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妳們班人還蠻多的。」會計老師一進來，臉上盡是春風。

  老師，說真的，妳不必邊插麥克風邊和我們聊天，我坐在妳正方，我總覺得有事要發生。

  老師用麥克風講，對著我講，「那妳們班多少人？」

  哇苦！

  「四……四十……」

  「四十五個。」橘子沒抬頭說話。

  「那我們就來上會計吧。」

  大家一陣哀嚎，我也跟著一起喔~

  「要不要陪我去註冊組？」

  上完連續兩堂快快忘記的課，大家像戰死的士兵，全部趴攤，這是橘子問我接不接受邀請時知道的事，否則我不會知道原來我身邊有一群戰死的士兵。

  教室裡只聽得見天花板老舊的電風扇在轉動，一直發出類似答、答、答的聲音。

  我輕腳步出教室，像被關了幾百年的犯人解放一樣，夜的風吹來，使炎熱的晚上暫時有了涼意。

  才走出不遠，就看到要換教室上課的姊姊，和她同學抱著書走來。

  我大大的微笑，姊姊也笑著。

  我姊姊比我早一年當月光下的孩子，所以她體會到日、夜的差別。我是相信的，但姊姊始終沒把她知道的從頭講給我聽。

  也是，忽然叫一個人把一年級所見一股腦的說出，根本不可能。

  從第三節課到第五節，我忘了聽課，因為我忽然想到了。我怎麼這麼不細心？從我高一，姊姊就已經在告訴我了。

  就像快撞上日校的人時，姊姊拉了我一把，那是因為，她們絕對不會閃開，如果自己不往內走，和她們撞上了，吃虧的總是夜校。

  後來我為了〝為什麼吃虧的是夜校？〞這個問題去觀察。

  在上、下學時因為有姊姊的保護，我才放膽四處張望，結果，我知道了。

  就正因為我們是要去上課，而她們是放學，敢問，誰上學是成群結伴？

  包括日校，她們上學也是單獨的，以這樣相反的時段來說，我們真的是吃虧。

  那…如果我們上課的時間是上到日校上課的時間，那我們放學，她們才上學，這樣我們有佔到便宜嗎？

  我和姊姊放學會約在一個地方互等，我們覺得，一起走去騎摩托車比各自去摩托車那兒等要來得好。

  一路上，我看著月亮，想著沒有答案的問題，現在是月亮在追我們，還是我們追月亮？因為是沒有答案的問題，所以也不需要在意答案。

  附近經過商店，有的開，有的關，當然關門比較多，這種景象，使我感覺天差地遠。

  日校放學時，店家才正是賺錢的時段，所表現出來的也是打開雙臂，非常熱情，而我們呢？

  有時候，我不想比較日、夜校的差別，至少在屬於夜校的時間內。

  我們有作業、有段考、有校規、有演講……有週會。

  不知道別人是怎麼規劃週會的時間，我可能是小氣慣了，才會想拿週會來補眠，所以那段時間完全沒有被我浪費。

  週會一定在禮拜三，時間大約再八點半到十點。

  做完週會程序，司儀輕聲邀請主任上台致詞。

  不是我故意在這時候強化我的腦袋，使他越來越重，越來越低，最後，連眼皮也投降了，扭曲的聲音是最後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