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漫遊（六）

《日安，峴港！胡志明》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雨季還沒來，日頭也不猛，「日安，峴港！我來了！」

馬 亞離開香港維多利亞港後，在歌詩達郵輪上經過一天一夜的航行，終於來到越南中部第一大港「峴港」，距離1975年4月越共跨過北緯17度線包圍西貢的歷史已過了30年，這是馬 亞第一次由海上進入峴港。

當戰爭已經過去，一切都是向前看，「西貢」也不叫做西貢，而改稱「胡志明市」，「峴港」雖然保有舊名，但已不再走回頭路了！

心情雀躍的馬 亞坐上三輪車，沿著風光明媚的韓江瀏覽兩岸法式風情的小洋樓、滿街奔駛的摩托車和露天的咖啡座，熙來攘往的峴港市區根本找不到昔日烽火漫天和生靈塗炭的痕跡，那些屬於戰爭的傷痕必須去電影院裡重溫惡夢。

現今的越南已從雨林泥沼中脫身出來，走向革改開放的路子，就像任何一個開發中的都市一般，筆直的公路接著新建的橋樑，拔地而起的高樓上掛著日本商社的大招牌，從空中、從海上來的觀光客擠進陳列館中，一嘆當年這場荒謬歷史劇留下的證物。

馬 亞不認識「胡志明」，就像一般的觀光客來到中正紀念堂而不認識「蔣介石」一樣，走訪紀念館時，才在老照片中開始認識他的。

當時還小，在印象中越戰時期「阮文紹」和「阮高其」的名字好像比較有名，因為當年路過台北市的中山北路常會碰到交通管制的時段，夾道有許多列隊搖旗的學生和歡呼口號的民眾，站在路邊等了好一會才看見掛著兩國國旗的黑色大車子，‥‥急駛而過的車隊裡或許就有「阮文紹」吧！

相較之下，那個年代「胡志明」三個字彷彿是邪惡的代名詞，有一種面目不清、神出鬼沒，讓人不寒而慄的氣味。

真沒想到馬 亞「峴港之旅」的第一個景點，就是「胡志明紀念館」和「戰爭紀念館」。

古人說「書到用時方恨少」一點都不假，聽說越南立國後與中國周旋了一千年，與法國人過招100年，再與美國人交手10年，直到1976年才完成越南統一，關於越戰的歷史傳聞，馬 亞只能去問金獎導演「奧利佛史東」（Oliver Stone），他的作品中有許多對越戰的質疑，但對於陳列在光天化日之下的飛機、坦克和大炮，馬 亞就不知道要問誰？

是問作古的「阮文紹」？還是問問作古的「胡志明」？

和台北市的「中正紀念堂」比較起來，峴港「胡志明紀念館」的陳設顯得有些空洞，但在水池旁邊有一間胡志明住過的「高腳屋」就有趣多了！

垂著墨綠色簾子的「高腳屋」共有二層樓。底層有一張會議桌，曾有聞人在此討論民族解放運動的事。二樓是一間小小的臥室，擺著一架留聲機和簡樸的寢具，遊客們透過法式風情的小窗和光潔的木質地板來拜訪高腳屋的主人──胡志明，在這寧靜的氣氛下，一洗他過往曾被敵人誣蔑的形象。

馬 亞發現在樓梯口的柵欄上掛著一隻小銅鈴，十分可愛，不知這隻小鈴的作用為何？

原來是胡志明喚人上樓來當差的搖鈴，‥‥他竟然不是用手搖鈴，而是用腳尖踢幾下，胡志明的「腳鈴」，真是太有趣了！

馬 亞臨走前也頑皮的輕踢了一下，‥‥「叮咚！」好輕脆的銅鈴聲，有一股「印度支那」的情調喲！

還在沈默中療傷的退伍老兵，及在歷史中找尋答案的人，將會聽見這聲銅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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