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換季許久，龍舟也划過了
才想起房間仍然冬天
仍然踩著厚重的地毯
蜷曲後的驚蟄似乎才剛走
怎麼就來到梅雨季
「咚咚」有人好奇敲著房門
試圖進來──

才想起公寓裡積滿了堅硬否定句堆疊起來的鐵罐
譬如「最愛你的人，往往傷你最深」
當然，疑問句、感嘆句也偶有夾雜
每次經過「咔鏘哐唧」都會發出這樣的聲響
有一次無意打開其中一個鐵罐，裡面的紙條寫著：
「公媽神最可憐，沒有拜祂，祂也沒輒」
再打開下一個鐵罐，折起的紙條展開後問：「你還能不能愛」

天氣很好的時候，在鐵罐上踩高蹺，練習梅花樁
雨季時，只要水沒淹沒鐵罐，一切都還過得去
偶有關心的好朋友傳來簡訊，都將訊息藏在鐵罐
心情很好的時候，鐵罐拿來炒豌豆，豌豆炒好會發出「嗶剝」聲
有一年元宵節，還撬開鐵罐，淋上火油，綁上木棍當火把
到山上撕下尋人啟示

我在積水的公寓裡，就這樣生存了19年又233天
以致鐵罐周圍都積了一層厚厚的青苔，這種情形春天尤其明顯
說也奇怪，積了青苔的鐵罐
有時候會在我的身邊磨蹭，不時發出撒嬌的「喵唔」聲
98VOL.49
2009.06.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