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在家的那三個多月裡

我除了折疊好你的棉被

擺正你的拖鞋

房裡的物品都不曾移動過

檯燈旁的煙灰缸裡還留著幾截菸蒂

床底下那一瓶陳年高粱旁的鐵罐裡

放滿了你每天回家後從口袋掏出的零錢

我常問你存那堆沉甸甸的零錢做啥用

你總是笑而不語

自顧自地夾菜喝酒看電視

過一會兒再隨口答了一句「手尾錢」啦！

你從夜市的藝品拍賣攤不小心喊價買到的彌勒佛雕像

仍高舉雙手挺著大肚子和開心的笑容放在冰箱上面

我還記得那一天你說抱著那雕像搭公車

遇見熟識的司機還開玩笑的說要收你兩個人的錢

過了不久

你的身材漸漸和那雕像越來越像

你說早知道會這樣

就應該抱一尊三太子回家

看能不能越活越年輕

你不在家的第一百零一天

家裡大大小小十幾人

圍在茶几旁

將那鐵罐裡的錢倒了出來

裡面有一元、五元、十元硬幣

還有許多已經不再流通的舊硬幣

堆起來像座小山

聽說拿這些錢去做生意或投資會賺大錢

我想想你一生清貧勉強度日

買了一輩子愛國獎券沒中過任何獎

鬼才相信這些銅板能幫子孫賺錢

你常說我應該去當總舖師

烹飪煮菜功夫都不輸他

所以我將分來的一袋銅板放在廚房的櫃子裡

如果銅板裡還有你一縷魂魄

就能讓你天天聞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