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的事，是第幾次了？算不出是第幾次了，但是每一次都是因為不同的人、事、物而想起同一個人。

  不過今天早上，大概是有史以來做誇張的一次了，一早醒來我居然還穿著制服，我居然就這樣一覺到天亮，這誇張到連我都不相像這是真的，但它就是這樣發生在今天早上。

  「又被糾察記了。」

  當橘子正好好在闊論她工作的心得時，一位同學一進教室，就很不高興，也很不客氣的把書包甩在桌上，引起其他同學的注意。

  「怎麼了？怎麼會被記啊？」另一位同學，應該是她的朋友，來到她身邊關心的問。

  「因為吊飾啊。」說自己被記的同學把惹禍的吊飾拿起來把玩。

  大概是越想越不服氣，說自己被記的同學捶著桌子，抱怨著。

  「日校吊吊飾就不會被記，我吊就偏偏被記。」

  「真是不公平，日校的書包吊了一大堆吊飾，就都不會怎樣。」

  是呀，夜校同學連別個別針都會被發現，被登記，我們吃虧了。是不是夜校真的不受重視，所以乙子張才不能接受。

  但是，乙子張是那種因為別人比不上他，就瞧不起別人的人嗎？瞧不起？乙子張會瞧不起人嗎？也許，橘子說的不能接受就是瞧不起，是嗎？

  糟了，我不斷冒出沒有答案的問題，這樣是不行的，我…算了，也好，就放棄吧，阻止沒有答案的問題又能怎麼樣呢。

  真奇怪，現在，即使我努力回想，乙子張的笑臉依舊模糊，我甚至懷疑，乙子張有笑臉嗎？

  「我知道喔，原來妳喜歡的人不是賴學長呀。」橘子繼續著昨天話題，好像昨天沒發生過什麼事一樣

  「什麼？我喜歡的人本來就不是賴學長啦。」

  不是吧，就因為我跟橘子說我有喜歡的人，所以用她的角度來思考，我和賴學長有可能？

  「不會吧，妳是怎麼把我和賴學長想在一起？我和賴學長？完全不可能啊。」我打了一個大叉叉送給橘子。

  「咦？真的不是喔。」

  「當然不是啦，天才橘子，我可以問妳，妳是怎麼把我和賴學長聯想在一起的？」

  「喔，沒有啊，我想不出來，所以我去問他。」橘子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問？問他？問誰？」

  「賴學長啊。」

  我簡直想把橘子抓起來，揉成一團，再踩三下，但是我還是先冷靜下來問清楚狀況好了，免得一下子就被抓去吃免錢飯。

  「問賴學長？妳問了他什麼？妳瘋了嗎？」我驚呼。

  「其實也沒什麼啊，就問他說，最近在及時通上，有沒有女生告訴他她讀夜校，啊他之後有沒有立刻下線啊。」

  「就這樣？」

  「就這樣。」

  「沒有說出我的名字？」

  「沒有說出妳的名字。」

  「謝天謝地。」

我趕緊雙手合十朝天拜了三拜，以免老天爺以為我不感激。還好沒有說出我的名字，而且只說出那件事也沒有關係，因為不知情的人只會把橘子當成胡言亂語。

  「下次別這樣喔，否則以後我的事都不告訴妳了。」我以警告的語氣說。

  「我只是想幫妳。」

  橘子無辜的說，「如果真的是賴學長害你難過的話，我會幫妳討回公道的。」

  我心頭一酸，「謝謝妳，橘子。」

  我們沉默了一會兒，橘子會不會還在內疚呢？其實我不希望她以為自己做錯了，因為我沒損失了什麼。

  「嗯…橘子，妳怎麼會以為是賴學長呢？呃…我是說，妳怎麼會去問他呢？」

  我實在是不能理解，我一次都沒去找過賴學長幫忙，也一次都沒有開口叫他賴學長過，在這種情況之下，我和賴學長怎麼可能？

  雖然說橘子並不知道這件事，但是她也應該知道，我連一次都沒去找過賴學長幫忙啊，他們是同事，如果我去找賴學長幫忙，那橘子就應該知道，所以我說，橘子把我和賴學長聯想在一起根本是扯上加扯。

  「怡如，這妳就有所不知了，我在註冊組工作時，每天都有好多女生來找賴學長幫忙。」

  「幫忙？幫什麼忙啊？有什麼天大地大的忙需要他幫啊？」

  「我也不知道，但是每次那些女生一進來註冊組，就好像忘了原本要來辦的事。」橘子刻意把音量提高。

  「妳就知道他有多迷人啦。」橘子刻意強調這一段。

  這個嘛，根據我的分析，那好像跟賴學長迷不迷人沒有關係吧，不過我還是沒有反駁橘子的話，我看她說的到挺入迷的。

  「更誇張的是，我今天偷聽到學妹講的悄悄話，是秘密喔。」

  橘子把頭向左向右各轉兩次，以確保沒人在偷聽，才把聲音壓低繼續說。

  「聽那個學妹說啊，她是為了看賴學長的真面目，所以才來讀夜校的，妳說扯不扯？」

  「還蠻誇張的。」

  「所以啊，我才以為妳喜歡賴學長，而賴學長又拒絕了妳。」橘子先把手指向我，再指向空氣，最後又指回到我身上。

  「呵呵，妳真是天才，不過，妳猜錯了。」

  學妹為了賴學長而來讀夜校？可是我並沒有因為乙子張而去讀他們學校的夜校，這兩個對比看在我眼裡，前者是感性，而後者是理性，當然，學妹應該不這麼認為。

  如果我可以見到那位學妹，姑且先不管她是不是為了看賴學長才來讀夜校，光是她有勇氣說她是為了賴學長而來讀夜校，就足以讓我對她感到欽佩。

  學妹呀，身為學姊的我，連妳四分之一的勇氣都不到呢。

  究竟要做到什麼地步才算得上是喜歡呢？我只知道，我不可能為了乙子張而轉去他們學校的夜校，至少，現在還在這間學校的我是這麼想。

  暫停，停止。不要再什麼事都牽扯到乙子張。不，應該說，不要動不動就往乙子張的方向去想他，我這樣告訴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