面,更有「故當不義,則爭之,從父之令,又焉得以為孝乎」,那裏是那些消極、沒有活力的東西?這裡我的論述,絕沒有「孝經」中古人論述主張的決然,卻竟被說成是泥人「敗德」,真是豈敢。
最後,泥人所能稍提的是,您貼文末所及的
「所以晚輩現在學到一件事,是非的評價,應該要根據是非的原則,其餘就不必討論了。多餘的討論只會模糊焦點,甚至讓對的看起來像錯的,錯的看起來像對的,那就完全顛倒是非了。」
泥人看法中,如果真只是根據是非的原則,其餘不必討論的話,這世界大約很快就要退到接近「絕聖棄智」「小國寡民」的時代去了。
順此謝謝您提供的高見
泥人有感
泥土‧‧‧郭譽孚 於 2013/06/04 14:18回覆謝謝您詳細的舉出您的經驗,討論本題。
您的論述,我無法深究細節論述,謹此敬覆如下:
在人的身心修為上,有一名詞曰「承擔」,理想主義之可貴也在於「承擔」。
如果一項「理念」是值得捍衛的,我們就要準備為之「承擔」,如果「承擔」過重,顯然超過自身的預期,可能我們該考量的是兩方面,
一是自身承擔力不足的方面,「動心忍性」之重要性,傳統中所謂的「持其志勿暴其氣」,正是針對承擔力之培養──隨時可以犧牲,但是選擇其時機,如何說服自己,讓自己能到更適當的時機?──這應該就是「持志養氣」之道理。
一是「理念」良好,但是不符社會的現實或人性的現實的方面,理念本身是否應該接受進一步考察?
以要對抗強暴言,小小孩子,懂得應該對抗強暴是好的,但是在現實中,他不可能有能力實現自身的理念;這時他是否應該不意只是接受這樣的教言;更要為這教言思考,自行加上應該有的註腳;例如,我將來要‧‧‧因為我現在太小‧‧‧我要把自身先鍛鍊強大‧‧‧以示我絕不屈服於強暴‧‧‧
我們的教育裡從來不談這些複雜的現實,只教德目,強調知行合一,個人認為是有欠思考的。
這往往也是許多人批判官方的教育,甚至於因此而把我們的教育評價得一無是處的重要因素。
您的例子中,如果說從此您就不把作業外借,應該是對的;設想當初就不外借,問題就簡單了,似乎是對的‧‧‧但是由您的文中看來,您不僅在乎作業的水準,有重視同儕的澆一,若因此造成孤芳自賞、與人疏離之局;則是您應該有的心理準備──一種承擔。
其次,如果您預先考慮到同儕友情,您可能應該當初就找幾個較親近的同學,帶動地共同完成作業;就比較沒有孤芳自賞甚至被人疏離的問題;──這也是一種承擔
其三,其實,所有的事態,都是人性所造成的,理解人性很重要,您的故事中的對方,除了有相當聰明之外,他當然有錯,但是應該絕對是比您懂得人性‧‧‧大多數同學都抄襲,對於任何人抄襲被抓包之事,可能近於無是非感──於是,您的事件中,大多數同學對於「您」舉發他,不僅不易感受合理性,更易覺得您何必與他作對,以及很容易擔心您是否也可能舉發它們的抄襲?──這時確實您落入了比較不利的地位。
我想您的處境是這樣形成的──既希望學業成就,也希望保有良好的同儕關係。
因而,我覺得您所及的只要不讓人抄襲,沒有後來的困擾,但是並不能滿足您情感上的同儕需要,所以並不是個開創的、積極的態度。
不過,也因此,您的問題與林的問題有相近的地方,您們都做了某些抉擇,自身就要有所承擔。如果您將來有大成就,再談起來時,對方與那些同學才會有壓力啊──既使有壓力,並不代表一定是誰贏誰輸喔,除非某方願意認輸認錯──永遠對立,誰真高興呢
以上草草作覆,書不盡意,實在時間不夠,請原諒。
泥人有感
泥土‧‧‧郭譽孚 於 2013/06/02 12:39回覆
天路女士
您與姜老師一樣,以太簡單的「應該」發言,讓泥人不知該如何接口。
讀您的「唯香港」一小題,您的意思應已可以理解,但是為何唯香港呢‧‧‧問題是否因為它涉及很多面‧‧‧
此外,對於該償還的,各種宗教都有自身的態度,有時頗為矛盾
例如,以眼還眼,或左臉與右臉的怪事就是‧‧‧真是不容易定論
是否可能這是一個現代化社會必須經歷的考驗?對於重大問題需要耐心‧‧‧
泥人有感
泥土‧‧‧郭譽孚 於 2013/06/02 00:34回覆應超越內戰,重新肯定大中華價值
老二姜
姜老師
對於這個問題,晚輩以為是個可能超越傳統前進的題材,應該要以時代的眼光來看:
時代眼光至少有三,其一是時間在流轉,自然的變動。其二是時代的發展,進入多元的時代,應該勇於用討論的方式,不是某位先生說「應該」,就拍板定案;其三是尊重當事人的感受,任何事件,不能憑空說人人關切,就忽視了各當事人的深刻感受;
其次,個人認為重大事件,本非一次就能解決,越是重要,各方越要有耐心;學習共同面對不同的背景、不同的利害關係之間所形成的複雜關係;其實這正是現代化社會的本來面目;泥人看來,我們島嶼民主化之後,何以萬般停滯打轉,正是不習慣面對現代化社會內部多元的現實所致‧‧‧所以,個人貼此問題,實在不只是為了陳、林兩先生;實在是為了我們島嶼的前途啊‧‧‧
感謝並歡迎姜老師的賜教。
泥土敬白
泥土‧‧‧郭譽孚 於 2013/06/02 00:23回覆只知軍人的職責就是服從保國安邦.有人叛逃多年後風光歸來.
對一直盡忠職守的其他軍人及飛行員.甚至犧牲的情何以堪...
當初林的判逃讓不知情的同袍甚至長官付出了多大的代價有誰知道呢??
同情林的思鄉.那誰去同情當年那些無辜受牽連的人.他們下場是什麼??
這是很深刻的觀點‧‧‧
是否可以如此?把同程度的受牽連者招集起來‧‧‧
如果有人因此而牽連,相同的受牽連者中,有多少人會選擇積極控訴他,多少人認為事過境遷,時代不同了?又有人會願意積極支持他嗎?
對不起,以上純屬泥人的奇想。如果很混帳,請罵泥人。
如果,您覺得這想法有點創意,請歸功於痴女士的貼文,對泥人的激發。
泥人敬白
泥土‧‧‧郭譽孚 於 2013/05/31 21:16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