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在樹林中,青木健男一邊追逐,一邊大聲的吼罵著六星武雄夫妻。
「你們這兩個王八蛋!等一下捉到六星織夜,你們兩個最好給我好好勸她聽話,否則不只是她有苦頭吃,你們兩個也給我走著瞧!」
六星武雄與伊勢靜姬心裡可真是叫苦連天:『織夜這個賤人!好端端居然在最後關頭給我跑掉,結果現在還不是要被抓回來!這下子價錢一定差得多了,可惡!』
說話之間,一群人終於衝出樹林,迎面撞見織夜與比古清十郎。
也不管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是誰,青木健男得意的大吼:「臭婊子,這下妳逃不掉了吧!乖乖聽話,看在妳那張臉的份上,老子還是會好好疼妳的!」
青木健男的一陣吼叫,終於打斷了織夜與比古清十郎纏綿的目光,讓兩個人都回到了現實。織夜立刻轉身,戒備的朝向聲音的來處,匕首也毫不猶疑的抵上自己的喉頭,完全沒有想要向比古清十郎求援的樣子。
『真是的!』織夜責備著自己的失神。『我居然忘了青木健男一夥人還在後頭……,不管了,就算是死,也不能連累這個人!』
有些不知何來的羞赧,她再次回頭望向比古清十郎,輕聲的說:「你快走吧!如你所見,有人在追我,再不走的話,你也會惹上麻煩的。」
半挑起眉,比古清十郎有點好笑的看著織夜緊緊戒備的背影,這女人,很有趣!
被人追殺之下,居然不向外人求助,甚至還叫對方趕快走?
她是太有骨氣,還是看不起他,認為他太弱,幫不了她?他倒要好好瞧瞧。
這時,織夜已經開口,眉眼冷峻的瞧著青木健男眾人,「我已經說過了,要我成為你這種人的女人,我不如自我了斷,來個痛快。」說著,她一邊向河邊退後,抵在喉頭的匕首又更緊了些。「我不可能屈服於你的,你別作夢了。」
呵!令人激賞的氣魄!這女子,真是特別……。
看她雖然嬌弱,全身上下所散發出的氣質卻十分高貴堅毅,以及她勇敢的持著匕首,一副寧死不屈的神態,比古清十郎笑了。
這樣的女孩,怎麼能讓她死呢?當然,眼前那個死豬頭也別想佔到這姑娘的便宜,他,比古清十郎,是管定了這件事了。
既然打定了主意,露出慣常的自信笑容,比古清十郎揚起披風,立刻擋在織夜的身前。「這位老兄,倚仗人多勢眾,欺負落單的姑娘家,身為男人,面子實在掛不太住吧?」
這個男人……!織夜瞪大美目,沒想到眼前的這個人居然會挺身相護,從他的衣著和身材,她知道他是個練武的人,不過,青木健男和他那一大堆虎背熊腰的手下,可不是輕易就能解決的!
沒想到,比古清十郎還悠哉悠哉的轉過身,伸手抽去織夜手中的匕首,對她瀟灑的笑笑:「有我出馬,妳就不需要這玩意兒了,放心吧!」
這個舉動更讓織夜說不出話來,他……也未免太有自信了吧?可是……織夜懵懵之間卻覺得,就完全的信任這個男人,也好……。
比古清十郎保護織夜的行為,青木健男還來不及驚訝,卻已經叫六星夫婦軟了手腳。
伊勢靜姬幾乎無法思考了。怎麼會這麼湊巧?他……居然會出現在這裡?望著比古清十郎,伊勢靜姬心中的感覺非常複雜。
二十六年了,自從她跟著六星武雄離開京都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他了,沒想到,歲月完全沒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跡,只給了他成熟與男性魅力,反觀六星武雄越來越發福的身材,還有頭上已逐漸冒出的白髮,以及自己漸趨粗糙的肌膚,跟臉孔上的細紋和斑點,她忽然不知道,二十六年前所做的抉擇到底是對是錯……?
六星武雄則幾乎是要昏過去了,不會吧!這個男的怎麼會在這裡?
二十六年前,六星武雄就已經見識過這傢伙超凡的武力,如果不是利用他,他們今天早就被『夜之居』的老闆黑吃黑,不但靜姬要繼續當花魁,連自己都別想毫髮無傷的回到東京!但是,利用他的後果也是很可怕的!如果不是靜姬的話,自己的項上人頭老早就保不住了!
如今他不但冤家路窄的冒出來,還護著織夜,可想而知,青木健男這一夥人鐵定都不是他的對手!這下子,不但得不到織夜,青木健男很可能還會沒命!天哪!沒錢賺也就算了,萬一死了人,自己和靜姬可扛不起這個責任啊……。
不行不行,有靜姬在,他應該不會對我們倆怎樣才對,還……還是硬著頭皮勸勸織夜,總是比較有希望安全解決!
想著,六星武雄拉住伊勢靜姬,開始咬起耳朵:「靜……靜姬,妳也知道這傢伙的厲害,我想,還是我們去勸勸織夜,要不然,萬一青木健男被他給殺了,事情可就無法收拾了。」
「這……好吧!」伊勢靜姬也很清楚六星武雄說的是事實,但願,他還願意掛念往日的一點點情份……。
於是六星武雄便怯怯的向青木健男進言:「等……等一下,青木先生,還是先讓我們勸勸織夜吧!不必弄得這麼僵……,這樣對大家都好啊!」
青木健男想了想,反正帶這對狗男女來也就是這麼打算,那就讓他們去試試也好:「好吧!不過要是說不通的話,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騷動和議論是比古清十郎意料中事,不過,接下來自人群中步出的一對男女,卻讓比古清十郎訝然的挑了下眉。
二十六年了吧……?他沒想到居然還會遇見這兩個人,六星武雄與伊勢靜姬。微擰眉,沒想到,他們會和這些人混在一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六星武雄挽著伊勢靜姬,怯怯的在他面前一段距離停了下來,偏著頭,試圖尋找被比古清十郎高大身形擋住的織夜。
還不明白六星武雄與伊勢靜姬的意圖,比古清十郎側身,讓他們可以看見仍舊非常警戒的織夜,但還是維持著緊緊的守護姿態。
夜風逕自張狂,揚起比古清十郎的披風,像是一道護牆,隔在織夜身前,明白宣示主人的意念。
「織夜,不要為難爸媽了,跟我們走吧!」六星武雄露出可憐的表情,哀求著。
“織夜”?這不是我之前才為瓷器所命的名字嗎?聽到六星武雄的話,比古清十郎對眼前的美麗姑娘又多了幾分驚詫,真是巧!她也叫織夜……。
不過,沒想到,原來這女孩是六星武雄的女兒啊……。
「很對不起,爸媽,我無法答應你們的要求。」織夜平靜的回答,完全沒有屈服的意思。「我並不希望讓你們招致不幸,但我也希望你們不要以我的人生,來換取你們的享樂。我不在乎一輩子織布養你們,可是,要我出賣靈肉,我做不到!」
什麼?比古清十郎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他們兩個竟然要逼自己的女兒為娼嗎?
曾經如此努力想自藝妓館逃出的伊勢靜姬,現在卻要把女兒推入火坑?看起來,時間帶走的,不只是彼此的青春歲月,還帶走了他對這兩個人的認識……。
「不……這……」看到比古清十郎很明顯的皺起眉頭,露出不高興的神色望向自己和六星武雄,伊勢靜姬便失去平常的精明潑辣,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忽然,一切陷入了一片尷尬的沉默之中。
沉默僵持了一會兒,在一邊等待的青木健男從來就不是個有耐性的人,他按捺不住的大吼,首先突破了僵局:「煩死了!六星武雄、伊勢靜姬,你們這兩個沒用的垃圾!」一招手,他的手下蜂湧而上,「大家上!給我把六星一家人通通抓起來!」
「不!」織夜緊張的向比古清十郎大喊:「求你,別讓我爸媽被抓,也別殺人!」再怎麼樣,她還是不願意爸媽因她而受到傷害!同時,她也不希望這個萍水相逢的人,為她而染上血腥!
「呵!」輕笑間,桔梗仙冬月閃著雪般的光芒出鞘,比古清十郎的身影已迅捷的迎向敵人,「我說過,放心吧!」
燦亮的月光映照,翻飛的白色披風,與閃動著美麗光芒的長刀所經之處,青木健男的手下一個個應聲而倒。比古清十郎以他巧妙高超的劍技築成一道牆,所有接近守備範圍的人都被他以刀背擊暈,沒有人能夠越雷池一步,摸到六星一家人的一根寒毛。
呃……!所有的事情就只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織夜甚至看不清楚比古清十郎是如何移動身形的,唯一看得最真切的,只有站在倒下的眾人中間,豪氣的擎著長刀,迎風而立的身影……。
她終於明白,這個人渾身洋溢的那股自信,是其來有自的……。
「哼!」比古清十郎轉身,桔梗仙冬月閃著銳芒,直指青木健男的大鼻孔。
「死肥豬,你的手下一段時間之內是不會清醒了,怎麼辦?你要自己上嗎?」
露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笑容:「告訴你,我最討厭靠著人多勢眾,在那邊耀武揚威的傢伙了,所以,我可能會一不小心,就氣得忘記用刀背哦?嗯?」一邊說著,刀尖也越來越前進,幾乎是要貼上青木健男的大餅臉了。
青木健男這下子再也勇不起來了,只見他渾身的肥肉抖成好幾個波浪,想逃也不敢逃,兩隻肥手舉在胸前,忙不迭的擺出投降的姿勢:「不……不敢,您請饒命,請饒命……,我絕對不敢再打這個女人的主意了,讓給您,讓給您……。」
「饒命?這我倒要好好想想……,還有,我救人是因為看不慣,誰像你這種色鬼,滿腦子只想著玩女人?少貶低我的人格。」不爽的皺起眉,比古清十郎現在很確定眼前的肥豬是個無可救藥的人渣,他還真以為每個人都跟他一樣沒水準啊!
當然,他承認,這個織夜姑娘確實很美,不同於一般的女子,自己也很欣賞她。也難怪這個傢伙會以為,他也在打她的主意,不過,這就太侮辱他,也太侮辱『比古清十郎』這個名字了。
「不……不敢,不敢,請……請您饒過我,饒過我……我可以給您錢,您要多少都沒關係,拜託,拜託,放過我……拜託……。」眼見比古清十郎皺起眉頭,殺氣騰騰的瞪著自己,青木健男腳都嚇軟了,再沒力氣站得穩,「噗通!」一聲,跌跪在地上。
錢?唉……看著眼前這沒種的垃圾,比古清十郎忍不住要為他嘆氣了,算了,他早已經懶得管這種事了……,「好吧!我不殺你,你現在就給我滾下山去,記得找人來把你這些可憐的部下扛回去。」收刀入鞘,看著青木健男屁滾尿流,急忙要逃離的身影,比古清十郎眼睛一轉,有點惡質的忽然大吼:「站住!」
「不……不要殺我……,求求你……。」青木健男本以為終於可以逃離魔掌了,沒想到才一轉身,對方又忽然轉性,如此的連續恐嚇之下,他再也不堪身心的負荷,跌坐在地上,失禁的尿液從褲子裡滲出來。……-_-|||
啊?不會吧?這樣就不行了,真是不耐用,不好玩!比古清十郎受不了的翻翻白眼,「我只是要提醒你,最好不要再玩這種把戲,否則下次再讓我遇到,恐怕就不是這麼好解決的了,滾吧!」這種時候,就深深覺得還是那個笨徒弟玩起來比較有意思。
一條小命好不容易保住,青木健男哪敢再逗留下去,深怕等一下他再改變心意,自己就沒辦法活著走下山啦!拼著吃奶的力氣,青木健男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立刻消失在森林裡。
攆走了青木健男,比古清十郎再次轉身面對六星一家人,氣氛又再次變得尷尬沉默。
良久,六星武雄才怯怯的開口打破了沉默,卻不是對比古清十郎說話。
「好……好了,織夜,跟我們回去吧!」事到如今,他們也只好帶著織夜趕快離開京都,青木健男受到這樣的對待,絕對不會放他們干休的!說著,伸手抓向織夜的玉腕,就要拉著她離開。
「我不……」織夜話還沒說完,比古清十郎的低沉已經響起:「慢著。」
伊勢靜姬以為比古清十郎是不滿他們沒有向他道謝,急忙插嘴:「謝謝你,篤郎,我們現在要帶她回去……」沒說完的話消失在比古清十郎冷冽的眼光下。
凝視著織夜紅腫破皮、傷痕累累又沾滿泥巴與樹葉的纖纖小腳,比古清十郎停頓了一會兒,沒有馬上說話。「……,我已經不再叫做篤郎,我的名字是新津覺之進。」早在二十六年前他就不再是望月篤郎了。
「要帶她走,先回答我的問題再說。剛才那群傢伙,是你們引來的嗎?為什麼你們會和那種人混在一起?難不成,你們真的是打算把自己的女兒賣入火坑嗎?回答我!」嚴厲的眼光梭巡著六星夫婦的臉,讓他們羞愧的低下頭。
「我……我們……」六星武雄根本不敢回答,從剛才的一番打鬥,他明白的知道,這傢伙的劍術造詣早已較諸二十六年前強上不知多少倍了,開玩笑,他還想要命咧!
「不說話不代表能夠解決問題。靜姬,回答我。你們真的打算這樣做嗎?是,或不是?不要欺瞞我。」比古清十郎很清楚六星武雄在想什麼,他也懶得去理他,直接看向伊勢靜姬,他絕對要從他們的口中知道答案。
「這……」伊勢靜姬明白自己是瞞不了他的,但是,她卻又不想讓他明白真相。
「說“是”,或者“不是”。」比古清十郎已經失去耐性,看織夜的雙腳那模樣,他知道她再忍也忍不了多久,很快就會站不住。
「是。但那是因為她背負了預言嫁不出去……」禁不起比古清十郎冷酷的追問,伊勢靜姬囁嚅的回答。同時她心裡也忍不住難過了起來……他不是以前的篤郎了,以前的他絕對不會這樣冷漠的對待自己的……。
「我沒有問理由,而且那也不是理由。」聽到心中早已料到的答案,比古清十郎只感到有些遺憾,時間,果然會帶走很多東西……。
「很好,那麼,你們可以走了。」冷眼瞧著六星武雄又準備強拉織夜的手,他慢條斯理的開口:「但是,這個女孩留下。你們不准帶走她。」
說話間,他已經走到織夜身前,六星武雄立刻放開織夜的手,退避三舍,根本不敢接近他,比古清十郎就像一座山一樣的擋在六星夫婦與織夜之間。
「為……為什麼,你……」六星武雄本來想指責他多管閒事,但一想到他的武術之強,他又悻悻的閉嘴,不敢再說下去。
比古清十郎冷冷的回答。「這種事情會發生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我不會讓這樣一個女孩遭遇這種事。」
廢話!如果他傻傻的讓六星武雄和伊勢靜姬把這女孩帶回去,那他今天從這批人手裡救她根本就是浪費!不想去想留下這女孩可能會增加的麻煩,反正,他決定要救的人,就要救到底!
「你們兩個現在就離開,我勸你們最好立刻離開京都,從今以後,我不認識你們,而這個女孩和你們也沒有關係了。」
比古清十郎語出驚人,六星武雄也顧不得害怕了,立刻反駁:「那怎麼行!難道就讓織夜隨便跟著你嗎?」
皺起眉頭,雖然知道這是必然會遭受的懷疑,比古清十郎心裡還是不太舒服。
「我不會對她做出什麼不軌的舉動,我只會暫時照顧她一陣子,至於她要選擇怎麼樣的人生,跟隨怎麼樣的人,那將由她自己來決定。」
眼裡透出些許殘忍的目光,直視著六星夫婦。「不管怎麼樣,至少跟著我,她絕對不會有被賣掉的危險。」
「你!……」六星武雄還想說什麼,伊勢靜姬卻拉住了他。「算了,我們走吧,武雄。」
沒有用!伊勢靜姬頹喪的明白,不管他叫什麼名字,那嫉惡如仇的個性從來不曾改變!如今他既然話說出口,就代表沒有轉圜的餘地,而滿臉羞愧的她,早已無顏在他面前多待一秒!
時間確實改變了太多東西,過去,在此刻早已灰飛湮滅!
雖然明明不敢違抗比古清十郎,半推半就的被伊勢靜姬拉著離開之前,六星武雄還是不滿的以言語向比古清十郎示威了一番:「我不承認!我辛苦養大的女兒,你沒有資格替身為父親的我決定她的人生!哼!我要怎麼做都是我的自由!你等著瞧!有朝一日我一定會找你算帳的!」
看著自己的父母親離開之後,織夜望著面前挺拔的背影,輕聲的說著:「謝謝你,新津先生。」
新津先生?比古清十郎怎麼聽這稱呼就怎麼不舒服,他轉身看著織夜:「不要用那種怪稱呼叫我,喊我比古清十郎,或是清十郎,隨便妳。」不知為什麼的,他就是希望她喚自己真正的名字。
「呃……,那新津覺之進……」一陣陣火灼般的疼痛從方才就一直在織夜的腳延燒,只是她始終強忍著,而現在,也不知道是放心或是其他原因,一股刺骨的疼痛突然攻佔她的神經感官,她的雙腳一軟,眼看就要跌坐在地上……。
「那是化名。我該怎麼稱呼妳?」比古清十郎及時拯救了她。健臂一伸,織夜就跌進他懷中,比古清十郎只用一隻手臂,讓織夜當成坐椅一樣的坐著,就輕輕鬆鬆的撐起了她,完全不把她的重量當一回事。
「我……我的名字叫六星織夜,您可以直接叫我織夜。」織夜的小手扶著比古清十郎的肩膀,深怕自己跌下去。
這是她生平第一次,靠一個男人這麼近啊!她整個人都在他帶著醇酒香味的男性氣息環繞之下,織夜幾乎覺得自己的臉頰都要燒起來了……。
「好,織夜,」比古清十郎抱著她走向河邊,低下身子,將她放在河邊的大石上,大手握住她纖細的足踝,開始為她清洗傷痕累累的腳。
「會有點痛,忍耐一下。」
清涼的河水滑過織夜的腳,帶走了灼熱的感覺。不過雖然比古清十郎的動作極為輕柔,陣陣的刻骨刺疼依然教織夜蛾眉顰蹙,但她堅毅的不肯哼一聲痛,只是緊抓石塊的指節忍不住泛白。
早就明白這女孩外柔內剛的個性,比古清十郎輕輕的笑了笑,取出刺進她腳掌的最後一根芒刺,放下她的腳。
「等我一會兒,妳先泡一下水,消消腫。」站起身,拎起被遺忘許久的水桶,比古清十郎走向不遠的水邊,完成他原本來到這裡的目的-打水。
打完了水,他輕輕鬆鬆地用左手的兩指,分別拎起兩桶水,走回織夜的身邊,二話不說的,用右手抱起了織夜。
「走吧!一番無聊事,折騰到現在,該是休息的時候了。」抱著織夜,比古清十郎往回家的路上走去。「妳的腳還得趕快上藥呢!」
「嗯……謝謝你……。」輕輕扶著比古清十郎堅實的肩,隨著他踏著月光,向著歸途行去,織夜生平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一種平靜、踏實、安心、溫暖的,回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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