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月亮貓

圖／網路

黑白色的畫面裡，我看不清楚當時那個愛帥氣的你穿著什麼顏色的衣服，也看不出你臉上的表情是冷是熱。沒有聲音，我只能看見動作與氣勢。

你暴怒的臉，扭曲的眉眼，張大的嘴型，激烈地比手劃腳，看起來正激動地大吼。
我就這麼莫名地被晾在角落，捏著衣角，眼眶酸酸地，說不出半句話。
然後——
「碰！」一個東西朝我飛來，接著，是你那一連串像子彈般的咒罵。
我嚇得睜開了眼睛，醒了。

原來，只是個夢。

我安穩地躺在床上，身旁是我溫柔又愛乾淨的丈夫，還有睡在枕邊那隻打呼的小橘貓。

我們這麼多年沒有聯絡了，竟然會夢見那段感情裡的某個片段。
我不禁打了個冷顫，心裡竟然浮出一絲感謝——
幸好，那段感情沒有進入婚姻。
幸好，當年我們分開了。

情緒管理，是門難學的課。
對有些人來說，懂得再多道理，也難做到像個成年人一樣處理情緒。
那時的你常常說：「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嘛！」
但再怎麼不是故意，受傷的還是我。

「生氣，不應該變成辱罵人的理由。」
「你可以難過、可以沮喪，但不該讓別人來承擔你的失控。」
「情緒要自己處理，不是丟給別人解決的東西。」
這些話我講過很多次，但你聽不進去。
那時候，我每個月都像生活在火山邊緣。不是爆發，就是等待爆發。
有些感情不是不愛了，而是愛不起。

情緒不能是洪水。
它需要疏通，而不是洩洪。
洪水沖垮的是橋梁，是彼此的信任。
感情再深，也承受不了長期的侵蝕。

現在的我，學著在婚姻中實踐一種柔軟的堅持。
我們彼此有一個共識：「不要翻舊帳。」
不是因為忘了，而是選擇把重點放在前方的路。

我跟丈夫常說，饒恕是一種反覆練習的動作。
一開始很難，但越做越熟，直到它成為一種本能。

我慶幸的是，我的丈夫從未對我說：「道歉就沒事了嗎？」
我們知道，一段關係的裂縫，絕對不是單方面的錯。
但願意面對錯誤，承認自己不夠好，就是修復的起點。

說真的，美麗的外表是加分，但若一個人內在充滿攻擊、負面與不堪，
那張臉再好看，也只會讓人感到諷刺。
我的丈夫不是什麼型男，但他乾乾淨淨、話不多卻體貼。
他知道我需要空間，也願意為了一句不當的話主動道歉。
他不怕說「對不起」，也從不等我先低頭。
這樣的男人，才是我想攜手一生的伴。

人與人相處像照鏡子，總能讓人看清自己。
那段過去的關係，雖然傷我，但也教會我什麼是真正值得珍惜的。

「老婆，你醒了嗎？」枕邊傳來他的聲音。
「沒事，只是做了個夢。」我低聲回答。
他拉了拉被子，我靠近他，輕輕親了他的額頭。
他笑了，像貓一樣呼一口氣，又睡了過去。
我閉上眼，心裡說了一句話：

謝謝你，曾經離開；也謝謝你，此刻陪我入夢。

版本二：男性主述

黑白色的畫面，我看不清楚愛美的妳身穿何種花色的衣服，也看不出來妳臉上的妝容是什麼顏色，沒有聲音，我只看見表情與動作。妳猙獰的面孔，誇張的嘴型，比手畫腳地，似乎正在怒吼。

我莫名其妙地被晾在一旁，捏皺我襯衫的袖口，說不出任何的話。突然我聽見聲音，碰的一聲，妳朝著我丟東西，接著一連串咒罵人的聲音，然後我就醒了。

其實，不過是個夢。我安穩地躺在床上，身邊是我賢慧的妻子，和她枕頭上一同睡覺的可愛貓咪。

這麼多年沒有見面了，竟然夢到往事的一幕。此刻，我冷不防地打了個寒顫，也不由得感謝前一段沒有進入婚姻的感情，當年我們分開的確是好事一樁。

情緒管理是一門不容易的學問，但是對有些人而言卻是知易行難，猶如登天。

「再怎麼生氣，也不要污辱人」、「再怎麼樣想要發洩怒火，也不應該把怒氣往別人身上倒下去」、「要自己承擔起怒氣的調節，找到情緒的出口」這些言詞曾經屢屢勸說仍不見效用。每個月就像火山爆發一樣，總會發生吞吃關係的悲劇，彼此的友好與愛情損失慘重。

情緒是需要疏通而不是洩洪。洩洪的情緒是場災難，小則關係生變，大則永不見面。沒有人的情感經得起不斷的損傷，裂痕需要修補沒錯，然而破鏡本來就難圓，需要在饒恕與愛中才能恢復

我想，情感和婚姻都一樣，「饒恕」也是需要持續實踐的一個環節。我和妻子有同樣的堅持，認為「翻舊帳最損害關係」。我們努力在關係中尋求饒恕，幫助關係不只停留現在，而能往更好的方現前進。

饒恕並不容易，像是一個要熟練的行為，直到變成自己的一部分，化解了難受的情緒與關係，我一直在學習這個功課。

值得慶幸的是，我的妻子不曾告訴我：「道歉就有用嗎？」一個巴掌拍不響，沒有什麼是單方面的責任。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人真不可愛，看看鏡子，再看看自己，就知道怎麼做對雙方才有益處。

美麗的外貌是人見人愛的，但若一個人不當的話語、粗暴的行為與負面的思想浸滿全身，卻只會讓美貌成為反差下的諷刺。我的妻子雖非美貌如天仙，但略施脂粉也別有風情。而她喜樂的心和善解人意的體貼，不期待每次都是對方給臺階下，也能主動談和恢復感情的種種優點，這才是一段長遠婚姻的真愛密碼吧！

人與人相處像一面鏡子，總是能學到珍貴的功課。這段往事讓我提醒自己，不要這樣對待別人，就我個人來說隱藏了一輩子受用的祝福，那就是好好善待我的妻子。

「老公你怎麼醒了？」妻子小小聲音對我說。我說：「沒事，做了個夢，我們趕快睡吧！」我溫柔地親吻了她的面頰，妻笑了，接著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