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年紀

乍暖還寒﹑苦雨偶晴﹐
步行功課不能荒廢
走過幾段起伏山路﹐有點累卻挑戰自己再多走一段
終於來到水岸﹐見到供人歇息觀景的椅子就連忙坐下了

眼前潺潺河水瞬間流過記憶長河
讓我想到母親…

印象中的母親很會走路, 即使不太近的距離也安步當車
我們這些孩子長大後一個個遷往外地
剩下母親守著父親
那些年﹐每天都是她陪父親到附近山上的仙公廟走一圈
父親過世後, 母親搬到台中由弟弟奉養

有一年專程回台灣陪伴母親
牽著她去台中公園散步
忘了母親已經八十三歲﹐我也年過六十﹐
出門之前﹐見母親摺了一張報紙帶著﹐心中打了個問號。

母親一向對報紙多所抱怨
父親愛看報﹐扯得東一張西一張﹐都靠不識字的母親收拾

進入公園沒多遠﹐母親的腳步就慢下來
找個椅子﹑鋪上報紙逕自坐下。

這是我記憶中不曾見過的母親
她總是堅忍挺拔毫不示弱
那天﹐她只是墊張報紙坐下﹐沒有喊累。
我也沒有發覺母親會累。

四年後﹐母親以八十七歲高齡回到天家與父親團聚。

眼前潺潺河水漾著春天的氣息﹐想到印象中母親的年紀

這時手機響了﹐女兒打電話來問累不累﹐我說坐一會就走回家。
剛關機﹐女婿不約而同﹐從院子裡打電話﹐問我要不要開車來接。
我說﹐正在回家的路上﹐我想再堅持一下…

慚愧!
我曾經是那樣一個沒心沒肺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