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心

    初三了，覺得像在數饅頭。昨晚頭手顛抖，雖穿包大人不尿阿布，起夜三次堅持如廁險象環生還堅持自己開屁股。

    初一早初二早初三那裡可以睡到飽，一大早一家人圍著她：大姊說「妳生病了妳中風失智了﹍」「我不知道」二姊說「妳不要上廁所很危險，尿在尿布上」「好」姊夫說「人都會死妳也會死妳知道嗎」妳爆出個金句「人都有來去」「妳有死的心理準備了嗎」「有 準備好了」「那就好」﹍好也沒用，等一會兒全忘光。

    「你有多久沒爬樹？」我問著自己。不久，發現有婦人牽條狗從腳下走了過去，竟然沒發現頭頂上掛了個老頭，於是老頭竊竊自喜，卻不知在高興甚麼東西。

     老婆抱怨：「到底要做到幾歲！」早就想問即將八十三歲的大哥，始終沒好開口，看來答案只在於自己；這顆核桃樹有百年之齡，塔狀高大正孕著核桃子，等待秋熟。骨頭卡卡肌力也失去了不少，繞樹三圈先觀察，能上樹是借力使力巧勁而已。站在高高的樹上，感覺還不到倒燭吹蠟的時候。

     古人云：「食色性也」是告子論證仁於內義於外。食是喜歡，色是美好，指的是人追求美好的天性，今人望文生義蒙不對頭。孔子講禮記：「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是從食欲、性欲構成人類的生活與繁延來說明禮樂之必要。談到的性指的是人類所共通共同的天性。當時並沒有禪宗思想，更無明心見性這樣的說法。

     老伴問「為甚麼你不緊張！」我也只知道事兒不急都不是事，急了就壞事只有壞了的事才是事；人一緊張，神就很難當。一天到晚心不安，早求晚也求，空口述願只見合十不見香。凡事多面向豈是一己心力所能改變，佛菩薩也經不起你有求他必應吧。

     相傳二祖慧可來到少林寺，找到達摩自斷左臂以求法。請開示諸佛法印，祖師言非從他人處可得。「吾心不安」將心來我為你安心。「覓心了不可得」安心竟，慧可有所悟。這段公案人人耳孰能祥，但有幾人受用？幾人敢砍？

許多人將明心見性的自性，當成自己的，故難於契入禪宗旨趣。人心不同自性卻相同，並不是你有你的我有我的。自性存在於天地也存在你我之中，渾然一體不是人我之分更無裡外之別，這是「明心見性」的窗口，卻未見人提起。

     人不離苦。佛家歸納人生中不外生、老、病、死、愛別離、怨僧會、所求不得、五蘊織盛等八苦，更引申出太多的煩惱。要想斷煩惱，先要知道煩惱根源在哪裡，是無名的恐懼、事實的擔憂還是腦子的運作。

     明知色、受、想、行、識織盛才講求無所求、無所受，所求即薄受心亦少，不計得失看淡苦樂，漸漸的無所住而生其心。

     明瞭眼耳鼻舌身的感知，了解能集諸法而又復升種種法的心是意的作意，漸漸地意不著相心不造境，煩惱自然也不存在。誠如達摩所示諸佛法印非從他人處可得，然我有心寫，你用心讀就是個因緣，也許有所悟就在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