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t yet～not far～3

工地的進度因為冷鋒帶來的雨暫停。寒假第二天早上，用完早餐，殷海遙端著咖啡站在窗邊，聽著雨聲發呆。

「我要出去。」

回頭，連翌凱正在鞋櫃裡找傘，揹了個輕便的背包。看著連翌凱的動作，他又陷入呆滯出神的狀態。

「明天下午才會回來。」找到傘，連翌凱套上鞋「那白痴就拜託你了。記得提醒他吃藥，不提醒他就會忘！冰箱快沒東西了，你去超市買些食物，隨便你買。」

「好。」他點頭，仍呈發呆狀態。

「沒問題吧？我走囉！」連翌凱看著殷海遙，加大音量。

「你想......我是不是沒有家人？」他的眼睛對上連翌凱的眼睛，裡頭搭著些愁，像窗外的天氣「不然為什麼整整一年都沒有尋人啟示？為什麼整整一年我的記憶一點也沒進步？」

「也許有尋人啟示可是我們沒發現。」連翌凱故作輕鬆「發什麼愁？記憶這種東西很微妙的！你越要想，它越要跟你做對！慢慢來，ok？」

見殷海遙還是愁眉不展，連翌凱放下背包，將他拉回沙發。

「總有些片段吧？」

殷海遙皺眉「片段？」

「在你腦子最深處，永遠也不會忘......」連翌凱突然一頓，想起一年沒見的孟安卓。隨著林葳的話，很快地在腦內一陣編輯，將她的身影剪到美國。

他知道自由女神，知道好萊塢，卻無法想像孟安卓和影集裡的少女一樣畫大濃妝，大口吃著漢堡薯條，在酒吧暢飲的模樣。

「是有個海邊，空無一人的沙灘，滿眼的藍。好多種變化的藍，漂亮的讓人不想離開。」

「嗄？」連翌凱回神「知道是哪裡的海邊嗎？」

殷海遙搖頭「像是幻境也像仙境，或許是我靈魂出竅時看到的，或許我就是這麼孤單的存在。」

他沒告訴連翌凱還有個女孩在哭，有幾次他差一點就看到女孩的長相，但每每都被陣陣椎心的痛弄醒。

「反正......」他振作精神，哈哈笑幾聲「反正我的傷已經好了，可以自己尋找真相！」他拿起桌上的塗鴉本「繼續努力！」

「別想太多，這裡又不是不歡迎你。」連翌凱明知殷海遙是故作堅強讓他安心，還是揮手出門。

殷海遙慢慢喝完咖啡，又聽了一陣子的雨，然後套上風衣。

「老爹，」他探進連約廷的房間「我也要出去晃晃！中午想吃什麼？」

「你玩！」一如以往，連約廷窩在房裡算機率「我泡碗麵就可以了！」

「老爹......」他又喊。

「我知道。」連約廷抬起頭「只是打發時間，我不會算太久。」

「吃完麵記得吃藥，我會早點回來。」他說「還要活動你的腳，醫生交代的。」

「知道了！」

連翌凱總是把『過去不重要，重要的是未來。』這句話放在嘴邊。如果真是這樣，如果過去真的不重要，他為何～

連翌凱為何偶爾也會有寂寞痛苦的表情？偶爾也會黯然失神？

那不是在回憶嗎？

因為某種口音、某種建築、某種音樂而啟動回憶，讓一陣又一陣的情緒在心裡翻攪，折騰。殷海遙伸手接住一滴一滴的雨，看它們凝聚滑落。

一把雨傘擦過他，甩落一陣香味。

「對不起！」撐傘的女孩匆匆回頭，隨即小跑步進了速食店。

女孩身上有種特別的香味，隱隱刺激著他的嗅覺。

或許，某種香味～

殷海遙愣了幾秒，嗅著殘存的味道，很快跟了上去。

他點了杯紅茶坐在女孩附近，看女孩吃著薯餅，從包包拿出雜誌；看女孩抹了抹瀏海上的水珠，順了順頭髮；看女孩的朋友一個一個出現，送她禮物；看女孩一份一份的拆，高興歡呼，最後拿出一瓶香水。

「是Emma代言的春季香水！可是我冬天的還沒用完耶，會不會囤積太多了？我真的好喜歡她，她好可愛！」

空氣裡依舊有那種香，即使炸雞薯條也掩蓋不了的香。殷海遙喃喃唸了那個美麗名字～

Emma！