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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群孩子背地裡都稱他「老金牙」。

除了婦孺和拾廢紙廢鐵的退伍老兵，上班時間就他一個在山漥中晃進晃出，

賭了整晚，清早回家睡覺，那走路擺動的樣子，在山漥樹影忽明忽滅間，

老遠就能認出他來。

狹小的眼睛鑲在瘦削凹陷的國字臉上，顯得多詐，

過細的脖梗撐不住腦袋一勁的左搖右晃，

檳榔嘴中還嵌著幾顆閃著富貴的金牙。

一身鬆垮空洞老舊的土氣襯衫和西裝，提攜著沒穿襪子的臭腳鞋，

除了老插在褲腿口袋的左手，

行進間前後甩盪的其餘三肢，即便酒測值為零，也好似關節沒緊鎖，

全任性不到位地忽高忽低。

就四個字：不負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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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以為不負責任只用在不養家顧妻小，吃喝玩樂搞七搞八，和

成不了事糊不上牆；

牙口五官七零八落，三病五痛哼哼唉唉，五臟不全六腑抱恙，

從不面對，反成啥都不為的藉口。

賭輸欠債心情再不好也絕耽誤不了他打罵妻子阿春仔，

那老丈人用來抵債可憐的女子，老金牙非打即罵一點也不疼惜。

無怪，因為他連自己也不疼惜。

每當他在鄰舍前吹噓說謊，

伸出香煙燻得乾黃的手指，在空中畫著好大的餅，

咧著寒磣的嘴漥子時，

只見虧欠了一洞子早已不在位上的大小矼牙，

又說又笑，對人對己負債累累卻毫無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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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曾見著的一些自私不負責任的人，

該負的責任全掛在別人肩上，

可是對自身的寶貝，卻同樣一責不負，

不處理就是不處理，不看病就是不看病，一無所懼，

那些債責與病殃在他倒下時，痛苦的家人在在逃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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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負責任的人就是不負責任的人，

是連自己一顆牙齒的責任也負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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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述，請見給二樓旭日兄之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