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半導體業，工作其實並不輕鬆，尤其在線上工作，更是拿生命在換取金錢！

以前在景氣還不錯的時候，還能比較樂觀的面對，經過這幾年業界的變化，所謂的「科技新貴」早已不復存在，恐怕連是否是「高科技」都已經有人懷疑了！

雖然，我不在DRAM廠的第一線工作，不過真的不免有「兔死狐悲」的感慨（好像有點誤用成語的味道）！台灣不同形式的代工業，雖造就數以千萬的市值，但是....若是永遠在成本削減的不歸路上，何時才能到達彼岸？

唉！還是看看大老闆怎麼說吧！

DRAM價格跌破現金成本 產業陷入無解習題
未搭上手機應用列車 成為快閃記憶體附屬品

2001年時，全世界半導體遭遇到號稱30幾年來最不景氣的年頭。做為半導體次產業的DRAM，也無法自外於整體產業環境。2001年11月，DRAM市場售價接近製造廠商的「現金成本」，這是一個極其嚴重的訊號。所謂的「現金成本」，是指廠商在製造每1顆產品時，所需支出的現金，這個數字，與概念中的變動成本差距不大，但是多了薪資、租金等與生產數量無關的現金支出部分。半導體的產品成本，大約有一半是製程研發費用的攤提以及機器設備的折舊，這些費用是早已支出的費用，發生在製造成本帳面之中，但不會影響現金的水位。另外的如薪資、晶圓、水電、化學品等，是以現金的方式隨著生產活動而支出，這一部分的支出大概也佔成本的一半。由於這樣的成本結構，有時候遭遇虧損的狀況，廠商還能有持續的現金流入。這樣的營運虧損，影響的是對未來製程研發的投入，以及機器設備產能的擴充，不會有立即的經營危機。

然而在2006年之後，DRAM產業即陷入持續的虧損。特別是自2007下半以後，市場價格降到現金成本之下，大部分的業者面臨經營現金流出的窘境。而且銀行與資金市場對於DRAM業者紛縮手。這樣的狀況，其實比2001年號稱史上最嚴酷的1年還要慘烈。到底產業內外發生了什麼事，使得整個產業從根本上產生了變化？

到21世紀初，DRAM已經有約40年的歷史。它有一些長期的行為模式，譬如每位元的單價每年平均約下降37%；每個景氣週期大概是4~5年，賺2年、虧3年，但公司大致上能維持營運，並持續製程微縮與產能擴充。產業的供需失衡，也是景氣循環的原因，是因為在資金投入至產能開出有2年的前置期。它的主要成長動力是電腦業，而電腦產業在20世紀之前每年的出貨量平均成長15%，出貨量的成長與每台電腦DRAM使用量的成長構成了DRAM需求面的2大支柱。

　不再成為製程開發的驅動力

這些長期的行為模式因為2個因素出現而發生根本上的變化：一個是DRAM沒有在新興的手機產業中佔到策略性的位置，另一個是DRAM不再成為製程開發的驅動力(technology driver) 。

電腦產業在21世紀之後成長稍為緩慢，繼之而起的是手機。預計2008年手機的出貨量會是電腦的5倍左右。手機產業的零組件成為半導體產業的新寵。看一看目前的IC設計業，先後坐「股王」位置的，大抵是手機零件的設計公司。手機其實也使用DRAM (pseudo-SRAM)，但是其所使用的容量很小。更重要的是pseudo-SRAM的使用是先由NOR Flash的製造商購買後，以多晶片封裝的方式組裝成combo，然後再售予手機製造商。這樣買賣關係的形成是有歷史因緣的：手機中原來使用的是NOR Flash 與SRAM， 以後pseudo-SRAM替代了SRAM。pseudo-SRAM是手機產業的後進，與手機公司的商業關係自然掌握在前輩NOR Flash 業者手中。由於多經了這一手，利潤分配的權力就落在NOR Flash的製造商手中。何況NOR Flash 也是競爭激烈，能夠分給DRAM的利潤極其有限。DRAM廠商必須認真面對此一事實：過去以電腦為中心(PC centric)的資料流動模式己經發生基本的變化；在日本，許多女孩子的第1次上網經驗發生在手機上，而不是在電腦。如何參與這一個更寬闊的市場，是所有有作為的DRAM廠商共同戮力以赴的。像有些廠商便選擇了與DRAM製程相似的CMOS Sensor切入，有的是組合多種記憶體，直接供應給手機廠商，以奪回在手機此一主要戰場的主導權。

DRAM是大宗物品，競爭力幾乎決定在成本此單一因素，而成本又由製程微縮的快慢所決定。電腦在過去是半導體產業的主要應用市場，所有領先的半導體公司都曾經參與過DRAM市場，並且在DRAM製程微縮的競賽互爭雄長，像英特爾(Intel)、 德儀(TI)或者是東芝(Toshiba)。由於DRAM製程是激烈競爭的焦點，DRAM製程微縮的進度遠快於其它產品類別的製程，如邏輯製程或是類比製程。為了要充分利用製程研發的綜效，大的半導體公司過去都是先開發DRAM製程，然後將其部分模組製程應用到其它產品類別的製程。用業界的術語來說，DRAM是technology driver，製程羊群的領頭羊。此一趨勢一直延續到90年代中後期，然後DRAM製程微縮的發展被邏輯製程逐漸超越。但是此一變化在當時對於DRAM產業並沒有明顯衝擊，主要原因是邏輯製程和DRAM製程此時已相去甚遠，很少公司同時在經營此2種截然不同的產品市場，technology driver的綜效也無從發揮。

21世紀後，NAND Flash逐漸浮上檯面，它同時在手機的內嵌式記憶體與外插式的記憶體(SD卡)斬將鶱旗。數年之間，它的產值便超過了DRAM的產值。這個衝擊對於DRAM產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Flash 與DRAM相同，也是大宗物品，基本上競爭的也是製程炮管口徑的大小。更重要的是Flash製程與DRAM製程也相去不遠。但是Flash與DRAM不同的是它不必然是一個電子機具(電腦) 的零組件，它本身也可以是一個消費者終端產品，像是SD卡，而且它的應用極多元化。這樣的特性吸引了幾乎所有主要的半導體公司加入此一戰場；算一算世界前10大半導體廠，不做Flash的屈指可數。激烈的競爭讓Flash製程微縮進展神速。目前主流的Flash製程在40~50 奈米之間，而DRAM的主流製程在60~70 奈米之間，相差至少有一個世代。

DRAM好 大家好 大家好  DRAM不一定好  

因為DRAM與Flash在產品性質和製程上的相似，很多在技術上有能力的公司是兼營2種產品的。Flash的全球市場佔有率排行依次是三星(Samsung Electronics)、東芝、海力士(Hynix)及美光(Micron)。其中除了東芝在90年代末期已退出DRAM市場外，其餘的目前也都是DRAM市場的領導者。2者兼營當然是在研發、產能及銷售能有綜效，特別是在製程研發及產能方面。由於Flash製程已領先DRAM製程甚多，因此Flash製程理所當然的成為technology driver，其開發完成、甚至已造入量產階段的模組製程小幅修改後適用於DRAM製程的開發。也因為製程開發的前後依賴關係，兩種產品的生產設備兼容性甚高，產能可以互通。大體上，最先進的製程設備會先用於高密度Flash的生產製造，然後交給低密度的Flash以及主流的DRAM，最後才交給特殊型DRAM與記憶體代工。

此種體制中能佔有相對優勢的，自然是在製程競賽中領先的廠商，這是半導體業的鐵律，毋庸多言。其次是能橫跨兩種產品的廠商，因為有研發的綜效與生產設備的綜效。生產設備的綜效容許廠商在兩種產品市場中快速栘動產能，調節供需，將利益最大化，或者是損失極小化。最尷尬的是只有DRAM產品的廠商，在Flash與DRAM市場、好與壞的4種組合中，只有在DRAM與Flash 2者都好的狀況，才有獲利的機會。這個理論也有事實的支持：東芝半導體經營最好，它集中在高密度Flash產品，享盡了產品生命早期的利潤。三星相距不遠，所以在兩種市場都困難時，還持續獲利。海力士正在迎頭趕上，所以在2007年第3季前，也是盈利狀態，其後的廠商就比較難受了。

前述的製程研發與設備兼容的體制，大幅的變更了DRAM產業的生態。這也解釋了為什麼DRAM市場目前慘烈如此，卻還遲遲看不到剝極必復的景氣反彈－DRAM市場與Flash市場是連通的，在Flash市場未復甦之前，DRAM市場要單獨復甦很難，因為一旦DRAM單獨好轉，總會有不請自來的Flash多餘產能來填補空缺。

這個體制也解釋了為什麼DRAM的技術授權、甚至是共同開發如此盛行。DRAM製程不再是技術驅動力，而是Flash製程的衍生性產品。既然不是核心的競爭武器，以製造產品販售或以技術授權來收割利益其實差別不大。

單純的DRAM業者要擺脫前述的被動地位要能重新在新興產業中佔據關鍵位置，這個道理DRAM的經營者都懂。只是在現金流出的狀況下，現金流量表的數字下降有如定時炸彈滴答作響。要快、快、快。

林育中 ，康帝科技董事長兼總經理，前茂德資深副總、威剛資深顧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