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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11/30 17:50:59瀏覽261|回應0|推薦0 | |
這個房間不會在夜晚因為關燈而變得完全黑暗,這個時代除了人類的內心以外,已經沒有什麼時候會完全的黑滅了。 窗戶外的亮光,來自對面宿舍的檯燈、街道依然不滅的路燈、不會完全休息的台北保持著蠢動的氣息,都以某種苟延殘喘的亮度,透射進我們的房間。 就算合眼,其實還是正在盯著眼瞼皮上的微小血管,眼瞼皮外的光線暫時的被遮擋住了,卻只是讓自己還沒睡著的意識更加清醒罷了。 視線不全休,其他感官的察覺也沒辦法獲得安穩的休憩。 「咻—」 「咻—咻—」 「咻—」 「咻—咻—咻—」 房間不大,其實也不小,這棟老舊到不行的宿舍,沒辦法阻擋聲波的回繞。 來自走廊? 「咻—」的聲響是從門外來的,穿過門縫,溜進床底,在房間的中空放開火花喔。 仰躺於床,身子的左側是靠著牆的,床的左側也緊貼於床。 有的時候我會緊依著牆壁閉目。 「咻—」 聲音有時候從右耳灌入,有時候竟然是從我左側的牆壁輸出,牆壁遠比只剩下空氣作為介質的空間來的更具有震撼感。 趴在鐵軌上就可以知道是否正有火車要來了? 但我也不算刻意的貼往牆壁,我也不怎麼想知道卻還是了解了,那「咻—」意味著什麼東西正在距離我們不遠的空間裡。 「咻—」 聲音的頻率不低,呈現極速波浪型的力道,突強、貫徹進耳膜、然後緩慢減速,留有餘韻,有點像是沖天炮開始升天時的蓄勢,在空中爆炸之後,還有一點爆炸的餘波。 「咻—」 那聲源位置聽似一直在變換罷。 躺在床上閉上眼睛也沒有多大用處,視覺會影響睡眠慾望,但我的聽覺比視覺敏感許多。在這種時間在這種空間,作為昆蟲也太不夠有甲殼素硬梆梆的聲響感,作為人為噪音也太過頻繁和白目。 「所以那是某種鳥類嗎?」 「那應該是蝙蝠。」室友悄聲應我。 我睜開眼睛。 「咻—」 這知識可又是另外一種升級!蝙蝠可是哺乳類的呢。 腦海裡開始想像蝙蝠如何發聲,明明就像隻豬,竟然有這麼尖銳的聲音效果。 這種幻想根本不切實際,卻還是不小心浮現豬鼻子蠕動的畫面,搭配動畫般的解說,文字代替實際的聲音,從鼻子的孔洞裡跑出來,「咻—」 「你怎麼知道啊?」我說。 「咻—」 室友說著以前好像聽誰說過,沒有什麼太確切的根據。 「咻—」 蝙蝠是夜行性動物這件事情大概在幼稚園就會多少吸收。那小而巧、帶有傘狀的蹼翼,黑漆漆的身軀,就這麼成為吸血鬼Q版化的原形。 我想起小學時,安親班的教室窗戶大開,一隻呼著氣、胸口狂跳的熱血蝙蝠就這麼飛了進來,直楞楞著站在窗前的桌上,小孩們開始圍觀。 原來蝙蝠這麼小隻,比一隻註定要被宰殺的豬還小。 安親班的空間對他來說是誤打誤撞的陌生境地,鼓譟不安的狂跳之心讓那隻蝙蝠的身軀不斷的震動。 老師拿了幾張紙,從蝙蝠下方墊起牠,直接往我們所在的二樓窗外ㄊㄨˋ出去。 蝙蝠掉下去以後,我沒有再看到他展翅的景象。 但又隱隱約約知道,牠一定很用力飛才來到這裡的。從不知名的地方突然到來,原本的目的地意識可能已經被安親班奇怪的氣味所混淆,有人對牠展示了恐懼、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摸摸牠,但是牠的心臟還是沒有停止狂跳。 儘管像隻豬,我也沒有多想要親近牠,或許此生僅這一次毫無防備的赤展在大家眼前,然後就被丟下去了。 不是我丟的啦。 腦海是這種念頭。 「咻—」 好險,你還在啊。 後來是這種念頭。 又一次「咻—」從牆壁穿透,睡意本來有點稀薄,此刻反倒是自己把聲音的銳利給削去了。 原來是蝙蝠呢。 如果那只是隻鳥,後來應該還是無法入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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