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9日星期五，我和媽媽帶著爸爸到台大神經部門診，因為他最近不論坐著、走著、站著都一直往左傾斜。網路掛號時看到表格上有十幾位醫師，不知選誰好，後來發現其中有位林靜嫻，可能參加過第37屆耕莘暑期寫作班，並獲散文評審獎，見面才知只是同名同姓而已，不過一樣年輕。

　　看診時當然得把爸的病歷敘述給醫生聽，好在我曾把這段故事寫給艾利絲，所以記得特別清楚：

　　8月16日星期二凌晨2:00，我爸因肚子餓，外出至便利超商買食物。回程
在友泰大飯店門口跌倒，頭撞到地面發出巨響，把泊車老弟嚇一大跳，打電話
通知我媽，媽想送他去掛急診，爸說不用，沒事。

　　8月19日星期五，爸才發現頭上腫了一大包，且眼眶瘀青（原因不詳，因
為是撞到後面，不是前面）。媽和姊帶他去信義路第二門診中心，Ｘ光片顯示
頭骨裂了5公分，並有0.4公分的高低差，醫生說可能會有內出血，建議轉診到
國泰醫院做電腦斷層掃瞄。

　　到了國泰外科第28診療室前，爸爸以為要等很久（照號碼排的話）先去洗
手間，沒想到護士不久就出來請我媽進去，醫生以為媽是傷患問她感覺怎麼
樣？會不會頭暈？

　　「不是我啦！他去上廁所。」

　　「照這種傷勢看來，應該會當場死亡，或者陷入昏迷，通常拖不過三
天......，妳趕快叫你兒子過來看看要怎麼處理。」他認為白髮蒼蒼的母親
不了解嚴重性（依我妹的經驗，是要我們簽手術同意書及急救同意書）。

　　我爸搖搖晃晃走進診療室時－－不是喝醉酒那種晃，是像電影主角身中
兩鎗還掙扎站起來殺人那種一跛一跛的－－醫生露出彷彿看到僵屍的驚恐
表情，護士立刻去推輪椅過來給爸坐。醫生看他走路不穩、反應遲鈍、答非
所問，三者皆是內出血的徵兆，讓爸插隊做電腦斷層掃瞄。

（您放心，這個故事的結尾並不會要您轉寄請大家捐錢捐骨髓之類的）

　　我和妹妹沒有和父母住在一起，接到電話趕去，聽完媽媽的敘述之後，
爸剛好做完檢查。護士說下週二來看報告。

　　媽疑惑：「可是剛才醫生說掃瞄後就去找他。」

　　「那你們就直接去找醫生。」

　　「片子呢？我不是應該拿上去嗎？」

　　「不用。」後來才知已經使用電腦連線傳送。

　　醫生看完之後交待：「現在雖然沒有內出血，不需要動手術，但是未來
這一個月內如果他有『走路不穩、反應遲鈍或變笨了』這些症狀就要再來
複診......聽懂了嗎？」

　　我嘴上說懂，心裡想的則是：這下麻煩了！因為爸平時服用躁鬱症的藥
就有這些後遺症，難以判定。

　　我和媽、妹商量結果，決定讓爸少吃半顆鎮定劑看看。這樣才好判斷，
也可防止他再跌倒。只不過如果他躁症再發作，又會一直打電話找人聊天，
一直買東西......，那又是另一種故事了。

　　現在把時空拉回現在，林醫師聽完我們的精簡的簡報之後，做了一些
測試，並排定13日再做一次電腦斷層攝影，16日複診看報告。

　　最後爸問醫生：「我跌倒兩次都是在同一家飯店門口，都是感覺有人在
拉扯我的拐杖，是什麼原因呢？」醫生說：「我不知道。」爸問：「會不會
是撞到鬼？」醫生說：「你不要嚇我。」

　　為了避免他耽誤其他病人的時間，我趕緊把爸推出診療室。

　　有輪椅可以借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