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辛德勒的名單》

　　　　——隨筆·四千二百八十八

　　昨晚看了《辛德勒的名單》（上）。剛擺渡「辛德勒的名單」，百科說「該片……講述了一名身在波蘭的德國人辛德勒，在二戰時雇用了1100多名猶太人在他的工廠工作，幫助他們逃過被屠殺的劫數」。

　　顯然，百科以上的說法是不准確的。至少，我看到的《辛德勒的名單》（上）之中是——辛德勒並不擁有廠房、設備、資本。尤其是資本，是他巧取豪奪猶太人的；廠房、設備，也是德軍占領波蘭後「閑置」下來的。此外，辛德勒也沒有經營人員與工人；他的經營人員與工人，都是在占領軍的強壓之下、不得不爲辛德勒工作的。

　　當然，辛德勒也是一個人性尚未徹底泯滅的人——他知道：在獲得的大量財富之中，會計師的作用巨大；因此，作爲猶太人的會計師、一次次尋求他庇護其他的猶太人時，他基本上都照辦了。然而，辛德勒做這些，絕少部分是出于對被屠殺的猶太人的同情，而更多的部分則是他在還努力經營工廠的會計師的人情。

　　知道還人情，自然也是人性中的一部分。正因爲著力于這一點，《辛德勒的名單》（上）是成功的——作品寫出了在特殊的強壓下，同屬強壓陣營的一個普通人的人性（而如果著力于寫他對屠殺猶太人的反感，則會流于價值觀層面）。

　　我尚沒有看《辛德勒的名單》（下），但至少可以感受到作者的聰明之處——第一，不直接寫戰爭、寫屠殺，而寫戰爭機器一方的一個市儈小人物。第二，就是以上說過的，不寫同情或反感、而寫唯利是圖下的還人情。

　　《辛德勒的名單》（上）中的場面，是血腥的；然，作者的構思，卻是優雅的。看這樣的電影，看不到作品中優雅的一面，雖只是不同觀衆的欣賞能力問題，但，同時又是社會文化與社會教養的問題。

　　理性與情緒，永遠會在人們的內心拉鋸。因此，對猶太人這樣的屠殺，今後還會發生；而像辛德勒這樣的唯利是圖、卻又尚知還人情的、性情複雜的小人物，也更會有，只是其表現不同。

　　又要帶貨了——我的長篇小說《天上人間花魁之死》，雖與《辛德勒的名單》（上）所表現的內容大不同，然，就作品的總體設計及人物刻畫等方面，實遠在《辛》作之上。

　　很簡單，我只用了一小時看《辛德勒的名單》（上），就能說出這番道理；而我自己的、花費了三四個月的心血醞釀出來的長篇小說，自然比《辛》作更有嚼頭。

　　　　　　　　　　　　　　顧曉軍 2020-6-12 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