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妳在哪裡！媽媽好想妳，快出來，出來呀。」

散場後的深夜時分，人潮順勢湧向附近夜店。對對時髦男女相擁離去，惟獨一頭俐落的短髮女生和看來清新的男大生保持適當距離，招手上了計程車駛向機場方向，男生問：「酒店嗎？」女生搖頭婉拒：「不了，怕又暈，還是回你家，我想看皮皮。」

前方司機竊笑，思忖，「現在的孩子進旅館家常便飯，不知家長知道了做何感想？」

怕是，管不動了吧。

於是這對司機眼中的「孩子」於敦化北路下了車拐個彎沒入靜巷，消逝黯夜之中。

氣派大門前停下腳步，毛毛仰望上頭橫書的二個大字－究真。

有錢人家聚集的巷弄吧！精心澆鑄的銅鑄大門，入口迴旋道，噴泉、假山、江南水景，明白告訴升斗小民，此處止步。

警衛見著二人身影快步迎上前，招呼：「您好，這位是…」

「我朋友，姓毛名美芸，麻煩您。」建成客氣回應。

「沒問題。」警衛回頭打招呼，另一名駐衛警快步跑出一路引導、開大門、按電梯，等待電梯時歉然說話：「不好意思，管家上樓處理另一名住戶事務，由我為二位服務。」

「勞煩了。」毛毛出聲打圓場，卻沒料到建成同時出聲，二人節拍一致引警衛失笑，「禮貌的孩子！這年頭，少見啦。」

「喵嗚~咩嘿嘿嘿~」躲櫥櫃下方的毛孩子想了又想，確認來人無誤，這才緩緩走出，出聲回應。

見著熟悉身影忍不住落淚，毛毛快步上前抱緊皮皮，親了又親吻了又吻，哭喊：「想麻媽嗎？壞東西！一點都不想對不對？妳只想吃東西睡覺玩耍和黏人，其餘的都不想對不對！阿，妳的肚肚怎麼了？」

一條線頭跑出來，許是拉扯過度引懷中貓兒不舒適咩咩大叫以示抗議。「結紮了，前陣子夜半鬼吼鬼叫引住戶抗議，還差點跳窗！帶去獸醫那兒檢查說是發春就……不好意思沒跟妳說。」建成搔搔頭，不知如何辯解。

很難辯解。

實情為前陣子女主人生產和做月子，整整二個月雙方沒聯絡。雖然透過王茱蒂傳話，可茱蒂王兩頭跑兩邊忙，又要探視好友又要忙訂婚事，累的忘了傳達皮皮結紮這種「小事」。

「畜牲嘛，結個紥什麼大不了！妳知道貓多會生？算給妳聽。」幾天後的茱蒂撇撇嘴，不以為然說話：「喏，貓一年生三胎，每胎平均三隻，一年就有九隻小貓誕生；二年後的小貓有了生育能力便有八十一隻；再二年等倍數成長，數量多到嚇死人！自己算算是不是很可怕？」

「我不管！沒告訴我皮皮結紮就是『失職』。」毛毛生氣了，出聲罵人。

「耶，建成是為妳好，可別亂發脾氣唷。」自知理虧的王茱蒂四兩撥千金，把過錯往男方身上推。

「關建成什麼事？別轉移話題。」

「嘿，還沒上床呢就心疼，看來我多事，見色忘友，哼！」

「什麼上床？把話說清楚。」

「遲早的事，要我就速戰速決，托托拉拉一點都不乾脆！」

「沒人像妳這麼放的開，現代豪放女。」

「沒人像妳一樣結成蜘蛛絲，現代老處女。」

二人罵來罵去，音量之大令門外的毛父紅了臉，忍不住出聲制止：「二位，夜深了，明天不上班嗎？孩子雖然小聽著呢！做做孩子的好榜樣，別動不動往性事上扯，我還想........多活幾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