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府紀實——王燕怡的僑社服務》 - 金大俠的部落格

我本人自一九八四年開始在華府就職，洋洋灑灑過了四十一年，精彩紛呈逾萬日的華府居。因緣際會下，我與燕怡姐相識於她主掌全華府最有規模的中餐餐廳，金國大酒家。我當時任職的公司就和金國大酒家同一條街，中國城西北區第七街，相距步行五分鐘。我來自台灣，乍聽「酒家」之名，我曾心生誤解，其實它就是家道地的廣東料理餐廳。樓高四層，座位數百，舉辦過無數次的百人餐會活動，其盛況仍為人津津樂道，至今在華府仍無人超越，甚至連美國前總統克林頓伉儷都蒞臨光顧，當年之盛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詳情盡在本書中。

燕怡姐和我相當有緣份，卻是君子之交。雖非頻繁往來，但是我們常常有種奇妙默契的心電感應，在必要之時一定會想到對方，雖不致於稱得上為朋友兩肋插刀，但也相距不遠。這份情誼雖非濃烈如酒，卻似清茶雋永，總在需要時悄然浮現。

我們曾經一起到台北接受由中華婦女創業協會頒獎第二屆海外婦女創業楷模獎，因此有機會更進一步瞭解她。常有人談起她的為人，認為她是生意人，在商言商，其實她也是位具有化學博士學位的學者，也很願意助人。並且有顆善心，不喜歡爭議，也因此在華府經營房地產投資開發時，受到自己同胞無奈的重大打擊及損失。但是她並没有因此放棄經營房地產。如今經過數十年，她與其合夥人承租中華會館旗下的華埠發展公司土地，並且承購了華樂大廈。她接手後即全力整修，不僅讓大廈煥然一新，更汰換數十載老舊電梯，並將一樓大廳改建為華人老人日照中心，顯見其「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的胸懷。她也是個孝女，為了紀念她的母親，特別訂製一個紀念她母親的紀念牌，「感念敬愛的母親，教育家丘棣華」，嵌在華樂大廈大廳，真的是名副其實的「老吾老以及人之老」。

提起華府的僑學界，非得提燕怡姐的僑社歷程，真是不勝枚舉，還好現代人用的是電腦。從一位任職於聯邦政府機關的公務員，棄而從商經營中國餐廳，進而踏入房地產開發商，同時被引進中華會館擔任兩任共四年的主席，承辦過傳統的活動，華埠小姐選美及兩天的中國城社區活動，我有幸參與協助及出任評審。因為她熱心僑務，出錢出力，獲中華民國聘為僑務委員，現任僑務諮詢委員。此期間也擔任過華府台灣同鄉聯誼會會長，並於二〇一七年在華府舉辦全美台灣同鄉聯誼會年會，而於次年接任全美台灣同鄉聯誼會會長。

基於她是抗日英雄丘逢甲後裔，當然在僑學界也不落人後。當時我擔任北維中文學校校長，她特別為我校設立「丘念台恆毅獎學金」提供全勤學生及應屆畢業生獎學金，每年受益學生超過三、四十位，數十載如一日。她的母親在新北市中和區創立了竹林幼稚園，小學至中學，也是台北私立學校數一數二的頂尖中學之一。二十多年前我擔任台灣商會會長時，於商展年會中她二話不說，當場購買一幅名為「精神十竹」的畫，贊助千元給台商會。一九九八年世華婦女工商企管協會大華府分會成立時，包括她和我等六人在金國大酒家創立，她也是毅然加入我們的行列，至今仍然堅守崗位擔任榮譽會長一職。當年李達平達公應台灣華僑總會之邀，在華府創立華府華僑協會，燕怡姐立刻承諾成為華僑協會創會會長。有友人舉辦圍棋比賽，她雖不懂圍棋，卻是年年鼎力支持。她對朋友熱心地出錢出力，由此可見一斑。

如今正如她常提起自己已經老大不小，希望把自己移民美國的奮鬥過程和海外華人共勉。她認為既然已經定居華府，理當參與當地主流政治。因為我服務的公司是全美國最有政治影響力的協會之一，我身在其中，自然而然參與美國主流政治，我們因此有共同話題。燕怡姐不愧是《平凡中的不平凡》與《女人當家》的典範（前者為全美台灣同鄉聯誼會第三十七屆特刊，後者為第二屆海外婦女創業楷模特刊）。我誠摯的祝福她在奉獻與奮鬥中，續寫璀璨的人生篇章。

序文

為女中豪傑擊掌致敬

丘引

作家/美國喬治亞州立大學社會學博士生

在結束參加兩天的美東南區中華學人（CAPASUS）研討會，第二天早上五點起床，我立馬繼續拜讀，由金慶松博士撰寫的王燕怡博士的傳記《華府紀實——王燕怡的僑社服務》。我是一口氣讀完，讀得欲罷不能。當初在接到書稿時，我還偷偷的在研討會進行時忍不住的偷讀了十幾頁，發覺這是一本很吸引人的傳記。有點可惜的是，傳記刪除了太多讀者更有興趣的篇章，也許是因為傳主太過謙虛或想更低調一點。因此，沒有讓讀者閱讀到一個人生命的全面。

對於丘逢甲的後裔在美國怎麼生活，這是我最初想窺望的動機。但從頭到尾，傳主都沒提過自己來自名門的威望，倒是我們看到的是名門也不例外，受到傳統文化的影響，重男輕女。在這個前提下，她的大弟改姓丘，每個月的零用錢是六十元，而跟著父姓的王燕怡，零用錢是三倍的低，只有二十元。這和我家的重男輕女背景類似。我來自父母招贅婚的家庭，我的弟弟姓媽媽的姓，他繼承了家產，而我們其他四人姓爸爸的姓，沒有權利，倒是孝順的義務一大堆。除此，連王燕怡上板中用功得到第一名，兩個保送大學名額中，一個是台大，一個是東海。照理說，王燕怡是第一名，自然是保送台大，但板中不識字又沒文化的老師卻告誡她，另一個雖是休學生，但他是男的，所以，台大的名額該給對方。

從這裡我發現了，為什麼國家不強，就是怕女人出頭。而男人即使不傑出，也要給保障名額。男性在被保障下，卻又是社會和國家的輿論領軍者或者領導社會和國家，自然而然的，國家要進步就受到限制了。這是我從猶太人的傑出看出來的。猶太人的諾貝爾獎得主佔20%強，但其世界人口只佔0.2%。因為猶太人重視媽媽甚於一切，若媽媽要成為猶太人，得先受教育再歸化，否則即便爸爸是猶太人，孩子還不屬於猶太人。而且，猶太人是兩性平等的一個族群。

王燕怡不只在家和學校受到男尊女卑的杯葛，她身為華府的僑領，為華人團體貢獻良多，出錢也出力，但也因是女性卻不一定得到應得的回報。幸而她在柯林頓的美國政治界裡受到賞識，並且透過她的訴求，以美國人的利益為主，於一九九六年在台海飛彈危機下，請求柯林頓保護台海安全。這是所有的台灣人都得感恩她的貢獻。

有一件事特別感動我的是，王燕怡本身是化學博士，在當年屬於男性的領域，她卻勇於跳脫舒適圈，走出聯邦政府公務員，而投身於經營加油站，又轉入進口食品、中餐館、和營造。她的轉換行業猶如打開水龍頭那麼自然，證實她是一個敢於挑戰任何艱難的勇敢女性。為此，她給自己下了一個註腳，「在美國理工研究所的訓練，使她擅長觀察、分析、以及預測有助於轉入其他行業。」在這個過程，她關心遊民，每月給他們送飯菜。而她當初要開餐館時，她的爸爸認為書香世家，有辱門楣。而她要離婚時，媽媽也干預，認為她背叛了媽媽，因為前夫是媽媽自認為最好的女婿。由此可見，於公於私，都因為王燕怡是女性，她承受了不少的委屈。

對我來說，王燕怡是前輩女性，而那個年代的女性在大男人主義的社會裡特別辛苦。我因此推測，假設，她是在美國人圈子裡，是不是她可以更展翅高飛，成就更大，造福的人群更多呢？而她卻得在進口米粉被FDA擋下後，一個女人開著貨車把這些原來該退回台灣或扔入海裡的米粉載運到加拿大，除了幫助自己解決危機，也幫米粉工廠找到另一個出路，並且讓華人同胞大飽口福。這得有多大的智慧和勇氣才能完成三面贏家呢？

《華府紀實——王燕怡的僑社服務》是一本很棒的傳記寫實。身為作家，我非常推薦這本書給所有的女性和男性，給想要成就自己的人。從王燕怡的生命史上，我看到了璀璨的女性未來，尤其是我寫的《蘇姿丰：從台南女兒到半導體女王》也即將於十月出版。兩位前後輩傑出女性並陳來看，我們算是極為幸福的一代，擁有她們的導航，我們更無懼於未來。

撰述者序

留下歷史

金慶松

當龍之味的蒸籠霧氣氤氳而上，那些飄散的豈只是蝦餃香氣？更有半世紀華埠風雲在她眉宇間的沉澱。這本回憶錄的採訪，像在品一盅功夫茶，初嚐是社團軼事，回甘卻是整個移民世代的奮鬥史。

認識王燕怡主席已十多年。二〇二二年初，王主席聯繫我，想請我幫她寫些回憶錄，她口述，我執筆，美食當前，我倆一拍即合。

胡適先生認為中國最缺乏傳記文學，大大小小人物的人生記錄將為歷史學家留下各種珍貴的史料。因而他到處勸說名人寫自傳，也鼓勵小人物寫回憶錄。

王燕怡主席是華府的名人、大人物，以她對華府華埠的參與與貢獻，在僑社的知名度與影響力，與美國主流社會的關係與投入，其橫跨餐飲、地產、新聞、政治的奮鬥史，正是最該被記錄的移民範本。

過去兩年半來，我與她不定期的一對一會面，談述、採訪近二十回，多數時候是在她的龍之味餐廳，聽她口述回憶、聊天說地，佐餐的不僅是佳餚美食，更是她半世紀的華埠記憶。對我來說，是生活的調劑，更是解讀一本立體的地方誌。我感受到她的理性與感性，在歧視中優雅站起，遇到問題的務實應對，為女性奮鬥之堅持，擔任社團領袖的領導力，在政治與賦權中的實踐，她的硬中有柔，柔中有韌。也不知她是否有看過漢克·西姆斯（Hank Sims）的《領導他人領導自己》，但她的領導方式就是如此的「超級領導力」。

這其間也採訪了她的好友何淑妙、龍之味餐廳的員工、她開發公司的員工格倫·戈隆卡（Glenn Golonka）等，眾人側寫王燕怡。何淑妙有一針見血的評語：「中華會館如果沒有王燕怡，就沒有今天的中華會館。」餐廳內的員工有不少都跟著王燕怡二、三十年了，員工眼裏的老闆就像老媽媽一樣溫馨和氣，老闆來餐廳吃飯順便視察，還會被員工當面唸，「您走路慢，不要擋到我們為客人上菜的速度！」一九八九年起就為王燕怡工作的格倫·戈隆卡，他眼中的王燕怡，能在白人社會與華裔社團的參數間運算出最優解的「文化演算法」。她將實驗室的精準帶入開發案，用客家硬頸精神對抗性別歧視，最終在民主黨募款宴與華埠麻將桌之間，建立起移民參與政治的橋樑。

每回採訪，我都以手機錄音，隨後是書寫、整理、尋找相關資料，補充背景訊息，校正、潤稿、確認，這對傳主、執筆者而言，是磨合，更是學習。過程中充實又愉快，也有兩點遺憾，一、歷史資料的保存總是充滿無奈——友人住所的水患淹沒了傳主的私人文獻，中華會館兩度火災更吞噬了集體記憶，但真正的記憶活在舌尖（龍之味）、指尖（報社報紙存檔），和那些未隨水火消散的口述裡；二、忍痛割愛——採訪出某些精彩內容，傳主最終決定不要放在書內，例如，家族史、求學階段、家庭生活、個人生意、時政雜論、巷議八卦等，都刪除以求精簡，本書的內容偏重在社團服務上，尤其是她擔任四年主席的中華會館，以及華府僑社裡的一些事。

八十歲的王燕怡仍會對著開發投資眼睛發亮，有如芝加哥大學實驗室裡的培養皿——有些生命，註定要在各種介質中不斷突破邊界。這等勇氣與精力，讓小她十七歲的我自歎弗如、赧然自省之餘，更感惕厲奮發，決意效其精神，不敢有負韶光。

王燕怡的故事承載了華府僑社的溫暖記憶，此記錄不僅是對她個人的致敬，更是為社區留下珍貴的歷史痕跡，必會對後來者有所啟發。這不僅是一個人的奮鬥史，更是華埠從雜碎到星巴克的轉型縮影，從同鄉會到政治行動委員會，她親手參與了移民社群的現代化進程。正如湯婷婷（Maxine Hong Kingston)在回憶錄《女勇士》所寫：「故事的力量，能讓平凡移民的鍋鏟聲，敲響自由女神像的銅鐘。」

過程中我還多次前往「華盛頓新聞」報社的檔案室，將她擔任中華會館主席那四年（一九九七、一九九八、二〇〇三、二〇〇四）報紙上的新聞照下來，希望能勾起她的往事記憶，衷心感謝報社的二姐李靜嫻(徐太太)、李丹女士(Linda)、社長李靜芳、黃瑞禮律師的大力協助。向巫和怡大哥借來三本與中華會館有關的書籍，在此一併致謝。完稿前，承蒙韓秀老師撥冗審閱初稿，並給予細緻、專業的指導，其嚴謹態度讓我深受啟發，更是不勝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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