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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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01 15:13:59瀏覽10｜回應0｜推薦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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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的融化與扭曲：卡地亞 Crash 與達利《記憶的永恆》之跨時空藝術對話 — 從1931年超現實主義的融化懷錶到 1967 年卡地亞Crash 腕錶的顛覆性設計 ～2026.10.1 陳宗嶽 整理於台北 30年多前，當我開始收藏、研究腕錶時，在看到卡地亞的Crash 腕錶時，就對她的扭曲與不規則的錶身留下深刻印象，習慣上中文也暱稱為破裂錶 / 碰撞錶或融化錶 / 扭曲錶。後來再看到達利《記憶的永恆》畫作中那三只融化的懷錶，不自覺的就把兩者自動做了連結，也揣測兩者之間必然有著密切的關聯。直到最近看到一些報導，對兩者之間的關係有著比較明確的說明，因而觸動我動筆整理兩者之間到底有著什麼樣子的關聯？以下是研究的結果，提供參考。 一、問題的核心：Crash 是否受到達利《記憶的永恆》啟發？ 1967 年，卡地亞（Cartier）倫敦分公司推出了極為特殊的 Crash 腕錶。其不對稱的錶殼、扭曲的輪廓，以及彷彿受到外力擠壓的錶盤，與西班牙超現實主義藝術家薩爾瓦多・達利（Salvador Dalí）1931 年的名畫《記憶的永恆》（The Persistence of Memory）中柔軟變形的懷錶，確實具有非常明顯的視覺相似性。 這種相似性引發了一個長期受到收藏界討論的問題：卡地亞 Crash 究竟是受到達利的超現實主義藝術啟發，還是設計師獨立創造的藝術作品？ 從目前可查證的歷史資料來看，兩者之間存在明顯的視覺與美學關聯，但尚無可靠證據證明 Crash 是直接模仿達利的畫作。尤其是 2019 年出版的《The Cartiers: The Untold Story of the Family Behind the Jewellery Empire》，以及作者 Francesca Cartier Brickell 隨後公開的家族史料（如 Phillips 於 2022 年刊載的相關文章），為 Crash 的起源提供了重要的新線索，使得傳統上流傳的達利靈感說必須重新審視。 二、達利的《記憶的永恆》：時間如何從堅硬變成柔軟？ 1931 年，達利完成《記憶的永恆》。這幅油畫現藏於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MoMA），是超現實主義藝術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 畫面中，幾只懷錶呈現出違反物理常態的柔軟狀態。其中一只懸掛在枯樹枝上，另一只垂掛在不明生物般的形體上，還有一只覆蓋著螞蟻。原本堅硬、精密、具有固定形狀的機械時計，在畫中卻像融化的乳酪一般失去原有的結構。達利曾以「時間的卡門貝爾乳酪」（Camembert of time）形容這種柔軟的時間意象。 MoMA 對這幅畫的解讀指出，畫中的柔軟懷錶象徵時間失去固定意義，而螞蟻則與腐敗、衰敗的意象相關。這種藝術表現，正是超現實主義試圖突破日常現實秩序的方式。因此，達利的作品並不是單純描繪一只變形的鐘錶，其更深層的藝術意義在於透過熟悉的物體產生陌生的視覺效果，使觀者重新思考時間、現實與夢境之間的關係。 值得注意的是，《記憶的永恆》完成於 1931 年，並於 1932 年在紐約展出。因此，將其稱為 1932 年發表的作品若指紐約展覽尚無不可，但若指創作年份，則應嚴謹以 1931 年為準。 三、1967 年卡地亞 Crash 的誕生：一場有意識的設計革命 1967 年，卡地亞倫敦分公司推出 Crash 腕錶。當時的倫敦正處於「搖擺六十年代」（Swinging Sixties），年輕世代的文化、時尚及藝術觀念迅速改變，傳統美學規範受到挑戰，服裝、音樂、建築及設計都出現了追求個性與創新的潮流。 在這樣的文化環境下，卡地亞倫敦的負責人 Jean-Jacques Cartier 與首席設計師 Rupert Emmerson，共同構思了一款突破傳統腕錶外形的作品。 根據 Jean-Jacques Cartier 的孫女 Francesca Cartier Brickell 在著作《The Cartiers》中披露的家族資料，Crash 的設計並非意外形成，而是經過有意識的構思與反覆修改：
最終，Crash 保留了扭曲的錶殼、變形的錶盤及不規則的羅馬數字時標，成為卡地亞歷史上極具辨識度的作品。這段歷史的重要性在於改變了人們對 Crash 設計來源的理解：過去許多人認為 Crash 是達利畫作的直接延伸，或是一只遭遇車禍而變形的腕錶；然而家族史料呈現的是設計者主動選擇打破傳統錶殼的幾何結構，以不規則形態回應當代文化變化，因此 Crash 的扭曲並非製作失誤，而是設計本身的核心。 四、Crash 與《記憶的永恆》的四個重要比較 兩者的關聯不能只以外形相似作為判斷依據。從藝術史及鐘錶設計的角度，至少可以分成四個層面：
1. 相似之處：對傳統鐘錶形態的顛覆 達利將堅硬的懷錶變成柔軟的物體，卡地亞則將原本對稱、規整的錶殼刻意扭曲，兩者都打破了鐘錶在人們心目中應有的固定形態。從視覺藝術的角度來看，這種相似性非常鮮明。然而，達利呈現的是物體彷彿失去物理性質的超現實景象，Crash 則是將不規則形態轉化為一件可以實際佩戴、運作的產品。 2. 差異之一：達利描繪融化，卡地亞設計扭曲 兩者在外觀上雖然相似，但實際上並不完全相同。達利的懷錶呈現出柔軟、下垂、失去支撐力的狀態；Crash 的錶殼則具有明顯的折角、尖端與曲折線條。它並不像畫中的懷錶那樣完全失去結構，而是透過刻意變形形成一種具有張力的不對稱輪廓。達利描繪的是不可能存在於現實世界中的時計，卡地亞創造的則是一件必須維持機械功能（保持錶殼、錶盤、機芯與指針正常配合）的時計。 3. 差異之二：超現實主義與六十年代反傳統文化 達利的《記憶的永恆》屬於關注夢境、潛意識、非理性及現實矛盾的超現實主義藝術。卡地亞 Crash 則誕生於 1960 年代倫敦的前衛文化環境，設計師嘗試突破傳統產品的造型規範。因此，Crash 更適合被理解為六十年代前衛設計文化的產物，而非直接歸類為超現實主義鐘錶。 4. 差異之三：藝術作品與可佩戴藝術品的區別 達利的畫作以藝術表現為主要目的，畫中的懷錶不需要真正顯示時間或符合機械結構。Crash 則是一只真正可以佩戴並滿足機械運作與讀時要求的機械腕錶。Crash 的特殊性在於將原本屬於藝術想像的扭曲形態轉化成實際存在的鐘錶產品。 五、達利是否可能影響了卡地亞設計師？ 《記憶的永恆》早在 1931 年完成，比 Crash 早了 36 年，且融化懷錶早已成為超現實主義藝術的重要視覺符號。從時間與文化環境來看，1967 年的卡地亞設計師有可能接觸過這幅作品，但「有可能接觸」與「確實受到啟發」是兩個不同的歷史命題。 目前能夠確認的事實：
Phillips 於 2022 年刊載的文章亦明確指出，Crash 的設計來源曾有多種傳聞，而 Francesca Cartier Brickell 的家族敘述提供了不同於傳統傳說的起源說明。從嚴謹的藝術史研究角度來看，不能因為外形相似就認定兩者具有直接的創作因果關係，但亦不宜完全排除達利作品在當時文化環境中可能產生的間接影響。 六、從收藏與設計史的角度，Crash 的真正價值是什麼？ Crash 的價值不僅在於它與達利作品之間的視覺聯想，更在於它在鐘錶設計史上所代表的創新：
七、綜合評鑑：兩者究竟有沒有關聯？
如果只討論外形，Crash 與《記憶的永恆》確實具有令人難以忽略的相似性；如果討論藝術美學，兩者可以放在同一個研究框架中探討 20 世紀藝術與鐘錶設計如何突破傳統形式；但若討論設計來源，則應以目前可查證的家族史料為主要依據，不能直接認定 Crash 是達利作品的衍生品。 八、結論：不是模仿的證據，而是值得比較的藝術現象 卡地亞 Crash 與達利《記憶的永恆》之間存在引人注目的視覺相似性。兩者都將人們熟悉的鐘錶形態轉化為不尋常的造型，並透過這種形式挑戰傳統觀念。 然而，達利的創作屬於超現實主義藝術，著重於時間、夢境與現實秩序的瓦解；Crash 則是 1960 年代倫敦前衛文化下的鐘錶設計實踐，透過刻意扭曲錶殼突破傳統腕錶的幾何形式。Francesca Cartier Brickell 所披露的家族史料支持 Jean-Jacques Cartier 與 Rupert Emmerson 有意識地創造扭曲錶殼的說法，為 Crash 的誕生提供了重要的歷史依據。 最嚴謹的結論是：Crash 與《記憶的永恆》在視覺美學上具有高度的可比較性，但兩者之間尚無足夠證據證明存在直接的設計傳承關係。Crash 的歷史起源應以設計實踐及家族史料為主要依據。從藝術史的角度來看，兩者最有趣的地方或许不是誰模仿了誰，而是相隔 36 年、處於不同藝術與文化環境中的創作者，都選擇以變形的鐘錶突破人們對時間與時計的既定想像。 主要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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