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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04/18 03:12:08瀏覽626|回應0|推薦0 | |
| 顧曉軍小說·五卷:中國妓女泅渡營 “吳營長,我、我……我嗆了一口水。” “妮妮,沒事的。呵!” “嗯。” “姐妹們,注意:不要急,一下一下地遊,保持體力。” …… 其實,沒有啥營長。妓女裏,哪來的營長? 一個營妓女,那要多少人遭罪? 年歲不大,她鎮定地遊著;時不時,還招呼著姐妹們。 …… 第二次世界大戰,打到了收尾階段。美軍,開始逐島清剿。 在強大的攻勢下,小鬼子放棄了部分島嶼,集中到更大的島上去抵抗。 小鬼子們,把慰安所的軍妓們,遺棄在了島上。 …… 吃,沒吃的;喝,沒喝的……總不能就這麽眼睜睜等死吧? 大家商量著:渡海、逃生。 吳長纓是領頭的,大家就把她叫成吳營長。 出發之前,大家夥的情緒,還挺高;她們,嬉稱自己是:中國妓女泅渡營。 …… 遠處,是影影綽綽的大明島。 在陽光下、波濤中,時隱時現,美得醉人。 冬日中午,蕭條的陽光照在“嬌好嬌發廊”的招牌上。 陽光,往下流淌著,漫過明亮的玻璃門。 一只通脹過後的綠頭金翅大蒼蠅,貼著玻璃“嗡嗡”地上下飛舞著。 也想找個暖和的地方過冬。 …… 門內,幾乎透明的水紅色紗簾,半遮半掩著。 明亮的櫥窗玻璃的裏面,嬌好身著露胸短裙緊貼玻璃坐著,曬太陽。 裸著的美麗的大腿上,沒有一絲遮蓋,且誘人地晃動著。 即便如此,她依舊沒招徕到生意。 …… 這是瘋狂過後的歲末。 往日,曾經的紅紅火火的皮肉加工作坊。 此刻,已經變得清清冷冷清清。 一個個明亮的玻璃櫥窗,猶如一間間美女停屍房。 …… 嬌好,沒有開空調。 不是舍不得開,而是已欠了半個月的房租;房東,拉了空調的電源。 不去怨房東,嬌好是很能體諒人的。 誰讓自己沒生意呢?也不怨自己。如今,大家都難。 …… “天上布滿星,媽媽亮晶晶;生産隊裏開大會,妓女把怨申……” 嬌好,獨自、唱著自己填詞的歌。 曲子,是媽媽輩的、還是奶奶輩的?她,不清楚。 她喜歡隨便哼哼。 太陽,照耀著萬傾波濤,也照耀著大海上的中國妓女泅渡營。 陽光下,大海很美:波濤,湛藍;浪花,晶瑩。 大海上的女人們,也很美、很美。 …… 湛藍的波濤,拍打著、擁擠著……波濤中的女人們,叫喊著。 有的,抱著塊木板,漂著、遊著。 有的,摟著根竹杆。 有的,啥也沒有,盤著頭發、光著臂膀,在遊。 …… “吳營長,我、我……沒力氣了。” “湘女,堅持住!一定!” “好,我盡力。” “姐妹們,注意隊形,不要遊開、別掉隊。” …… “吳營長,我……我,恐怕不行了。” “改花,你行的!堅持住!” “我真的不行了。” “改花,擡頭、看天,多藍呵!活著,多好!” …… 她們,都是中國人。 是被鬼子,從不同的地方,抓來的。 “天上布滿星,媽媽亮晶晶;生産隊裏開大會,妓女把怨申……” 曲子,是媽媽輩的、還是奶奶輩的?她,不清楚。 嬌好,獨自、唱著自己填詞的歌。 門,輕輕地響動。 …… 沒有結果。沒有男人,推門進來。 是風,打這裏走過…… 門,又響。 還是風。風,只是張望而已,沒有消費能力。 …… 嬌好,又胡思亂想。 真理是什麽?真理是個屁! 人們,追求真理,追呀、追呀…… 終于追求到了,仔細一看:原來是個屁。 …… 哇噻,這太棒了。嬌好想:再沒生意,自己就要成詩人了。 她想:詩人,是什麽呢?詩人?不就是妓女? 詩是什麽?是淫亂後的分泌物。 詩人的腦子一淫亂,就分泌出詩來;而後,排泄、弄得滿世界到處都是。 …… 蓦然,她想: 經濟學專家的腦子,一淫亂;于是,就通脹了。 通脹過後,就是蕭條…… 是不是這樣的呢?嬌好,在問自己。 “姐妹們,加把勁!前面,就是大明島……” “別放棄,不能放棄、決不放棄!” “我們,一起回祖國去!” …… “一起回祖國去!” 吳長纓的話,激勵著姐妹們: “一起回祖國去!” “回祖國去!” “回去!” …… “吳營長,這回,我、我……我是真的,不行了……” “怎麽了?” “腿、腿肚子、抽筋了。” “改花,別急!用手掐,使勁!行嗎?” …… “不、不行,試過了。” “再試!” “還是不行……” …… “別急,我來了!” 吳長纓,向改花遊去…… “天上布滿星,媽媽亮晶晶;生産隊裏開大會,妓女把怨申……” 嬌好,獨自、唱著自己填詞的歌。 曲子,是媽媽輩的、還是奶奶輩的?她,不清楚。 門,又輕輕響動。 …… “來生意了!終于來生意了!”嬌好,在心裏狂喊著。 隨著門的輕輕響動,閃進一個男人。 “這位哥哥……” 嬌好的話音,被那男人的一個手勢打斷;手勢告訴她:小聲,到裏屋去。 …… 進了裏屋。那男人,又做了個手勢。 嬌好,是個很聰明、很識相的女孩,她主動地脫著衣裳…… 可,與其說是自己在脫衣裳,不如說被扒光了。 沒見過這麽性急的男人。 …… 沒有前戲。 地陷……山崩、接海嘯。 風雨後,嬌好穿著衣裳、做了個“給錢吧”的手勢。 男人,自顧穿著衣裳,似嬌好不存在。 …… “給錢吧”,嬌好又做了個手勢。 男人,繼續穿著衣裳。 “改花,別抓我的手,抓我的肩。” “……” “改花、改花,聽見沒?” “好,聽你的。” …… 可說了等于沒說。 吳長纓,騰出手去掰;可,哪裏能掰得動呢? “改花、改花,想活嗎?” “想!” “想活,你放手;我,一定救你!” …… “好、好的……” 改花,答應著吳長纓,卻沒松手。 求生,是人的本能。這時候,已啥都不知道了。 …… “吳營長,我也真的不行了……” “妮妮,堅持、堅持住!” 吳長纓,自己也在往下墜;她,拼足力氣,喊: “姐妹們,堅持住!前面,就是祖國!” …… “祖國呵!” “祖國!” …… 男人,穿戴好了,從身上拔出一把刀。 刀尖,指著嬌好的鼻尖。 身子向後,嬌好一點、一點地向牆角退縮、退縮…… 退到牆角,沒地方再退;又一點、一點地往下縮,直至完全躺下。 …… 嬌好,半裸著、躺著;刀尖,指著她的鼻尖。 這回,是男人做了個手勢、做了個“給錢吧”的手勢。 哪裏來錢?嬌好搖搖頭,表示沒有。 男人迅即在她身上劃了一刀,又把刀尖移回來、指著她的鼻尖。 …… “沒錢、真的沒有錢!很久沒有生意了……” 想喊,卻始終喊不出來了;嬌好,心裏在想:幸好沒劃在臉上。 頭搖一下,身上就又被劃一刀。劃在哪裏,已不重要。 她,已麻木了,只希望:別劃臉上。 …… 男人,是什麽時候走的?不知道。 嬌好的血,在涓涓地流…… 她,已不覺得痛了。 血,還在流。 …… 血,還在流…… 嬌好,已不覺得什麽了。 “一起回祖國去!” “回祖國去!” “祖國!” 波濤,漸漸地平靜了…… …… 嬌好的血,涓涓地流淌著…… 她,不覺得痛,而慶幸:沒劃在臉上。 血,還在流、在流。 …… 吳長纓她們沒有回來,一個也沒能回來…… 不過,據說:她們,走的時候,不痛苦,沒啥痛苦的了。 …… 嬌好的血,不再流了。 厚厚的血漿,猶如胭紅色的凝玉。 …… 太陽光,照在遙遠的海灘上。 潮水,退去了;遺下的、一個個的貝殼裏,盛滿了鹹鹹的海水,恰似淚眼。 盛著陽光與海水的淚眼,亮晶晶地睜著、慘然地笑。 作家顧曉軍 2008-12-20 至 12-22 五卷開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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