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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9/15 14:36:59瀏覽2349｜回應0｜推薦6 | |
五專四年級時，國文老師出了個作文題目：〈我的讀書環境〉，令我傷透腦筋，因為從來沒有遇過跟三民主義統一中國無關的作文題目（除了〈我的媽媽〉以外），兩堂課的時間只寫了三行，回到家後想一句，寫一句，到凌晨五點，才勉強寫完。結果得到我所有作文成績中的最高分──85分，讓我欣喜莫名，永生難忘。 到了下學期，為了認識一位曾在科刊上發表散文的學妹，而把那篇心愛的作品拿給她看。本來想先影印一份，但圖書室的影印機故障，而從她設計繪製海報的細心程度看來，應該不至於將原稿弄髒弄破。不料，竟被她媽媽在幫她整理房間時丟掉了。 這個「以文會友」的計畫徹底失敗，連帶對所有具備相同特質的女孩及她們的母親感到失望。往後每當我失去一份精心製作的研究報告，或面對燒破的陶藝品(1)，就會懷念起那篇作文，並下定決心要把它重寫出來。 一直到畢業七年後，我才利用耕莘寫作班必須交作品的機會，完成了這個心願。
〈我的讀書環境〉 一、中╳國小 不經關說，就被分配到一個平均成績比資優班更高的班級，並不是件幸運的事。我的月考分數再高，也只有二三十名。想要進步，有兩個方法：第一是等待別人退步；第二是「預知」考題。 當時我還沒有特異功能(2)，只好在放學、回家之間，先到老師家走一趟，不是去偷看題目，是去坐一坐，在陰暗的燈光下，在擁擠的客廳裡（有時人滿到陽台上），在香氣四溢的鞋襪中，經歷一場場的預習、複習、總複習……。不，這不是惡性補習，只是同學們一起為老師的智障兒子盡點力(3)。 時至今日，對小學的事已沒有多少記憶，偶爾想起，卻像報紙上的新聞令人懷疑。彷彿，我們會算雞籠裡有幾隻兔子腳，但算不清身上有多少壓力，總是以師長的志願為目標，盲目地做等加速前進：建中至上、台大第一。
二、大安國中 一年十四班，秩序競賽、整潔競賽總是最後幾名，不知哪位英明的導師發明了連坐法，使最守規矩最愛乾淨的我，也得一起受罰，罰站、罰跑、罰坐，坐那所謂的太空椅。 二年級職業分班，工藝組十一班，在一位虔誠的天主教徒帶領下，跟別班比起來，我們算是安靜的，可惜教室剛好在訓導處隔壁，一不小心就會驚動大駕，被罰掃廁所、罰單手單腳伏地挺身……信不信上帝，都一樣倒楣。有一次「副管」的心情太糟了，強迫班長說出哪幾個人最吵，班長顧及江湖道義（或己身安危），含混的說：「前面的」，不幸地，曾經兩度榮獲秩序競賽個人組冠軍的我，竟被誤以為是罪魁禍首、害群之馬，副管要我平舉左手，他同時高舉木板，一聲「就是你─們」猛力擊下，我來不及也不敢辯白，只見手心頓時變白，而後轉紅，又漸呈藍綠，最後形成一塊暗紫。痛了五六年，害我的左手到現在還不會寫字。 三年六班是Ａ段班、升學班，跟好學生在一起，仍常挨打受罰，數學錯一題打一下、歷史退步一分打一下、國文答錯的要抄十遍……，而且每遇國定假日，都得自願到校自修，在多次模擬考和正式的四種聯考之後，我依然不清楚讀書的目的，似乎只為了考進另一所學校，以便繼續讀書考試，到大學畢業為止。當時不知道還有研究所、高普考這些事，更不知道全國一年只錄取兩位建築師。
三、市政建築 日前校名已改為中國工商，但代人點名的荒謬劇，和借作業去打分數等冒險動作片仍不斷上演。同學們混得越來越兇，超乎我的理解範圍難以形容，只能以這首改編自羅大佑〈現象七十二變〉的歌詞與大家共勉。 建四丙有五十幾個學生 歲歲年年世界都在改變 清清楚楚寫上你的名字 有人默默讀書默默畫圖 眼看教室蓋得越來越高 一年讀完又是新的一年 學校生活不能等待奇蹟 其實考試本身並不令人畏懼 【注 釋】 (1)陶藝品：作者畢業後曾任職宜珍陶瓷廠，利用閒暇時間所作。 (2)特異功能：本文主角在國中及五專時期具有一點超能力，詳見〈理想國〉一文（本文原應在〈理想國〉之後貼出，但為回應瑪雅酷兒的歌詞先貼本文，〈理想國〉等日後有空再打字貼出）。 (3)本段純屬虛構，與作者之小學老師無關，請有關單位不要去找她麻煩。 (4)縮小影印：某些人懶得（用手寫的方式）做小抄，將課文重點縮印成一本本的小冊子，並發售給需要的同學。
【吳鳴老師評語】 這是一篇很有趣的文章，寫得很好，其實散文亦不必正襟八百，這樣的文字反而予人有親切之感，我很喜歡，反倒希望你多寫點這類作品。文字、思路都好，希望你能多寫些東西發表。 1994年2月23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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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散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