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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01/21 14:30:11瀏覽805｜回應2｜推薦14 | |
阿喵在我面前嚥下最後一口氣走了！ 阿喵是1995年抱回來的，那時候我的第一隻貓kiki墜樓身亡，朋友家生了幾隻貓，阿喵是其中之一，我親自去家裡挑選帶回來的。 我記得，阿喵從小模樣就不討喜，其他貓咪都被挑走了，剩另外兩三隻跟阿喵，阿喵是裡面最不漂亮的，個性也是最糟糕的，其他小貓咪都會來撒嬌，唯獨阿喵很酷理也不理。 正因為牠的性格我馬上決定帶牠回家養，沒想到一養就陪了我十五年，陪我共同渡過那最黃金的十五年。 阿喵當時只有巴掌大小，脾氣卻是壞的不得了，動不動就兇巴巴「哈」人，伸爪子把身抓傷是家常便飯，連主人我也不例外。 個性本來就不好，再加上我的寵溺，牠的脾氣是越來越壞，簡直是壞到最高點，親朋好友根本沒人敢亂碰牠，而牠也一逕不屑別人寵愛疼牠，只有我。 拔比剛開始也是跟牠對立，後來當我忙著顧小孩，阿喵都跟拔比撒嬌，昨天阿喵走了，拔比也好難過，雖然平時他也沒什麼在陪阿喵，但十年下來相處早有了深厚的感情，見到拔比也掉淚我更加無法原諒過去三年那樣對待阿喵的自己。 阿喵最信賴的是我，但最後三年牠只能依賴一開始跟牠兇來兇去搶走牠媽咪的臭拔比……。 隔天 但掛了一天我還是決定拔掉，1月20日下午我帶牠去拔掉，回家後阿喵似乎舒服多了，不是指身體舒服，身體當然是很痛苦，但我覺得牠心情真的舒坦多了，因為不再被關在籠子掛點滴，而另一方面我又想，也許牠也不想再這樣靠點滴續命了吧。有了體力就會感到痛苦，動來動去掙扎更辛苦，沒體力的狀態下牠幾乎喪失知覺昏迷，昏迷的讓牠也不知道什麼叫痛苦了。 最重要的是，阿喵一向最討厭待在籠子裡！我太瞭解阿喵，牠不願意待在籠子裡，即使這樣會沒有體力會昏迷休克，牠也寧願當個「自由身」。儘管牠根本已經沒辦法在家裡到處跑，連走路歪歪斜斜走不到兩步就倒下，只是一直躺在地上休息，但牠依然不願意被關在籠子裡。不願！不願！不願意！ 掛點滴的話就必須把阿喵關在籠子裡，關了一晚牠拼命耗那點滴補充予牠的一點體力「抗議」，抱牠出來放風牠就會好開心，但其實牠只走了一步就又暈倒在籠子前。 掙扎了一晚，我終於還是決定放手讓阿喵離開籠子離開點滴，讓牠過最後不受拘束不被限制的自由日子。畢竟這三年來我天天吼牠趕牠兇牠限制牠不能在這裡不能在那裡已經限制得夠了！我想牠真的不想再被限制了！真的真的不想了！ 這就是我最苦痛最心酸最傷心最難過最不捨的地方！生死有命，我也知道牠遲早有一天會離開不該如此傷心一直哭一直哭，但是我的心剝落了一塊缺角，空洞洞的像被挖走一塊肉，而這塊缺角藏著我對牠永遠無法彌補的虧欠！因為我整整三年情緒動輒暴怒未能遵守當初抱牠回來養時的約定要好好疼愛牠一輩子！ 我不敢回想這幾天以來的事，稍一回想我的心就會悔恨到痛得快死。我竟然連牠生病也慢了半拍才發現，在牠行動出現障礙我甚至一點都沒察覺還像往常那樣在發脾氣時吼牠，事後回想真的好想掐死我自己，那時牠大概就已經因為血糖低昏昏迷迷走路軟趴趴了吧。而阿喵還是一慣倔脾氣，堅持從房間搖搖擺擺走到貓砂去大小便，再躲回牠覺得不會被我唸的地方躺著躺著躺著…… 當我終於察覺阿喵不太對勁時想趁最後時間好好陪牠竟只剩這短短不到三天！ 三年的無視如何能在短短三天之內彌補？我以為，永遠也不夠！就算再給我三個月跟阿喵相處好好疼愛牠陪牠，永永遠遠也不夠彌補這三年來對牠的！！ 這份遺憾我不知該用什麼來形容，欲語而泣，泣了再泣依然改變不了鐵一般的事實──我永遠也無法回到三年前重新再來一遍好好不兇牠不趕牠不讓牠一見到我垮下臉就躲遠遠。 今天送走阿喵火葬，對著家裡另一隻大仔我難過地告訴牠，阿喵不在了，你找不到牠了。（牠整個早上都在找阿喵）但心中看著大仔不敢靠近我，連我伸出手想摸牠都膽戰心驚躲開，我的心又揪痛了。想必，平時阿喵也是這樣「看我」的吧。 身為誓言要寵愛牠一輩子的主人竟在牠心中變成了這麼恐佈的惡魔！我太失敗了！失敗的連我對著鏡子看自己都覺得這張嘴臉好可憎呀！這哪裡是愛貓的我，根本不是，而是一隻讓貓過著恐懼不安的壞蛋！ 想到阿喵過去三年都是這樣戰戰競競過日子，我如何能夠不悔恨如何能夠不心碎！是啊，家人朋友都會勸，生命總有到盡頭的一天，看開點吧！但誰也不懂我的心情，我懊悔遺憾痛到心碎的這顆心！ 我無法原諒我自己！！真的無法原諒我自己！！我根本不夠資格當牠的主人！ 明知道牠年紀大了是隻老貓，卻還不懂珍惜時間好好疼愛牠，我只陪了牠最後不到三天的時間，卻讓牠絕望傷心憂鬱了整整三年。 從發現牠不對勁帶去醫院掛一天點滴，晚上接回來家裡繼續掛一天，隔天下午再帶去拔掉帶回家安寧，晚上牠就走了！！短短不到三天呀！ 到頭來，牠竟只擁有了這短短不到三天被寵愛的日子，而過去牠被忽略被嫌棄被遺忘了愛整整三年！ 每每想到這裡我的心就好痛好痛── 特別是當牠也知自己快不行時，我抱著牠摸牠牠卻一點都不記恨，不再生我的氣，仍舊像三年以前那樣，只要我叫牠「阿喵」牠就好高興好高興咕嚕咕嚕叫個不停，連昨天呼吸已經喘到不行了，牠仍堅持發出歡愉聲回報我久違了的撫摸。 天氣冷我很久沒幫牠洗澡，阿喵身上臭臭的，髒髒的，因為之前還拉西西，昨晚臨走前拔比見牠似乎快不行了，心疼地抱起牠秀秀結果牠拼了命掙脫想要跳下（根本沒力氣跳的會變成摔下去），拔比只好把虛弱沒辦法走路的牠重新抱回小墊子上（最後為牠準備安寧的小墊子），等發現墊子上有尿尿後我們才知道原來阿喵不是不想拔比抱，而是不想尿在拔比身上。 到這種時候了牠還窩心地替我們著想，真的好心酸。 早上安樂園的人打完電話通知快到樓下，大仔似乎感應到了，牠開始在屋子裡頻頻繞轉，一直在找阿喵。我想，大仔一定跟我們一樣，捨不得阿喵。阿喵快走前牠都躲到客廳去，但是在最後斷氣那時候，大仔突然跑過來房間想找阿喵。我覺得大仔今天也很憂鬱，牠似乎已經明白，這屋子以後只剩牠一隻貓了。 晚上阿喵就要跟其他動物們一起火化了（林口），永遠永遠睡著了，永遠永遠離開我們了。我不禁想到昨晚牠走後，那姿勢一如牠從前睡著時的模樣，差別只是在於眼睛的張與閉（動物臨終眼睛會張開）。我躺在床上呼喚阿喵，你進來跟媽咪一起睡吧！別怕進來吧！進來像以前那樣枕在媽咪手肘上睡得四腳朝天嘴巴張開開打呼吧！我再也不會兇巴巴趕你出去臭罵你弄了一堆毛害我辛苦打掃，真的真的再也不會了…… 我依稀聽見了阿喵的咕嚕咕嚕叫聲，我怕牠三年來習慣戒慎恐懼不敢進房間，我只好到客廳來睡，但又想我常常趕牠下沙發，因為孩子都在沙發玩，總是在打掃時一邊嫌惡地唸牠別弄得沙發都是毛，也許，牠連沙發也不敢上來了。 想了想，我的心好痛好酸，我只能在牠平時躲起來的地方等，等牠回來開開心心咕嚕咕嚕叫。 我感覺到了，我在打電腦牠就在我的腳邊，腳突然間變得熱熱的，是阿喵的毛暖呼呼的，真的！牠回來了！ 時間不可能倒流，我再也回不到從前，陪阿喵重新走一遍不留任何悔恨。我只能祝福牠一路好走，不要再生媽咪的氣，然後從今以後記取教訓好好疼愛大仔，不再讓這樣悔恨的事重演。 悲哀的是當我想藉著爬這篇文對阿喵說那些來不及跟牠抱歉的話，想抓張照片上傳，才發現之前筆電送修忘了存檔，很久以前掃瞄存檔的老相片都不見了。 現在留下的只有沖洗出來的要去各大雜物箱找的實質相片了，以及，昨天中午幫牠在籠子裡照的最後一張遺照。 三年來我顧著愛小孩忘了愛阿喵，這三年的照片都是拍小孩，沒有再幫阿喵拍過照。箱子裡的也都是牠小時候的照片，還有參加肥貓選拔那時候的留念照，我們一起渡過了十五年，猛一回頭再看最後竟是留下了一片空白的三年。 人類的承諾不值一文，阿喵大抵是這麼怨了我三年吧。 我一直在想，如果牠最後還是恨著我離開，我的心會不會比較不那麼痛？，又或者，更痛？是否牠早已預知了我遲來的悔恨，所以在最後牠放下了所有的不滿與怨恨，選擇原諒我這三年近乎惡意離棄的對待？是呀，牠一直都是那麼善解人意那麼通人性的貓，我猜一定是這樣的！ 眼睛已經哭得紅腫疼痛，但我還是忍不住想哭，我有太多話想跟阿喵說，想告訴牠我真的對不起牠，這兩天我陸續都有跟牠講，我知道牠原諒我了，可是心裡面的悔還是頑強黏附，阿喵原諒了我但我自己卻無法原諒我自己，寥寥數千字的爬文如何道盡牠這相陪我十五年的點滴？一切只能盡在不言中，關於那些美好的、哀傷的…… 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我好想好想說的是：「謝謝你阿喵！謝謝你到最後並沒有恨我！謝謝你陪了我十五年！希望你一路好走！下輩子我們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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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心情隨筆｜心情日記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