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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3/07 01:54:45瀏覽1687|回應24|推薦12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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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我來,話少的清雲單純又客氣,什麼都不好意思。 甚至有些自卑。與她認識時我們都已是母親。 一次長途車程中,她難得說了成長的故事,雖已是陳年往事, 仍讓我大大的不捨與心痛,至今不時想起。 ☆ 她的原生家庭十分窮困, 不善言辭的雙親生下了幾個也不善言辭老實過頭的子女。 種田的父親對兒女和妻子動輒打罵;不說話的母親四處搬磚調水泥打硬工。 除了父親不時忽然粗暴的咒罵,家中常常悄無聲響。 日子過得連一點能讓人發笑的事都沒有,更是不敢。 ☆ 後來,清雲到工廠打工,有了戀愛的機會,也有了因此而生的淚水。 有幾回心中愁苦難當無人可訴,打了假日的火車票回斗六老家, 想在母親懷裡得著安慰。 當她趴在母親腿上哭得斷腸抬起頭來問母親該當如何, 母親竟然怯生生地說:我袂曉。 不好意思與她對視,不敢撫摸她的頭髮,看著滿臉淚花的女兒, 只輕輕地說了聲:「來,來去食飯。」 清雲說她傷心絕望,連最溫柔的母親也不能給她絲毫的安慰與答案, 而她更不該還以此為難了母親。 故事總是這樣上演。 苦情也總是在母親以為愛孩子的最高境界,並唯一覺得最好的話語: 「來,來去食飯」作為結論。 好像吃了飯,什麼都解決了。 ☆ 自己當了母親後,她想起: 動不動飽受父親老拳卻連啜泣聲都聽不見的母親: 對兒女真情的哭訴覺得尷尬不知如何是好的母親; 和只敢在兒女睡著時憐惜撫觸的母親; 在飽受風霜後仍抿著嘴一臉溫柔、含蓄而害羞的母親; 往事讓她經常心痛,更想進一步認識一點都不熟悉的父母, 無奈他們從不說話,也不流露情感,更因身體衰老, 她又離鄉北嫁, 她從來沒有機會。 ☆ 清雲說,雖然比母親好多了,但是對十分寶愛的獨生女兒, 她也一樣含蓄清淡客氣溫柔,並不如其他無話不談親膩的母女。 看著我,她慢慢地也說了一句與她母親一樣的話: 我不會。 ☆ 清雲講完這讓我非常驚訝的故事後不久,就在搖晃的車箱中睡著了。 我不斷的想力透她清秀的臉龐和放在裙上粗糙的雙手, 看見她青春無助與痛苦的痕跡和 連對兒女都手足無措的母親。 對我這個輕而易舉地就享盡了雙親疼愛的孩子, 當下完全無法承受這 忽然投擲而至的故事和這樣的情感與孤寂。 至今那威力仍在每次見到清雲時劈啪作響, 有時還不敢與她對視,深怕她看出她的不幸福, 是因我所得著過多的愛,搶走了她應得的分的虧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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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心情隨筆|心情日記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