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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世界大戰西戰線的英國陸軍
2005/11/23 18:52:07瀏覽447|回應0|推薦0

 

 

 

 

第一次世界大戰(1914~1918,後文簡稱大戰)在歐美歷史上佔有重要地位,是歐洲現代史上的分水嶺。在十九世紀,由於受到啟蒙運動、工業革命及科技進步的影響,歐洲的社會景象一片欣欣向榮,理性和樂觀進步的想法因此大行其道。不過大戰爆發後逐漸扭轉此想法,因為既然人擁有理性,而且社會不斷進步,那麼怎還會發生如此慘烈又令人痛心的戰爭呢?於是戰後眾人的心靈被悲觀、沉重所取代,而且對未來的前途和命運感到焦慮。而戰前可謂為世界強權之首、經濟重心的英國,戰後地位逐漸被美國取代,所以大戰也是英國現代史上的分水嶺。

 

在戰爭中,英國陸軍的表現令人搶眼。首先,英國陸軍向來是作為本土防衛和駐紮於殖民地之用,似乎不及英國海軍有著光輝的歷史,但戰鬥時的表現常優於其盟國;其次,隨著戰事的拖延,各國的軍隊大多逐漸出現嚴重的厭戰情緒,甚至還有違反軍令的情況出現,法軍、德軍都曾因作戰失敗而嘩變。但反觀英國軍隊仍依然維持相當的紀律。因此本文想藉了解英國陸軍的戰場經歷來了解整個大戰對那一代人的影響。

 

拙文成文於倉促之間,歡迎批評與指教!

 

英軍的戰場經歷

英國參戰主要有三個理由。首先,是「恐德心態」作崇。德皇威廉二世(William II)大力推行「海軍擴建」與「擴張海外勢力」,以及德國逐漸壯大的經濟實力,都不斷引起英國的疑慮,擔心損及英國利益與其海軍的霸權。其次,1914年六月二十八日奧國皇儲被暗殺,導致當時歐洲兩大陣營–「三國同盟」(Triple Alliance,德、奧、義)「三國協約」(Triple Entente,法、俄、英)彼此更加互不信任,相互攻訐而陷入戰爭。最後,是因為比利時的關係。低地國(lower countries,指荷蘭、比利時、盧森堡等國)地區自中世紀以來就是英國在歐陸重要貿易所在,也是英國進出歐陸的重要據點,因此保護這個地區的安全將可確保英國商業貿易不受影響。所以在1914年當德國進軍比利時,破壞其中立國地位時,便直接促使英國加入戰局。

 

參戰後,英國政府與人民呈現兩種不同的心情。人民歡欣鼓舞,滿懷愛國熱誠。有人回憶:「我日復一日會聽見一個風笛手在馬路上左右左右地踢正步。我走向窗戶旁看見約二三百人都在馬路上行走著,隨著風笛手的演奏來激起愛國熱情」。[1]而英國政府官員多持悲觀的態度。英國外交部長格雷(Edward Grey)很有名地比喻戰爭為「熄滅整個歐洲的燈」,並告訴他的朋友:「我們在有生之年不會看到它再度亮起」。只有邱吉爾(Winston Churchill)是個例外。他曾於1915年二月二十二日告訴首相阿斯奎斯(Asquith):「我想咀咒應該會報應在我身上—因為我喜愛這場戰爭。我知道它每一刻都粉碎了數以千計的生命—然而—我沒有辦法補救—我享受戰爭的每一刻」。[2]

 

原先各國都以為這場戰爭將會很快結束,但其結果卻不是如此。戰爭初期德軍在西戰線進攻順利,後來卻被英法軍共同擊敗,德軍的攻勢暫停下來,雙方就這麼僵持著,也因雙方戰線延長,也開始修築壕溝,長期作戰的壕溝戰型態終於形成。此時雖開戰不久,但是戰爭的慘況已使參戰的英軍內心感到震撼。英國士兵安東尼.法拉爾–霍克利(Anthony Farrar-Hockley)在講述一場戰鬥說:「士兵們開始退卻:剛好適合士兵們走出壕溝去搜尋他們單位仍殘存的人數;傷兵痛苦地走向後方;剛從可怕的經歷中恢復過來的士兵要去埋葬屍體—有幸運的一群會被找回並由同伴挖坑埋葬;被疲勞打擊、而且一直震驚於看見朋友被殺與受傷的士兵們逐漸確信他們本身即將也要死亡」。[3]可是,當時的英國遠征軍總司令約翰.法蘭契(John French)卻還很滿懷希望地拍發電報給基欽納說德國人「已沒有能力發動任何強而持久的攻擊」。[4]這個電報顯露出軍事高層對戰事的樂觀態度,以及忽略了前線士兵的感受。

 

由於戰況激烈,許多人陣亡,因此就有人發現仍有士兵的遺體埋沒在荒煙蔓草之中,無人前來收屍。羅蘭.萊頓(Roland Leighton)中尉曾於四月二十四日寫信給他的朋友維拉.布瑞真(Vera Brittain),她的日記中記下萊頓「曾發現死去的英國士兵屍首隱沒在道路旁的樹叢裡。這名陣亡者一定是在戰爭初期在森林作戰時被射殺的。這屍體已沉沒在沼澤地,以致於只有軍靴的頂端露出在地面上」。[5]一般來說,各國政府都會找尋己方的陣亡者,並予以埋葬,但戰鬥的狀況百變,失蹤的軍人也不在少數,有的是被敵軍俘虜,有的則是戰死於沙場上,但可能因地點偏僻或是沉入沼澤、湖泊中而未入土為安!

 

1915年四月的第三個禮拜,西線僵局進入了一種新階段,德軍意圖想藉當時發明的新型科技來結束僵局,邁向勝利。這裡所說的就是毒氣攻擊!曾受毒氣所傷的士兵,他們的情況則讓看過的人覺得恐怖。區特瑞斯(Charteris)將軍在第一次毒氣攻擊發生後六天在他的日記寫道:「這些中了毒氣的人緩慢地拖延至死,這真是個恐怖的一刻。我看見數百名可憐的傢伙躺在教堂空曠的前院上,就算給予所有他們能夠得到的空氣,他們的肺部也會因逐漸地積水過多而讓他們死去—這真是個最恐怖的景象,就連醫生也無能為力」。[6]但是無論目擊者對毒氣的描述有多麼可怕,毒氣在日後已成為作戰會施用的武器之一,就連英軍也不例外,有時甚至用得比德軍還要積極。

 

原本英國一直都是實行志願召募的方式來補充兵源,不過隨著參戰日久,涉入日深,以及人員大量的傷亡使得義務性服兵役這個話題浮上檯面。為了要順理成章地有效利用多餘的人力,立法通過徵兵制的趨勢已不可避免。1916年一月,「軍事服務法案」(Military Service Act)在國會通過。軍事服務法案結束了志願召募制,該法案要求年齡在十八至四十一歲的未婚男子均有服兵役的義務。從此以後,英國正式進入徵兵制的行列,對戰爭的涉入又更深了。而原先在一九一七年之前英國可以從工廠和農田的多餘人力中徵召兵力,可是到了年底,由於人力更缺乏,就大量徵召,結果出現了部份士兵是身材瘦弱的、近視的、超齡的。徵召的兵力中會出現明顯的身體缺陷正是英軍不顧一切拼命與浪費人力的證據。

 

前線戰爭的慘況甚至也讓軍事高層人士落淚。有一次英軍總司令海格(Douglas Haig1915年至1919年的英軍總司令)參訪前線,當車子接近戰區沼澤地帶邊緣時,他愈發不安。他最後突然流淚道:「天啊!我們真的把人送到這種地方來打仗嗎」?他的隨行者回答說,再往前走的情形更淒慘呢。[7]

 

壕溝生活與英軍

大戰歷經四年,西線上的壕溝成了士兵們日日夜夜生活的地方,因此也遇到許多生活的困難與狀況。所以,除了戰鬥之外,留給英國士兵日後可以有許多回憶的就是在壕溝裡的生活。

 

雖然前線的作戰相當辛苦,不過當時前線也並不是每天都是處在戰鬥的狀況之下。或者更清楚地說,「激烈的戰鬥」不是每天都有的,常有的大多是一些前線上的小型戰鬥,大規模的攻勢每隔一陣子才會出現。所以,為了不讓士兵們在壕溝無所事事,以及防備敵軍來襲,總有一些事情會讓士兵去做。壕溝裡的時間表其實都訂定好了。破曉前的半個鐘頭是一天生活的開始,所有人都帶著步槍待命。值班的軍官會去巡視壕溝與裝備的狀況。經過夜晚防守的神經緊繃之後,早餐對士兵來說是重要的調劑品。諾凱斯(Noakes)回憶:「士兵之間的對話都是隨意、瑣細的事,但內容一般都滿幽默的,雖然大部份的言詞難登大雅之堂。這時也會清理步槍,有三、四個人會蹲坐著打瞌睡,有一、兩個人會察看自己的短上衣,然後在縫合處抓蝨子。有一些人可能會開始唱歌,其他的人則會一同參與」。[8]早餐之後就是軍官的檢閱。然後排長會指派工作。有三分之一的士兵會去站崗,每間隔二十五碼一哨,每兩小時休息一次。三分之一的士兵會至後方搬運補給。剩下的三分之一則是「休息」。這個字有其軍事上的言外之意。葛瑞福斯.威利(Griffiths Wryly)寫道:「總是會有需要調動和戰備事務的事要做—挖坑、填沙包、搬運軍需、籌劃防水辦法、擴展鐵絲網、重建狹板道等。這些職責似乎是很重要,以致於他們可以榨取我們整個人的精力。一個轟炸聲也許只是壕溝生活繁忙的事務中令人討厭的干擾物罷了」。[9]到了夜晚會有所謂的「偵察隊」(patrol party),他們會外出探視敵情,以求得對敵軍的了解。有人回憶道:「距德軍前線二十碼處,我們有個人隱匿了半小時。他聽見德軍步哨偷偷的咳嗽聲,以及他們很小心地走路。他還可以聽見其中一個人心臟砰然的跳動聲。」[10]

 

一般來說,士兵們一天大概就是這樣過的,由於時間表已訂定好了,所以就按部就班地來做。不過,最為士兵所垢病的,就是壕溝裡差勁的生活環境。首先是時常積水的壕溝環境。有人提到:「這是我所看見過的最糟糕的壕溝。一些士兵在裡面站著,而且面容憔悴。靜默地忍受這些情況。天已經相當地暗了。敵軍有兩百碼遠。天空正在下雨,壕溝充滿著超過三英尺的水。而士兵們仍然要站在水深及腰的地方。」[11]而壕溝積水也就算了,壕溝裡還有令人厭惡的鼠輩橫行以及蝨子問題。有許多在壕溝中被殺的士兵,其屍體和散落在壕溝裡的食物碎屑吸引了老鼠的聚集。一名士兵描述在偵察時發現一群死屍:「我看見一些老鼠從死屍的長大衣下竄出,大批的老鼠,因為人肉的滋養而肥嘟嘟的。當我們從其中一名死屍旁邊走過時,我的心受到衝擊。那人的頭盔滾在一旁,臉上有著痛苦的表情,臉上的肌肉已被剝去;裸露出頭蓋骨,眼睛已被吃光,一隻老鼠從張得大大的嘴巴裡跳出來」。[12]

 

據估計有高達百分之九十七在壕溝裡工作和生活的軍官與士兵都曾受過蝨子的折磨。這的確是個在壕溝裡會發生的現象,因為休假返家的士兵並未有同樣的影響,而且一九一八年戰爭結束後這個受到蝨子侵擾的問題也隨之結束。由於蝨子太多,士兵們會聚成一團來去除蝨子。不過發狂似地抓癢似乎並沒有幫助。蝨子以非常快的速度繁殖。每一隻雌性蝨子每天可孵出一打卵,可以在一個月內孵化出來(時常是這個時間的一半又一半就可以孵化出來)。而士兵每個月只能有兩到三次的全身沐浴,則使得這種蝨子侵擾的情況更加惡化。蝨子問題至戰爭接近尾聲時從未被軍事高層完全解決。

 

因為壕溝裡的環境不佳,所以也導致了疾病的散播,以「戰壕腳」(trench foot)為例,這是一種因長時間曝露在差勁環境衛生的溼冷情況所引發的真菌感染。一般來說,改善壕溝的排水和情況會使這種病症快速地消失,但在戰時個人感染的案例仍不斷出現,哈利.羅伯斯(Harry Roberts)戰後接受訪談時,對戰壕腳有很深刻的說法:「假如你不了解什麼是戰壕腳,讓我來告訴你。你的腳會比正常時腫脹兩三倍,而且徹底地壞死。你可以用刺刀刺入,並不會有任何感覺。假如你夠幸運,沒有失去雙腿,腫脹也減弱下來,但接下來就是開始出現不能忍受、無法言喻的痛苦。我曾聽過士兵們痛苦地大哭大叫,有許多人必須要鋸掉他們的腳或腿」。[13]

 

除了生理上的病症之外,心理上的創傷也是值得注意的。「彈震症」(shell shock)即是一例。在大戰剛開始的幾年,「彈震症」被認為一種身體上的傷害影響神經所導致的。換句話說,彈震症是灼傷生還者或曝露於劇烈砲火下所產生的結果。這個名詞是在1917年由一位醫官查理斯.麥爾斯(Charles Myers)所創。但是麥爾斯很快地就因「彈震症」這個名詞感到不滿意,他承認有許多患有彈震症的士兵未曾待過前線。結果,醫官們逐漸地開始強調心理因素來對此症提供充足的原因。[14]「彈震症」所表現出來的徵候有許多種,從無法控制的腹瀉到持續出現的焦慮、從肌肉痙攣到不斷出現的夢魘都是,而且不一定在戰時才會出現,有的人到了戰後才出現以上的症狀。

 

壕溝生活對士兵來說沉悶、心理壓力大,不過有人也解以自嘲。隸屬英軍步槍旅的克拉克(Clark)寫了一首表達對壕溝生活的無奈的詩:

假如你睡覺的地方潮溼,

不要介意!

假如你睡到一半因身體受限制而轉醒,

不要介意!

假如你的壕溝會有一些東西塞住你耳朵和讓你不能說話,

而中士在喝你的蘭姆酒,

不要介意!

假如你必須在四點鐘起床,

不要介意!

假如早晨尚是黑暗且溼冷,

不要介意!

假如找不到狹板道(duck-board

而你身邊又無繩索,

你必須涉水而行和摸索,

不要介意!

保持鎮靜,

你將發現,

每一個雲朵排成銀色的一直線,

雖然天空看似灰暗,

很可能在路上會有寄給我們的包裹。

不要介意![15]

 

這首詩還真說到許多人的心坎裡!他什麼都不介意了,難道這就是壕溝戰讓他的人生必須要這麼過嗎?假如戰爭結束後,他又將如何面對曾歷經百般滄桑的自我呢?

 

退伍軍人

英國政府在戰後在處理人數眾多的軍人復員工作時煞費苦心,為了要避免通貨膨脹與大批沒有工作的軍人退伍後所引起的大規模失業問題,起初是採逐步復員的方式,有工作或對戰後經濟復甦有幫助的人先退伍。也就是說,即使一名一個1917年徵召入伍的單身漢,從未經歷激烈戰況,但是由於他可以有工作做,於是就優先於一個1914年志願入伍,身體上有著戰傷的痕跡,有妻子與小孩,但卻找不到工作的人。但是這種方式曠日持久,復員的工作緩慢,而且又不公平,導致社會引發抗議,後來改用先入伍先退伍的方式才平息眾怒。

 

另外,還有傷殘撫恤問題。早在戰時,英國就成立相關部門處理此一問題,當時所發的撫恤金少得可憐,到了戰後,才通過法案將撫恤金變成一個法定權利。全額撫恤的金額也提高。政府也為傷殘者提供工作機會,例如鼓勵雇主在他們的勞工中任用至少百分之五的傷殘退伍軍人。但是這裡所謂的「傷殘」是指像失去手指等狀況,比較嚴重的傷殘者則未受惠。而且,當失業率提高時,傷殘者在日益減少的工作中不能與身強體健者在均等的機會下競爭。可是,在安置身強體健的退伍軍人方面,政府幾乎也沒有做好這一點。喬治.柯巴德(George Coppard)在退伍後對他的遭遇表達了當時一般人普遍的苦痛:「雖然是身為一名有經驗的機槍手,但到目前為止,我在任何行業中仍是一個生手。勞合.喬治(Lloyd George)和公司行號說了一堆要讓國家的英雄們繼續生活的大話,但是這只是空談而已。沒有實際的步驟開始為廣大的退伍軍人進行復員的工作,而我加入了尋找當郵差、清潔工與廚房幫工的隊伍行列。這對像我這樣子的幾千人來說真是完全令人失望……像我這樣流連於撞球台的『英雄』都沒有工作」。[16]

 

大戰結束後,人們為了不忘記已去世的親人好友,除了有特別為陣亡將士設置的墓園,還舉辦許多紀念儀式來追悼他們,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在倫敦舉辦的紀念儀式。這種儀式的舉行更成為凝聚英國人心的象徵。而戰後為數龐大的退伍軍人,雖然他們仍然活在這世上,但心裡仍忘不了那場讓他們印象深刻的大戰回憶,這種回憶常成為他們心靈上沉重的負擔,因此他們常被稱為「失落的一代」(Lost Generation)。

 

即使西戰線上的戰場在戰後正在清理,它們卻成為旅遊事業的焦點。戰爭一個立即的後果,就是參觀戰場的人是在尋找他們親戚的墳墓,或是他們鍾愛的人最後戰鬥地點的景象。一九二○年開始,已有團體被組織起來,前往法國與比利時的墓地朝拜。這種參訪的形式很普遍,他們傾向於把埋葬陣亡將士的墓地視為追念回憶的聖地。當然,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有參加過這種朝拜的旅行團,而這些葬著陣亡將士的公墓也不適宜作為國家聖地的象徵,必須另外建築一個莊嚴肅穆的建築來取代。在英國,可作為聖地象徵的就是「無名戰士墓」(Tomb of the Unknown Warriors)以及「紀念碑」(Cenotaph)。在一九二○年,有一名無法辨認身份的士兵遺骸被發掘出來,法國用驅逐艦凡爾登號(Verdun)跨越英倫海峽將其運回英國。這位無名戰士被放置在用橡樹製成的棺木中,在棺木中也置放了一頂鋼盔、一條卡其色的腰帶和一把象徵十字軍的寶劍。之後這棺木在西敏寺(Westminster Abbey)火葬。同一天「紀念碑」也設立了。在一週之內,將近一百萬人來到這墳墓前表示尊敬之意。對每一個失去兒子或丈夫的傷心的親人來說,這座墳墓證明了一個觀點:他們的兒子或丈夫「是失蹤軍人中的其中一個,在其心目中會想,他也許是這位『無名戰士』」。[17]

 

大戰結束後,許多服役的士兵們紛紛解甲歸鄉。雖然解甲歸鄉了,但其心境仍未能平復。這群失落的一代並沒有死去,但他們處於一種恐怖、悲痛與罪惡的情況下繼續生活著。在戰後,每個生存下來的人—無論是市民還是戰士,男人還是女人—都肩負著個人的極度痛苦。有些人調整過來了,其他人則從未成功。史丹利.卡森(Stanley Casson)是個考古學家,也是個退伍軍人, 他則認為他「把戰爭置於被遺忘事物的類別」,但是最後發現「不管是直接或是間接,戰爭的有害影響仍舊控制著我們的思想與行動」[18]。在酒吧或是英軍俱樂部裡,老兵們會有許多追想過去的簡單事蹟。柯帕德發現他從前師部的一名成員活生生地在他旁邊出現:「當我注意到他在路上走時,我的心正激烈跳動,我們閒聊著,當我們重溫我們戰時經歷每一個片斷時,他的眼神為之一亮」。[19]有些人則認為戰爭的日子是他們生命中最好的幾年,並對復員感到苦樂參半。其他的人則鄙視戰爭,但也始終憎恨後方家園的自滿,並不能忍受要與同袍分離。因此,對許多人來說,和平帶來一個可怕的孤獨,一種情感上的空虛,還一直延伸以後的日子。

 

也因為大戰中傷亡慘重,許多家庭至少都有一位親屬在戰場上陣亡。曾擔任英國首相的阿斯奎斯在談到兒子的死亡時寫道:「不管從前我有多麼引以為傲,不管對遙遠的未來我有多麼抱持希望,雙雙都在他身上耗費大部份的時間,現在一切都沒有了」。[20]甚至因為太思念親人,所以在戰後的歲月裡,藉助招魂與超自然的力量來和喪生的摯愛互相溝通的這種風氣盛行一時。但無論如何,逝去的人永遠再也不能復活過來和她們見面。

 

  

大戰讓英國的社會、經濟遭受重大損失,也導致日後國際外交的處理上抱持保守平和的態度。可是它所帶給英國的傷痛卻難以彌補,英國的砲兵中尉狄克森(R. G. Dixon)在停戰的那天這樣記述道:「不再有屠殺,不再有傷殘,不再有泥濘與血腥,也不會出現馬匹與騾子的殺戮和開腸剖肚—以上這些都是我發覺難以忍受的事物」。[21]或許以這句話作為本文的結尾是再適合不過了吧。

 

參考書目與網站(按字母排列):

Coppard, George. With a Machine Gun to Cambrai. London: HMSO, 1969.

DeGroot, Gerard J. Blighty: British Society in the Era of the Great War. London: Addison-Wesley Longman, 1996.

Ferguson, Niall. The Pity of War. London: Penguin Books, 1999.

Fussell, Paul. The Great War and Modern Memory.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65.

Gilbert, Martin. The First World War: A Complete History. New York: Henry Holt and Company, 1996.

Gregory, Adrian. The Silence of Memory. Oxford: Berg Publishers, 1994.

Holmes, Richard. The Western Front: Ordinary Soldiers and the Defining Battles of World War I. New York: TV Books, 2000.

Liddell Hart, B. H. History of the First World War. London: Pan Books, 1972.

MacDonald, Lyn. 1914-1918 Voices and Images of the Great War. London: Penguin Books, 1999.

Van Emden, Richard & Humphries, Steve. Veterans: The Last Survivors of the Great War. South Yorkshire: Leo Cooper, 1999.

Winter, Denis. Death's Men: Soldiers of the Great War. London: Penguin Books, 1979.

BBC: World War One

http://www.bbc.co.uk/history/war/wwone/index.shtml

Encyclopaedia of the First World War

http://www.spartacus.schoolnet.co.uk/FWW.htm

World War I Trenches on the Web,

http://www.worldwar1.com/

 



[1] Richard Van Emden & Steve Humphries, Veterans: The Last Survivors of the Great War (South Yorkshire: Leo Cooper, 1999), p.17.

[2] Niall Ferguson, The Pity of War (London: Penguin Books, 1999), p.178.

[3] Anthony Farrar-Hockley, Death of an Army (London: Arthur and Barker, 1967), p.122.

[4] Martin Gilbert, The First World War: A Complete History (New York: Henry Holt and Company), p.94.

[5] Martin Gilbert, The First World War: A Complete History,, p.144.

[6] Martin Gilbert, The First World War: A Complete History, p.145.

[7] B. H. Liddell Hart, History of the First World War (London: Pan Books), p.335~336.

[8] Denis Winter, Death's Men: Soldiers of the Great War( London: Penguin Books), p.85.

[9] Denis Winter, Death's Men: Soldiers of the Great War, p.85.

[10] Lyn MacDonald, 1914-1918 Voices and Images of the Great War(London: Penguin Books), p.88.

[11] World War I Trenches on the Web, Waterlogged Trenches; available from http://www.spartacus.schoolnet.co.uk/FWWwater.htm; internet.

[12] Encyclopaedia of the First World War, Trench Rats; available from http://www.spartacus.schoolnet.co.uk/FWWrats.htm; internet.

[13] Encyclopaedia of the First World War, Trench Foot; available from http://www.spartacus.schoolnet.co.uk/FWWfoot.htm; internet.

[14] BBC: World War One, Shell Shock during World War One; available from http://www.bbc.co.uk/cgi-bin/history/renderplain.pl?file=/history/war/wwone/shellshock_01.shtml; internet.

[15] Lyn MacDonald, 1914-1918 Voices and Images of the Great War, p.112.

[16] George Coppard, With a Machine Gun to Cambrai (London: HMSO), p.133.

[17] Adrian Gregory, The Silence of Memory (Oxford: Berg Publishers, 1994), p.27.

[18] Paul Fussell, The Great War and Modern Memory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65), p.280.

[19] George Coppard, With a Machine Gun to Cambrai, pp.134~135.

[20] Gerard J. DeGroot, Blighty: British Society in the Era of the Great War, (London: Addison-Wesley Longman) p.282.

[21] Richard Holmes, The Western Front: Ordinary Soldiers and the Defining Battles of World War I (London: Penguin Books), p.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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