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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牌包中粽子

2010/06/14 12:48:26瀏覽1622｜回應2｜推薦15

【2010/06/06 聯合報】

小時候家庭環境不怎麼好，外祖父總是會在逢年過節時託人帶給我們很多物資。端午節前，也會叫人背一袋糯米來，母親便會用它包粽子。

在外不見母辛勞
只能遙想竹葉香

我清楚記得，每年母親都會準備豬肉、花生、豆乾、蝦米、筍塊等材料，將它們略微爆香後，她便坐在矮凳上，一邊將竹葉捲成尖筒狀，一邊將食材放進去，然後把頂端的竹葉封好，最後再用一條條棉線將一個個粽子緊緊的捆住。如此不斷的重複，好似也把她對娘家親人的思念包藏了起來。

這時我們三個小孩總是會在旁邊蹲著觀看，母親邊包還會邊唱著〈燒肉粽〉、〈雨夜花〉這些歌曲。而通常沒多久，我和哥哥就開始失去耐性，在一旁扭打起來，接著相互追逐了出去，只剩姊姊乖巧的偎在母親身旁。

等到我和哥哥從外面跑回來時，一串串蒸熟的粽子早已大功告成，晾了起來。

母親露出驕傲的神情，訴說著她包粽子的好手藝，而我們則是迫不及待的剝開她好不容易才包好的粽子。

直到很多年後，我才懷念起母親所包粽子的味道。

高中畢業後，母親籌錢讓我到補習班準備重考，我卻跟人鬼混學抽菸、蹺課打撞球、把妹裝阿飛，大學考了兩次都差一百多分沒考上。最後，只好到金門服役，那兩年間的端午節沒嘗到母親包的粽子，但母親還是會從台灣郵寄一包乾糧到戰地給我。

我與哥哥當時分別在外島的金門與馬祖服役，思鄉的我在晚上站衛兵時聽著滔滔的海浪聲想著，兩個兒子都不在身邊，母親今年還有包粽子嗎？母親包粽子時的身影和歌聲，還有那竹葉的香氣，在朦朧月色中隱隱浮現。

浪子回頭努力重考
媽媽牌粽果然包中

兩年後，我好像浪子回頭一樣，帶著挫敗和愧疚的心情返家。母親又替我到補習班報名重考班，但我程度本來就不好，離開書本又好久了，何況當時距大學聯考只剩半年多，我一點自信都沒有。

端午節總是在大學聯考前幾周來報到。那年，母親還是一如往昔包粽子。「我聽人家講，包粽子就會包中啦，一起過來包喔！」母親對我說。

於是我拉了一張椅子過去，坐到母親身邊，開始跟她一起包粽子，媽媽又哼起〈燒肉粽〉、〈雨夜花〉。長大的我，沒跟小時候一樣跑出去，只是默默學著她的動作，聽著她的聲音，重溫以前的日子。

粽子蒸好後，母親趕緊剝開一粒：「趕快趁熱吃了，一定會高中喔！」我點點頭，咬了一口粽子到嘴裡，卻只嘗到滿口淚水的酸澀。

兩個月後，我顫抖著雙手從郵差手中接過成績單，竟是一張遠超過錄取分數的成績單！「媽媽牌包中粽子」終於發揮了神力！

母親回來後問我收到成績單沒？我告訴她我考上了，母親張大嘴巴，無法置信，過了一會，才紅著眼眶回過神來。

因為年歲大了，不堪勞累，母親好幾年前就沒再包粽子了，現在姊姊都會買最有名的粽子回來，但母親總覺得那些都沒有她包的粽子好吃。

當年那個包中粽子，竟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滋味，永遠無法被取代，而那股馨香，從來未曾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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