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嚨出毛病的時候，小一的小妹搶接我的去電，我低沉粗糙的聲音才開口，她就回著「小阿姨，我跟妳說……」幾哩咕嚕一堆閒話不停。我問她怎能辨別這沙啞的聲音是我，她毫不思考地回答著:「我當然知道啊! 有味道啊! 我都聞到了，從電話線裡傳出來了…」

「喔!」換我的臉扭曲著，似懂非懂地猛點頭。好哲學啊! 原來我是有味道的。

那……

朋友是什麼味道? 也許是一通突來的men’s talk大集合，希哩呼嚕唱跳在一起…
家人是什麼味道? 也許是前一秒才吵的面紅耳赤，後一秒就全部擠在一鍋泡湯池裏，暖呼呼地…
愛人是什麼味道? 也許只是在深夜裡一起靜靜地聽上一首情歌…

媽媽是什麼味道? 我想的出神…

***
日前，我央求好朋友小草幫我凍了兩顆他媽媽的愛心粽，只因為我們老家分別在台南和屏東，我深信地緣關係會讓兩家的口味雷同，況且草媽的好手藝早流傳在我們好友之間，但我就是一直抽不出空過去嚐嚐，沒想到都暑假了哩…

其實對於粽子，我向來嘴挑，挑北部粽不能吃，挑不是自己媽媽粿的不能吃…但越是這樣，我越要不屑地吃上一口各方來的粽子，只為了要毫不留情地批鬥一番，以增強信心篤定記憶中的自家粽舉世無雙。說穿了，就是倔強地不想承認，現在端午節該奉上的是菜市場買的粽子祭拜母親，而再也不是翹著二郎腿等著她在天井包出最美味的香粽。

***
這天，不知怎搞地，怎樣深呼吸都無法化解滿桌的工作壓力。

於是狠心電腦一關，直奔小草家。一進門，兩顆草媽的愛心粽已經蒸好在等著我…我緩步走向餐桌，突然感到心跳加速，我顫抖地剝開粽葉，忍不住急咬了一口，那熟悉的豬肉香、Q彈的米粒挑動我每一條神經...

「兩年了，都兩年了，我的媽呀…」我哽咽著…滿嘴油的我居然捨不得吞下去…我知道，朝思暮想的就是這個味兒…是媽媽的味道…

我望著小草夫妻，說不出半句話，只能紅著眼把頭抬高，確定承住淚水….再咬上一口，這回流進我心裡頭的盡是他們千斤萬斤的關懷……我確定，這是「兄弟」的味道。

2011/7/12

繼續閱讀「香粽」永遠失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