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第二天

2007.07.01    成都─雅安─瀘定橋─康定─新都橋﹝3437公尺﹞夜宿新都橋木雅酒店

正式出發前往雪域高原，今天將穿越二郎山隧道﹝海拔3437公尺﹞，為中國海拔最高，且全長達4176公尺，抵達巍峨二郎山﹝川西最大最深峽谷﹞，途經雅安、瀘定橋﹝10元﹞、康定，秀美青衣江，翻越折多山﹝山口海拔4298公尺﹞，抵達新都橋﹝中國國道318號公路──川藏公路分為南北線的決定點﹞。

DEAR R.C.：

分配好車次後，便上路了。

成都的確是很大的一個都市，也相當先進。除去那些簡體中文的招牌，意外發現店面和台灣相較下，窄小許多，不知是我的錯覺還是怎麼。忍不住在心裡OS了一句：店面有點小家子氣哩。

馬路筆直而寬敞，水泥叢林高聳參天，但……現代都市的面容，不管到那裡都長得一樣。偶而還可在公寓大樓錯雜間看見一幢舊建物隱身其間，在視線邊緣飛出的黑瓦片，在都市中隨興點染幾筆古意。

從車窗看去，空氣品質很糟，灰濛濛一片，空氣中彷彿有薄霧彌漫，有些悶熱，但這是免不了的。有趣的是，一路看來，柏油馬路邊插著成列的標語，一時間想不起來究竟立了什麼標語，但突然間覺得這是一個很制式化的城市。

唯一熟悉的是家樂福與肯德基爺爺。

上了高速公路往省境邊緣飛奔而去，看見一個令人屏息的地名──眉山！

哎呀呀！眉山欸！不就是東坡的家鄉咩！糟了！好想請師傅轉一下方向盤，先往東坡的故園那兒去，讓我朝聖朝聖一下唄！

第一次覺得自己和古人是如此接近。可惜它偏離我們的路線，我只能在心底跟東坡老兄悄悄說再會。

咱們有緣再會。

愈往郊區，景色愈見蒼翠，人類活動跡少了，綠意也就多了。在微潤的大氣中，淡淡水意洗去城市灰濛色調，重新換來視野中的清新。褪去城中水泥建築，所見幾幢聚集的磚造平房，忍不住想：這就是城鄉差距吧。

水意重了起來，飄浮大氣中的水珠滴滴答答變成大顆大顆雨珠落下。

師傅停在路邊加油站加油。我總想，在這麼遼闊的國土上，有幾種職業不得不令人敬佩。一是郵政，一是司機，當然不能落掉加油站。想想二千公里長的路上，要配置幾座加油站，而運油要如何安排，才能讓所有需要的人都不至於在路上拋錨……

果然，物流業在現代更突顯出價值。

上車睡覺，下車尿尿。這似乎是流傳已久的一句老話，但貼切地符合我們的行為。加油站的廁所是我們的集中地。下車時，看見有團員戴上了口罩。他們說這是經驗。腦中靈光一閃，我想起五月底時讀到的一篇文章，作家陳大為所寫的〈天下無門〉：

可是北京的小便斗都是無沖水的，也就是說：不管一年下來有幾萬人次的使用率，每一個小便斗都不會自動清洗。後來才知道全國皆然，據說可以省下幾座水庫的水量。最離譜的是「無沖水坐式馬桶」，居然用一個特大號的塑膠袋，套在馬桶裡頭，等到滿載，才打包起來換上新的袋子。

我暗想，不會吧。不過我「第一回中國大體驗‧廁所篇」就要在此地上演了！究竟會重現陳大為文中一切，還是我多慮？

一排單人隔間水泥建物，排在門前時，鼻子便可以嗅出這水泥建築的身份。我悟了！為什麼要戴口罩上廁所的原因了！身邊大顆雨滴在掉，我邊淋雨邊考慮。

上還是不上？這是個大問題。

人有三急不能等，這是其中一樣。我屈服了。

門一開，裡頭是男女合用的，男用小便斗和女廁蹲式馬桶只隔了一塊半人高的門板，推動門板時發出嘎吱聲，第一次我覺得好奇，等我解放後，我發現我找不到沖水把手，不管是手拉式或腳踩式，我都找不到，一時間我慌了！我亂了！這怎麼得了！上完廁所怎麼可以不沖水？方才陳大為的句子又飄進我腦袋裡。我自問：不會吧？

但事實就是這麼神奇啊！我放棄了。反正不存在的東西再怎麼找也不會憑空出現而且我又不是魔法師怎麼憑空摸出法寶！

第二次推動門板又有嘎吱聲出現，我不死心回到蹲式馬桶上研究，原來──一般是白色陶磁的馬桶部份，呈現黑色塑膠袋狀！

原來是靠每一次推門時，塑膠袋會捲起把排洩物包住，又拉出一個新的黑色塑膠袋，如此一來便不需要沖水。

這真是了不起。

只是，固態與液態的物體都包住了，氣態的味道是包不住的。於是那層層積累的化石味便直沖鼻腔！如果要用文字來形容的話……我彷彿聽見「轟」一聲，氣味如一把大鎚撞擊我的鼻尖。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